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内,弄清对方来意,李忤生当即让两名牙人禁声。
传扬出去对许长歌影响不好。
而两位牙人却变本加厉的吆喝:“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啊?”
“那周芷薇在白石镇里可是出了名的绝色,竟然都能被他卖去天仙楼?”
“你们!”李忤生怒不可遏。
“混账东西!”听到动静的赵小五疾步奔来,揪起其中一名牙人衣领,抡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两名牙人顿时目露惊恐。
“慢着。”这时,许长歌疾步走来,表情平静,“你们回去吧,两日后我会去天仙楼找囚婆面谈。”
“哼!敢动我们,囚婆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两名牙人忽而梗着脖子放起狠话,然后逃也似的离开酒坊。
“东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赵小五怒气未消。
“当然不。”许长歌摇头轻笑,“派几个人跟上去,用麻袋套在头上,把牙齿全打断,一颗不留!”
牙人?
我让你这辈子都没牙!
“好咧!”赵小五脸上带着兴奋,转身招呼猎户队去了。
许长歌来到主屋走廊下,牵起周芷薇的手,刚要说话,却被周芷薇用手堵住嘴唇。
“夫君,我相信你,先把大家安顿好,你再去县城不迟。”
许长歌将她揽在怀里,走向屋内,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娘子清丽娇美的脸庞,尤其那一颗如星辰般的美人痣,忍不住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周芷薇美眸眨动,莞尔轻笑,“夫君,你求的还少吗?”
额
以后还真会越来越多。
许长歌尴尬一笑,“我是怕娘子一人受累。”
回想起赵岩朵刚才的恐惧表情,周芷薇深以为然,“多谢夫君,体谅妾身。”
不久,赵小五送来了那俩牙人的五十多颗带血的牙齿。
许长歌满意的点头。
有蛮牛体质在身,许长歌并不觉得疲累,在主厅的案牍上,根据建筑大师能力,提笔画了一个初步规划方案。
周惊蛰与周萌汐两姐妹好奇的在一旁观看。
许长歌将酒坊暂时划分出来居住区,工坊区,军事区,种植区,伸手指着其中一块。
“芷薇,这里离水井近,作为菜园正好,等开春了妇人们平日摘菜也方便。”
周芷薇点了点头,“都听夫君的。”
许长歌望了望周惊蛰,“这里给你弄一个草药园,你可以好好研究医术,酒坊离白石镇不远,要时常向薛神医去请教。”
“谢谢姐夫。”周惊蛰脸上的冰霜已经许久不见,只剩下含羞的红晕。
这时,赵岩朵从卧室里走了过来,眼睛却瞟向别处,不敢看许长歌,脚步急促的想往外溜。
毕竟两人刚刚不久还打的火热。
“既然起来了,那就开始干活吧!”许长歌指着其中军事区那一块吩咐道:“赵岩朵,你先把箭楼立起来,加强警戒,防止黑山贼来摸底。”
“干就干,怕你不成!”赵岩朵翻了个白眼,欣然接下任务。
许长歌喊了李忤生,让他先组织妇人们编织手工,以后酒坊内的工具可以自给自足。
“还有我呢,还有我呢!”周萌汐跑到许长歌身边,拽着他的衣袖,不停摇晃,“姐夫,你说过要给我酿好喝好甜的米酒的!”
许长歌垂眸望去,清纯可爱的小萝莉眨巴着大眼睛,表情呆萌呆萌的。
“萌汐可是提醒了我一件重要的事情!”
许长歌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姐夫这就带你去。”
除了急需购粮,许长歌还要先把酒水样品给酿出来,拿给县城里那些大客户拓展市场。
他先是挑了几个略微懂得发酵工艺的村民,带着他们来到酿酒的工坊区。
入眼,靠墙摆着六口半人高的粗陶缸,缸沿磨得发亮,都是王员外留下的老物件。
中央架着一架新搭的木甑,甑底垫着晒干的稻草,旁边堆着几袋子米。
许长歌略作思忖,短时间酿出好酒不太可能,最佳的方式就是对现有的发酵酒水进行蒸馏提纯。
他上前推动需要两、三人才推动的石磨,开始碾压酒曲,磨盘转动,发出“吱呀”声响,混着院子里的风,成了工坊区的第一重声响。
以后还需要提高机械工艺,更加节省人力。
“东家,好大的力气!”工坊内的村民发出阵阵惊讶。
李忤生忙完,恰好赶来,惊异道:“东家,你怎么亲自动手了?”
