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晨曦透过薄雾,为静谧的小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昨夜的风雪已然停歇,只留下满院晶莹的积雪和屋檐下垂挂的冰棱,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餐厅里,昨夜的“战场”早已被筱筱仙子一个清洁术收拾得纤尘不染,唯有两个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冰雕小人偶,静静地立在窗边的博古架上,内部两点冰蓝灵光缓缓流转,仿佛在沉睡。
楚风睡眼惺忪地被筱筱仙子从温暖的被窝里“抱”了出来,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的不是预想中又一轮“灵力料理实验”,而是一碗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着纯粹米香和温暖气息的白粥,几碟清淡爽口的小菜。楚风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正常早餐是正常的。
筱筱仙子坐在他对面,素手执起青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她看着楚风那副劫后余生般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开口道,声音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清冽:
“小风风,昨日提及简幸,她身上那道‘逢凶化吉’的法术,近来似乎有些微弱的被动触发波动。”她顿了顿,抿了一口茶,“虽无大碍,但既然想起了,不若今日便去瞧瞧她近况如何?也算了却你一桩牵挂。”
楚风捧着温热的粥碗,闻言眼睛一亮。去看简幸姐姐这当然好!他连忙点头:“好啊筱筱姐姐,我们怎么去?坐车吗?”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积雪的道路,这个时间点,又是雪后,交通恐怕不便。
筱筱仙子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楚风腰间——那里,缘法牌正安静地挂着,仿佛一件普通饰品。
“坐车?”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促狭,“那多无趣,也慢。我们不是有更便捷的‘坐骑’么?”
楚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腰间玉牌。昨晚魔龙被他和筱筱仙子联手“怼”到差点自爆,现在提这个
果然,他念头刚起,腰间的缘法牌就猛地一震。一股清晰无比、充满怨念和“你们敢再说那两个字试试”的警告意念,如同实质的针,刺了楚风一下。
筱筱仙子却仿佛没感觉到,继续笑道:“正好,也让那两个小家伙活动活动。”她目光转向博古架上的冰雕小人偶,指尖轻弹,两点灵光没入。两个冰雕小人偶微微一颤,表面泛起柔和的光晕,随即“活”了过来,从架子上轻盈跃下,落地时已恢复成昨夜那两个雪人的大小,只是通体晶莹,不再融化,行动也流畅了许多,显然被筱筱仙子的灵力稳固了形态。它们似乎还记得自己的“职责”,立刻摇摇晃晃地走到筱筱仙子身边,用冰晶构成的“面庞”仰望着她,透出一股单纯的欢喜。
魔龙的意念在楚风脑中咆哮起来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怒火不减:“喂!小仙女!你别太过分!本大爷不是交通工具!还有那两个冰疙瘩!离本大爷的‘专属’呸!离本大爷远点!”
筱筱仙子对魔龙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含笑看着楚风:“如何,小风风?骑龙,还是?”
楚风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粥,又看看窗外晴朗却寒冷的雪后天空,再看看腰间那震动着表达不满的玉牌,以及筱筱仙子身边那两个眼巴巴的雪人望着自己、似乎很期待“履行职责”的冰人雪人一个大胆又带着点恶作剧补偿心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三口并作两口喝完粥,擦擦嘴,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然后转身,对着腰间的缘法牌,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讨好又有点狡黠的笑容:
“魔龙前辈,”他故意用了敬称,但语气轻快,“送我去和和中吧,去看简幸姐姐。”
缘法牌的震动瞬间加剧。
“不送!本大爷今天心情不好!要睡觉!谁也不送!尤其是你这个小子!”魔龙的意念斩钉截铁,还带着昨晚的余怒。
楚风眨了眨眼,并不气馁,反而凑近玉牌,用只有他和牌内魔龙能清晰“听”到的意念,悄悄“说”:“老龙您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威风凛凛的深渊魔龙耶!飞起来肯定比什么飞机汽车快多了!而且昨晚筱筱姐姐还‘夸’您是‘专属坐骑’呢,多霸气!别人求都求不来!您就大人有大量,再载我一次嘛?我保证,就这一次!去看完简幸姐姐就回来!回来给您呃,给您讲现代世界好玩的故事?”他试图利诱。
魔龙在牌子里冷哼一声,意念充满不屑:“故事?本大爷什么没见过?稀罕你讲?”
