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外的风吹进来,让李晚晴感觉格外的冷。
方才还满是羞怯的杏眸里,漫上一层错愕的雾,良久没有说话。
门外面守着的婢女小蝶则浑身剧震。
什么?许长歌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一个有妇之夫!
那他当初在粥棚内,还意图接近我家小姐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是一个登徒子?
屋内,长久的沉寂后,仍是李晚晴打破了沉寂。
“其实当我看见许大哥身上佩戴着的那一个香囊时,就有心理准备了。”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颤动,像是一对蝴蝶。
“似许大哥这般英雄人物,自当有佳人倾心晚晴本以为许大哥只是有了意中人,却没曾想竟然已经与人成婚。”
许长歌轻轻摇头,“晚晴姑娘,我觉得你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许大哥,此话何意?”
许长歌顿了顿,“我不仅有娘子,而且不止一位。”
李晚晴杏眸猛然睁大,嘴巴张成一个可爱的o型,“有有几位?”
许长歌心中默默伸出了手指头,周芷薇、杨素雪、赵岩朵,不算周惊蛰与周萌汐的话。
“暂时三位吧。”许长歌略作思忖,如实说道。
三位?
还暂时!
李晚晴小心脏像是挨了一闷棍,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瞬间变得不知所措,恨不得马上逃出这间屋子。
屋子外面的婢女小蝶急的已经开始跳脚了。
我的天,许长歌果然是一个登徒子!
小姐遇人不淑,这是被骗了呀!
似乎体会到主人的心情,她立即在外面扬声道:“小姐,小蝶进来帮您把茶水续上。”
吱呀一声,门口被推开。
小蝶神色不善的来到茶几前,望着依旧热气腾腾的茶壶,语气冰寒的说道:“客人,茶凉了。”
人走茶凉。
许长歌微微苦笑,这是暗示我该走了。
垂眸望向像做错了事般的无助少女,许长歌叹息一声,声音低沉,但却沉稳有力。
“晚晴姑娘,家中三位娘子多是身世悲惨的命苦之人,我见不得红颜薄命,故而倍加珍惜,对于今日之事,我许长歌也愿对姑娘负责到底,绝不推脱!”
说完,许长歌转身告辞,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嘴角缓缓勾起。
娘子,你已经没有退路可言,给你一些时间,总会想明白的。
小蝶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气极。
许长歌这登徒子,竟然还想娶堂堂知县大人的千金小姐当第四房小妾?
美的你!
李晚晴转身,望见许长歌离去的背影,想唤却又唤不出口,轻咬红唇,终是一言不发。
许长歌穿过层层回廊,离开县衙,便大踏步朝着天仙楼而去。
给娘子周芷薇赎身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纵使那囚婆再不好说话,再不好对付,他也总得先去会会再说。
另一边,当米行伙计回到沈府的时候,沈春明正躺在正厅椅子上,惬意的等着消息。
若是魏得发当众处死许长歌,届时那些敢向沈家抢粮、敢质疑沈记米行定价的灾民,定会老实不少。
而自己也会被老爷子刮目相看。
“吱呀”一声,角门被撞开。
米行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喊道:“三、三公子!不好了!那抢劫我们米行的姓许的……许长歌他没事!”
沈春明捻着南珠的手指猛地一颤,珠子“嗒”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原本带笑的桃花眼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伙计被他眼神吓得腿肚子打颤,却不敢不说:“公公堂上,魏县丞没能当众杀掉许长歌……反而把自己的属下张老七给杖毙了!”
接着,米行伙计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给沈春明讲了一遍。
“啪!”沈春明猛地抬手,将面前的茶盏摔碎。
青瓷碎裂的脆响惊得满屋子的下人都跪了下去,大气不敢出。
他站起身,锦袍下摆扫过躺椅扶手,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
“魏德发这个废物!本公子让他杀个乡野村夫,他倒好,杀自己人,反给许长歌扬名,成了不畏强权的打虎英雄?!”
剧烈的愤怒过后,沈春明渐渐冷静,“你可知那许长歌究竟是什么来历?”
“许长歌出自绿水村,现在是白石镇许家酒坊的东家。”
“酒坊?酿酒!”沈春明顷刻间再次怒不可遏,“许长歌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桃园县碰私酒生意!”
沈春明判断,许长歌此行来县城,多半是想把酒水推销给县城的酒楼。
如今灾荒,所有商户都在缺粮,纵使他有粮酿出酒来,若是沈家不同意他卖,又有谁敢买!
念及此,沈春明大步走出正厅,“跟我去李家酒楼,是时候敲打敲打那自诩酒楼生意最大,且不听话的李家公子了!”
“只要李家不敢买他许长歌的酒,那他就会跟着绿水村村民一起活活饿死!”
一直疲于奔命的米行伙计,尚未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跟着沈春明出了门。
天仙楼的一处暖阁里。
“小姐,我刚从县衙回来,把一切都打听清楚了,那个姓许的公子,名叫许长歌!”小兰脚步急促绕到屏风后,语气中带着惊奇。
“看看你,急什么,先喝口水,慢点说。”屏风后的婀娜身影,琴声不止,语带嗔怒。
小兰根本无心喝水,自顾自兴奋的讲道:“那许长歌前不久刚在大青山射杀两头猛虎,先抢了沈家米行之后,后又在县衙公堂,硬生生顶住了魏县丞的刁难,最后还逼魏县丞杖杀了一名作恶的下属!”
“哦?”婀娜身影依旧在弹琴,伴随着喃喃低语:“想来此等英雄人物,定然不惧怕沈家,也许他能助自己逃出这间吃人不吐骨头的囚笼之地。”
而就在这时,小兰忽然道:“更为惊奇的是,那位人美心善的李仙女,竟然当众宣布自己与许长歌有婚约在身!”
屏风后,琴声戛然而止。
婀娜身影弹琴的手指僵硬在半空。
“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姿容并不输给那李仙女,总得与许长歌见上一见吧,说不定他”
暖阁内沉寂良久,方有清音再次响起。
“小兰,把我所有的银两和首饰全都拿出来清点一下,我估摸着也有数千两,若是美色不能动人心,那就只能试试财物,只恐许长歌无论如何也不肯走进这天仙楼。”
“知道了,小姐。”小兰走出屋外,来到三层走廊,垂眸向下望去,忽见一个身披银色狼皮大氅的身影走进天仙楼。
数个莺莺燕燕的姑娘立即迎上,“哟,贵客有点面生,不知想要点什么样的姑娘?”
那狼皮大氅的主人,微微一笑,“我要找你们天仙楼里最大的姑娘!”
“大?是屁股大,还是胸大?”姑娘们嬉笑着,挺胸提臀,“顾客,那你先看看我们这里大不大?等会我们也看看你那里大不大,好不好?啊哈哈哈!”
“姑娘们不要误会,我说的大,是指地位大。”
“嗯?那你要找的可是柳清鸢柳花魁?”
“不,囚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