许长歌放下石磨,笑道:“不错,这酒还非得我亲自来酿不可!”
接着,他按照脑海中的蒸馏技术,亲自动手演示。
先将发酵好的酒醅铺在甑底稻草上,封严甑盖,又在甑顶接了根竹管,管尾浸进装冷水的陶桶。
再点燃灶火,待甑中冒起白汽,许长歌便守在旁调火候。
火太旺酒烈,太弱出酒慢。
不多时,竹管尾端滴下清亮酒液,轻轻落进陶碗里,满院瞬间飘起醇厚酒香。
村民们发出声声惊呼。
好奇的周萌汐忍不住捻起手指,沾了一滴,放进嘴里,“啊,好辣好辣~姐夫骗人,这哪里是甜的!”
许长歌不禁莞尔,“辣了才好。”
村民们哄笑着,纷纷都尝了尝酒水,包括李忤生在内,个个惊奇不已。
“好纯,好烈,东家,这酒送去酒楼,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我们许家坊绝对能远近闻名!”
许长歌笑着点了头。
大乾市面上多是低度发酵米酒,易酸、杂味重还不耐存。
这蒸馏酒度数高、烈而醇厚,还能加桂花、艾草调出独特风味,可谓降维打击。
两日后,六瓶高纯度的酒水样品被准备好。
许长歌准备启程去县城,一帮娘子赎回卖身契,二买粮,顺便推销酒水。
临行前,众人一起在酒坊寨子口为许长歌送行。
“长歌啊,早点回来,你可不能有事。”
年迈的老村正写完流兵与土匪相遇火拼、全军覆没的奏报,颤巍巍的拄着拐杖来到近前,浑浊老眼望着许长歌的身影带着殷切期盼。
黑山贼洗劫众多村镇的消息他已经得知,许长歌不仅让村子幸免于难,还自此有了生计。
“我以全村的名义写了一封绿水村迁址的呈信,上面有全村的手印,若是遇到上面不明就理的官员刁难,你拿出来也许能顶点用,证明自己的品行。”
说着,他将书信递给许长歌。
这相当于是全村的背书,起码说明许长歌不再是一个无赖。
“村正费心了。”许长歌接过信封,放入狼皮大氅的内侧。
周惊蛰移步上前,双手捧着向许长歌递出一个香囊。
“姐夫,这里面我缝了一些提神醒脑的草药,若是不喜青楼里的脂粉气,可以闻一闻。”
许长歌微微一怔,这是暗示我不要在里面嫖?
赵岩朵板着个脸,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拿着,我昨天去镇上铁匠铺选的,防身用。”
她本想跟许长歌一起去县城,但因武艺最好,被许长歌强制留下看守酒坊,此时胸口起伏着,有些不情愿。
“你在担心我?”许长歌嘴角勾起,杀人不眨眼的女悍匪也会关心人了?
“谁会担心你!”赵岩朵杏眸圆睁,将短刀塞进他手里,转过来脸去,“一个青楼老鸨而已,没准你这无赖还会把人家的宝贝花魁给抢回来!”
许长歌眼眸轻笑,你可太懂我啦!
最后,周芷薇上前帮许长歌理了理狼皮大氅的衣领。
“夫君,县城不比镇上,囚婆那边若谈不拢,别硬来。”
许长歌点了点头,望了望院子中默默为他送行的村民,又对李忤生、赵大强等人吩咐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酒坊的事情就由我家娘子定夺。”
“知道了东家!”众人齐齐回应。
许长歌转身,大氅一展,被整个酒坊的人目送着,上马朝着县城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