话虽如此,缘法牌的震动却诡异地减弱了一些。
楚风再接再厉,拿出杀手锏,学着筱筱仙子昨晚的语气,再加了句:“老龙求您了了您最好了~”
“”
缘法牌彻底停止了震动。里面传来一阵极其复杂、混合了憋屈、无语、一丝丝受用以及“本大爷真是栽了”的认命般的意念波动。
片刻,一道乌光自玉牌射出,落在院中积雪上,迅速膨胀成那条缩小版的漆吧查?被老班知道就死定了。”
“要不,”简幸想了想,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去学校附近的旧书摊看看?说不定有上一届学生用剩的报考指南,那上面信息全。”
“有吗?可以吗?”许璐重新燃起希望。
“应该有,我一会儿回去的路上顺便看看。”简幸说。和中有两个门,大门那边书店、文具店林立,热闹得很;而她们回家常走的小门则冷清许多,出去就是居民区,没什么店铺。许璐家离小门近,两人便在楼梯口分开。
“那你找到直接买一本吧,我就不绕过去了,”许璐说,“明天带过来,咱俩aa。
“不用,”简幸摇头。旧书摊的东西,尤其是过时的指南,一般很便宜,三五块钱顶天。“我随便买一本,到时候一起看就是了。”
“哇!谢谢幸幸!你最好啦!”许璐高兴地抱了她一下,转身朝小门跑去。
简幸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出了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她本打算直接去校门外的旧书摊,可刚走出几步,忽然看到斜前方有几个同年级的女生结伴,正兴高采烈地往相反方向——学校大门内侧那条林荫道走去,边走边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真的?新华书店进新书了?”
“对啊!刚卸货!听说有不少新到的杂志和小说!”
“快快快!去看看!”
新华书店?简幸脚步慢了下来。那是和中校园里最大的一家书店,开了很多年,就在大门附近。她下意识看了眼天色,时间似乎还早。那个总是一脸严肃、要求她必须准时到家的母亲简茹,这几天因为一件小事正和她冷战,虽然不搭理她,但在“时间”这条红线上,向来卡得很死。不过稍微晚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只是去看看。
鬼使神差地,她调转方向,跟上了那几个女生的脚步。
书店果然很热闹。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店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忙进忙出地搬着纸箱。确实来了一批新书,好些大箱子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拆封上架。不过店面宽敞,此刻店里人也不算多,几个箱子非但不显拥挤,反而给这间弥漫着油墨香的老书店添了几分鲜活忙碌的生活气息。
和很多开在高中附近的书店不同,这里的老板似乎并不坚决杜绝“闲书”,只是言情小说的区域相对小一些,且位置不那么显眼。先前一同来的几个女生目标明确,直奔那片花花绿绿的封面而去。简幸对那些兴趣不大,她在门口站了站,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后走向了外国文学区。
这里的书大多经过无数学生的翻阅,书脊和封面带着磨损的痕迹。简幸随手抽了几本耳熟能详的小说,是店里的样书,可以随意翻看。和中书店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允许读者在样书上用铅笔做轻轻的注解或标记。因此,这些书的字里行间、页眉页脚,常常留下不同笔迹、不同年代的“对话”,有时候看这些旁注,比看原文还要有趣。
比如她手中这本的某一页,空白的边角处,一行黑色字迹写着:「底线之内,请务必勇敢一次。」下面一行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红色字迹,带着点调侃:「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简幸看着,唇角不由弯了弯。青春的心事,总是这样含蓄又大胆。她把书小心地插回原处。
又在书架间流连了片刻,她瞥了眼书店墙上的挂钟。指针提醒她,该走了。再不回去,简茹的电话恐怕就要追来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柜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报考指南。
刚才答应许璐的事浮上心头。既然来了书店,不如顺便问问。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椅子调得很仰,那人姿态懒散地半躺着,脸上扣着一顶深色的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点略显苍白的肤色。他似乎在打盹。
简幸犹豫了一下。打扰别人睡觉不太礼貌,但来都来了她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屈起手指,在木质柜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你好?”她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清晰。
柜台里的人似乎被惊动了,搭在扶手上的、穿着黑色工装裤的长腿先是条件反射般地晃了一下,随后,他才慢悠悠地、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情愿,抬手把脸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帽子拿开的瞬间,简幸才看清这人的样貌。出乎意料,他居然留着长发——也不算特别长,鬓角和后颈推得很短,是清爽的寸头,但头顶和脑后的头发却留得颇长,在脑后扎了一个短而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不羁地搭在额前。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但此刻脸色明显不太好,带着刚醒的惺忪和不耐,眼神也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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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着眉,抬手揉了揉眉心,哑着嗓子问,语气不算客气:“怎么了?”
