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下人的惊呼，沈春明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起初还带着几分不耐，但转念一想瞳孔骤然收缩，当即咬着牙念出一个名字。
“许、许长歌？！”
这时，空气中飘着一股清冽的酒香。
沈春明目光扫过案牍上的酒壶，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从青转白，又从白转红。
许长歌果然还是来了，竟然真找到醉云楼来卖酒。
强抢我沈家的米，还敢碰酿酒生意，这个乡野刁民当真不知死活！
沈春明目光充满愤怒与不屑，并未在许长歌身上过多停留，仍旧把矛头对准李念卿。
“李念卿，我今日就把话明说，你若敢与这村夫合作，就等同与我沈家为敌！今后别说再买我沈家的酒，我沈家米行一粒粮都不会再卖你！”
“你李念卿是聪明人，该选哪条路，不用我教吧？”
沈春明再次搬出沈家的势力，对李念卿进行威逼。
然而，有许长歌供酒，李念卿此时已有底气。
“后果？”他轻笑一声，“恐怕跟你沈春明合作，我李念卿才会有不可想象的后果。”
说着，李念卿走出雅室，来到房间外的走廊上，朝着下面大厅内的食客们喊了一声：“诸位客官，我是这醉云楼的东家李念卿，敢我这楼里的酒味道如何？”
楼下食客们纷纷抬眼，七嘴八舌的开始抱怨。
一个穿长衫的客人举着酒杯，摇头轻笑道：“李东家，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这酒楼里的酒，跟掺了水的米汤似的，寡淡不说，还发苦发酸！”
一名络腮胡子的汉子，则直接扬声开骂：“这哪能叫酒？刚才有位客人说是马尿，我看一点都不为过！若非酒楼菜品不错，大伙们谁还来此受这罪？”
听到楼下的客人吐槽沈家的酒差，沈春明如同脸上挨了无数耳光。
反观李念卿站在走廊上，听着这些憋了许久的吐槽，脸上却没了之前的凝重。
“诸位，实不相瞒，这半年来，我醉云楼受制于沈家，只能买他家的劣质酒来经营，我李念卿心里比大家还急！”
“不过，现在好了，我找到了新的酒商，他的酒品质在桃源县可谓独一无二，保证让大家满意！”
“以后我醉云楼，除了菜品，招待诸位的酒也将会是一绝！”
话音落下，楼下的食客纷纷来了兴致，就连雅间的客人也都出来瞧热闹。
“李东家，那还等什么，赶紧端上来，让大家尝一尝啊！”
“快快快，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酒，能否堪称一绝？”
“诸位请稍待！我这就去取酒，让诸位一饱口福！”李念卿自信挥手，然后走回雅室，来到许长歌身旁，“许兄，快快将你的酒全部取来，我统统买下了！”
许长歌面色略带尴尬，如实答道：“李兄，实在不巧，此次所带六小壶样酒，如今只剩四小壶。”
别说时间不够，他缺粮缺的厉害，这酒哪能这么快进行量产？
李念卿望着案牍上秀珍的酒壶，顿时一怔。
“哎呀，在下刚刚有些草率，楼下的食客虽不如平日多，但少说也得数十人，这点酒水怎么才能让每人都能尝到？”
李念卿迫不及待的想要扭转口碑，所以也没有多想，可如今若再让客人失望，他这醉云楼只怕信誉大打折扣。
刚刚吹出去的牛皮，眼看要破，李念卿心中懊悔至极。
许长歌略作思忖，忽然道：“李兄莫急，若是要应付眼下这些客人，我想这四壶酒就已足够。”
李念卿目光疑惑，“许兄，可不敢说笑，这酒壶容量不过半斤，招待如此多的客人怎会够？”
许长歌却是神秘一笑，“李兄放心，请取两个酒坛来，并且要装满可以饮用的清水。”
李念卿立即吩咐下去。
稍顷，两个酒坛被伙计搬进了雅室，放在案牍上。
许长歌从随身空间中取出四小壶酒，挨个拧开瓶塞，分别了倒进去。
这是他经过蒸馏提纯的高烈度酒头，比给李念卿品尝的样品，更加醇香浓厚。
后世也有高度白酒兑水稀释的操作，既降低度数以适配大众口感，又能通过稀释让酒香更易释放，只要稀释比例合理，并不会破坏酒的风味。
倒完之后，许长歌通过超级嗅觉闻了闻，满意的点了点，嘴角缓缓勾起。
大乾酒艺落后，我许长歌酿的酒，纵使兑水，也能对市面上现有的酒形成降维打击！
“哎呀！许兄不可！”而见到这一幕，李念卿则是如遭雷击，“此举得不偿失啊！”
纵使酒少不足招待在场所有客人，只挑选两三食客供其品尝，也算他李念卿没有失言。
但许长歌这种酒里掺水的做法，虽然能增加量，却无疑会让酒的质量大打折扣。
“哈哈哈！许长歌，你这乡野村夫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
沈春明忽然上前，指着那两个酒坛，眼神里满是鄙夷。
“原本就是劣质酒水，如今再兑上如此多的清水，怕不是连之前那‘马尿’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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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明丝毫不知，他已经默默承认他沈家的酒就是马尿。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李念卿，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李念卿啊，李念卿，你放着我沈家不合作，偏偏要相信这么个只会弄虚作假的村夫，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李念卿紧张的握紧双手，但抬眸望见许长歌双目平静如水，透着自信与从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
酿酒之人，岂会这般不懂酒艺？
非凡之人，自然会有非常之举。
酒是好是坏，等客官们尝过，自然见分晓！
念及此，李念卿当即喊来伙计：“将这两坛酒，分给在场客人！”
伙计们抱着两个酒坛，沿着楼梯疾步下楼，对着楼下食客扬声道：“各位客官，美酒来喽！”
众人争先恐后，纷纷举手表示要品尝。
二楼，许长歌饶有意味的望着李念卿，“李兄，就不先尝尝吗？”
“不了，我信得过许兄！”
李念卿语气斩钉截铁，自选择与许长歌合作，他便再没有退路可言。
许长歌点了点头，这李念卿不似寻常瞻前顾后的商人，并不畏惧沈家，以后生意上可以多多往来，以李家酒楼拓展开桃源县城的市场。
正思忖间，忽闻沈春明冷笑一声，“李念卿，我等着你醉云楼招牌碎在今日！”
他笑容肆意，仿佛是一位得胜将军，然而，下一刻，那笑容就僵硬在脸上。
只见楼下骤然响起阵阵赞叹与惊呼。
“当真是好酒啊！”
“李东家果然没有骗人，这比先前那些马尿不知强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