第135章 驸马委屈中……(1 / 1)

白日花园那一幕,如同毒刺,深深扎进沈砚心底,拔不出,化不掉。

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他一直沉默着,寸步不离梁清凰左右,但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低沉的、压抑的气息。

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加锐利警惕,扫过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梁清凰周围三步之内,仿佛那里随时会跳出什么令人憎恶的东西。

对李慕白残留气息的过度敏感,让他甚至对流云偶尔的靠近都会瞬间绷紧肌肉。

梁清凰忙于批阅各地送来的、关于东南和北疆异动的加急奏报,并未多分心给他。

直到夜深人静,她终于处理完手头最紧要的事务,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流云,备水,本宫要安歇了。”她吩咐道。

“是。”流云应声去准备。

梁清凰起身,走向寝殿。沈砚跟在她身后,直到寝殿门口。

按惯例,他该止步于此。

但,今夜他的脚步却迟疑了。

他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隔绝内外的殿门,白日里李慕白靠近殿下、殿下并未立刻避开的情景,还有殿下那句淡淡的“无妨”,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混合着巨大的委屈与不安,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进去。

他想问。

他想确认什么。

就在流云伺候梁清凰更衣完毕,退出寝殿,对他微微颔首示意、准备关门的刹那,

“殿下……”

一声极低、带着细微颤抖的、近乎呜咽的呼唤,从沈砚喉咙里挤了出来。

流云关门的动作顿住,讶异地看向他。

梁清凰已卸下外袍,只着素白寝衣,闻声回头,看向门口。

隔着将关未关的门缝,她看到沈砚并未如往常般垂首肃立,而是微微抬着头,那双总是盛满忠诚与锐利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清晰可见的水汽,在宫灯下闪着脆弱的光。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得死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但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鼻尖,却泄露了所有努力掩饰的情绪。

像一只被主人无意中冷落、或以为要被抛弃的小狗,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却藏不住满心的惶恐与委屈。

梁清凰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她自然知道白日花园之事,也知道他这一整日的异常。

只是没想到,这份委屈与不安,会累积到如此地步,让他甚至打破了长久以来的规矩,在寝殿门口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流云,你先下去。”她淡淡道。

“是。”流云立刻应声,轻轻带上了寝殿的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寝殿内,烛火暖融,只剩下他们。

沈砚依旧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后,只是用那双泛红的眼睛,固执又卑微地望着梁清凰,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又像是在乞求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

“进来。”

梁清凰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砚像是得到了某种赦令,几乎是踉跄着迈过门槛,却又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再掩饰,泪水终于失控地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殿下……”他开口,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我今日冒犯了……”

他不知该如何说,是冒犯了李慕白,还是冒犯了殿下的规矩,亦或是冒犯了自己那不该有的、过分炽烈的独占之心。

“就因为李慕白?”梁清凰问得直接。

沈砚身体一颤,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默认了。

“他靠近了本宫,本宫没有立刻斥退,所以你便觉得,本宫对他有所不同?”

梁清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沈砚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是纯粹的痛苦与迷茫: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害怕殿下觉得他更好,更懂风雅,更会说话。害怕殿下不再需要臣这样笨拙无趣的……”

他语无伦次,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自卑,借着这汹涌的委屈,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梁清凰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那张平日冷峻甚至带着狠戾的脸,此刻被泪水冲刷,竟显出几分惊人的脆弱与纯粹。

她忽然觉得,这样失控的沈砚,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生生的、属于她的人。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

沈砚慌乱地想要后退磕头,却被她伸手托住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听着,沈砚。”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进他混乱的心底,

“你是本宫的驸马。这个身份,是本宫给的,也只有本宫能收回。只要本宫一日未收回,你便一日是这府中,唯一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的人。”

沈砚的哭声忽的停止,睁大了朦胧的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李慕白如何,其他人如何,与本宫何干?他们不过是棋子,是工具,有用则用,无用则弃。而你,”

她的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上的一滴泪,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耐心,

“你是不同的。你的忠诚,你的依赖,你的所有情绪,包括现在这没出息的泪水,都只属于本宫。明白吗?”

沈砚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巨大的喜悦和安心如同潮水般冲垮了所有堤防。

他用力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

“我,我明白!我再也不会了!我只是,只是……”他泣不成声。

“只是什么?”梁清凰松开了手,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淡,

“只是醋劲太大,看不得旁人靠近本宫三步之内?”

沈砚噎住,脸颊泛起羞愧的红,却又因她这近乎调侃的语气而生出无尽的甜蜜。

殿下……

殿下在取笑他,却没有生气。

“罢了。”梁清凰转身走回床边,

“今夜,便准你在此与本宫一同就寝。”她淡淡说道。

沈砚愣住,茫然地看着她。

梁清凰侧身躺下,背对着他,声音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上来,暖着。别吵本宫休息。”

巨大的幸福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同手同脚地爬了起来,又因腿软差点摔倒。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着殿下纤细的背影,心脏狂跳如同擂鼓。

他不敢有丝毫僭越,只敢在最外侧轻轻躺下,僵硬得如同木板,连呼吸都屏住了。

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梁清凰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已经入睡。

沈砚才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稍微放松了身体。

他侧过身,面对着梁清凰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贪婪而虔诚地凝视着。

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满心的熨帖与滚烫的忠诚。

白日所有的不安、委屈、嫉妒,都在殿下那几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和此刻这咫尺的距离中,烟消云散。

他轻轻闭上眼,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

他是殿下的驸马。

是殿下亲自选的。殿下亲口说的。

这就够了。

李慕白算什么,其他任何人算什么,都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