简幸心里有些抱歉,但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问:“请问,店里还有往年的《高校报考指南》吗?就是那种带学校代码和专业介绍的书。”
“报考指南?”那人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简幸一番,目光带着审视,“高三的?这么早就开始琢磨了?”
“不是,”简幸解释,“我是高一的。”
“高一?”那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语气里带上了点玩味,“高一要这玩意儿干嘛?给自己漫长的高中生活提前增加点负重感?”
“”这人说话,好像有点不太正经?简幸没忍住,左右悄悄看了看,开始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书店的工作人员。但看他坐在柜台里,又好像是的。
不过这人嘴上虽贫,动作却没含糊。他弯下腰,不知从柜台下面哪个角落里摸索了几下,抽出一本边角有些卷曲、封面颜色黯淡的书,“啪”一声随意地扔在了柜台上。书页扬起一点灰尘。
“喏,就这个。”他还是那副懒散的坐姿,抬了抬下巴,“旁边有登记本,自己登记一下姓名班级。记得按时还,这玩意儿虽然旧,但偶尔也有人找。”
“哦,好的,谢谢。”简幸拿起那本略显厚重的指南,触手是纸张特有的粗糙感。她走到柜台侧面,那里果然放着一个硬壳的登记簿和一支用绳子拴着的圆珠笔。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已经记录了不少名字,看班级,大多都是高二的学生。
她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
登记人:简幸
班级:高一(3)班
书籍:《高校报考指南》(旧版)
(借)时间:2009年9月x日(她填上今天的日期)
(还)时间:(空着,等还书时填写)
写完,她习惯性地往前翻了一页,目光扫过上一条条记录,大多是些眼熟或陌生的名字,借阅的书也五花八门。就在她准备合上本子时,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某一行,整个人倏然僵住。
那一行的字迹,她认得。
清峻,舒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筋骨,是行楷。
登记人:徐正清
班级:高一(1)班
书籍:《一九八四》
(借)时间:2009年8月23日
(还)时间:2009年9月1日
今天是9月1日。他今天该还书了。
简幸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握着登记簿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一股混合着窃喜、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一拍。
但她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更加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她放下登记簿和笔,转向柜台后那个又开始百无聊赖玩着帽檐的“马尾男”。
“马尾男”似乎对她的问题转换有些意外,抬眼看了她一下,也没多问,随手指了个方向,“外国文学,靠里边那排架子,自己找找。”
“谢谢。”简幸道了谢,转身的时候,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匆忙。她快步走向那个区域,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悬在半空,晃晃悠悠。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攥住了她——生怕这家书店只有那一本《一九八四》,更怕就在她刚才耽搁的这几分钟里,已经有人把它借走了,或者徐正清已经来还了,书就放在某个她还没看到的角落。
她方寸大乱得很突然,甚至懊恼刚才怎么没多翻几页登记簿,看看徐正清后面有没有其他人再借过这本书。
目光急切地在书架上搜寻,终于,在靠墙角落的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她看到了那本熟悉的书名。橙色的封面,简洁的设计。她伸手去拿,指尖触到书脊的瞬间,心却沉了一下——塑封完好。这是一本没拆封的新书。
简幸迅速转身,几乎是快步走回柜台。她的脚步有些急,以至于开口时,声线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能完全抑制住的僵硬和急切:“你好,那个《一九八四》,没有已经拆过封的样书吗?”
“马尾男”正在低头按手机,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拆了,不就有了吗?”
简幸也愣住了。
是啊。和中的书店,样书是可以由读者自行拆封的,只要登记一下,或者跟店员打声招呼就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定。她刚才完全忘了。
她可以拆了这本新的。可是她想要的,似乎不单单只是“一本《一九八四》”。
那个名字,那个日期,像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秘密钥匙,握在手里,烫着她的掌心。她想打开的,是另一扇门。
“算了,”简幸垂下眼帘,低声说,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也不着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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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那本报考指南,准备离开。可脚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绊住了。9月1日,今天。他还没来还书?还是已经还了,只是店员还没来得及在登记簿上打钩?
不甘心像水草一样缠绕上来。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自然,只是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那个请问,这里的书,必须要准时还吗?如果晚一两天”
“马尾男”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洞悉了什么,又似乎只是随意一瞥。“一般是的,”他说,“不然大家都拖,后面的同学怎么借。”
“哦。”简幸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南粗糙的封面。她顿了顿,又问,声音更轻了些,“那还书的时候,还需要再登记一遍吗?还是直接在原来的记录后面”
“不用再登记,”对方似乎嫌她问题多,语气有点不耐,但还是回答了,“在原来登记的那一栏,‘还时间’后面打个对钩就行了。喏,登记簿最后一栏看见没?”
简幸这才猛地想起来,登记表格的最后一列,确实有一栏小小的空白,是留给打钩用的。她刚才只顾着看名字和日期,根本没注意徐正清那一行后面有没有对钩。
心跳又快了几分。她犹豫着,几乎是硬着头皮,在那“马尾男”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再次伸手,翻开了登记簿,找到徐正清登记的那一行。
目光凝住。
“还时间”后面的那一小格,是空的。
没有对钩。
他还没还。
一股难以形容的轻松感,夹杂着隐秘的欢喜,悄悄从心底升起,瞬间冲散了刚才的失落和紧张。简幸甚至感觉到自己捏着书页的手指都放松了些。她不动声色地合上登记簿,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谢谢。”这次的道谢,多了几分真诚。她没再看柜台后的人,抱着那本厚厚的报考指南,转身走出了书店。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颊边微微的热度,和心中那份雀跃的期待。
等她离开后,柜台后那个扎着短马尾的年轻人才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他随手把登记簿拖到面前,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一拨,本子转了个方向。他看似随意地翻到最新登记的那一页,目光落在最新一行:
简幸,高一(3)班。
停顿两秒,他又往前挑翻了一页,指尖精准地停在了某个位置。看着“徐正清”那个名字,以及后面空着的对钩栏,他轻轻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神情,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重新把帽子扣回了脸上。
简幸没敢直接把报考指南拿回家。母亲简茹对“看闲书”深恶痛绝,即便是这种工具书,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盘问和“心思不用在学习上”的斥责。她先绕路回了趟教学楼。
这个时候,教学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走廊里的灯多半关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幽微的光。她们班的教室在四楼尽头,门果然已经锁了,里面漆黑一片。
简幸熟门熟路地摸到后窗——靠近林有乐座位的那一扇。林有乐是她同桌,一个大大咧咧的女生,经常忘记关窗。简幸轻轻一推,窗户果然开了条缝。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本厚厚的指南从窗户缝隙塞进去,尽量准确地扔到林有乐那张堆满杂物的课桌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任务完成,她松了口气,伸手去拉窗扇,准备关上。
就在这时——
身后走廊原本就昏暗的光线,似乎骤然被什么体积庞大的东西遮挡,投下一片更加浓重、几乎将她完全笼罩的黑色阴影!与此同时,半空中,一点幽绿色的、不似寻常灯光的荧光,诡异地飘浮着,悄无声息地靠近。
“啊——!”
毫无心理准备的简幸被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猛地缩紧,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惧的低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窗边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这一叫,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而那黑影,似乎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简幸惊魂未定,在剧烈的恐惧和心跳声中,隐约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带着惊愕和一丝狼狈的——
“卧槽!”
那声音年轻,磁性,甚至有点耳熟?
简幸猛地一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骤然加速奔流。她不可置信地、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朝着那片阴影和荧光的方向,瞪大了眼睛,努力在昏暗中辨认。
借着那点幽绿荧光和远处安全标识的微光,她看到,那似乎是一个人的轮廓?
高大,挺拔,穿着深色的衣服。而飘浮的荧光,来源似乎是那人手里拿着的一个正在发光的、造型奇特的东西?像是某种仪器,或者玩具?
对方似乎也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教室里还会有人,更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简幸尚未平息的、急促的喘息声,和对方手中那点幽绿荧光,在黑暗中无声地闪烁。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惊吓,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的张力。
简幸的手指紧紧抠着身后粗糙的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大脑一片混乱。
他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那发光的是什么?
刚才那声“卧槽”是徐正清的声音吗?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中炸开,却一个也得不到解答。而对方,似乎也正透过昏暗的光线,沉默地回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