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岚柳眉倒竖，杏眼含嗔地瞪了身旁人一眼，眼底淬着几分冰碴儿——这个家伙真是半点分寸都无，这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下乱说的吗？简直是祸从口出！
上官仪指尖捻着腰间玉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就你这张嘴，尖利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偏生毒不死自己，倒能把旁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雅儿拢了拢衣袖，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话虽糙，但也是实打实的道理。他们攀不上封大小姐的门槛，便揣着一肚子肮脏心思，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那点拙劣的演技，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们的算计似的。”自三人落座，周遭便有不少若有似无的视线频频扫来，那眼神里的探究与贪婪，像粘在身上的蛛网，惹得人浑身不适。
云雪岚抬眼，眼神清冷如寒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暗中窥探的人被她这般一瞧，顿时像被针扎了似的，慌忙低下头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龌龊心思。
“谁说不是呢，”云雪岚收回目光，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群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心术不正也就罢了，偏生还没什么真本事，一个个顶着世家子弟的名头自持矜贵，也不瞧瞧自己那副模样，配得上我们千岁半分吗？”
周雅儿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就是就是！封大小姐本就该独美于世！说真的，我要是个男子，定要拼尽全力求娶她——你看她那般容貌，肌若凝脂，目若寒星，清冷出尘得宛若月下仙娥，就连发丝都带着几分飘逸出尘的韵味，哎～美成这样，连我一个女子都忍不住心动不已。”
众人闻言，皆是一噎，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这可真是虎狼之词！封大小姐的魅力，果然是男女通杀，连周雅儿这般单纯的姑娘都没能幸免。
明德州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雅儿，你这个想法可太危险了，万万要不得。”如今虽不比从前，世家大族的族规也渐渐宽松了些，不再像往日那般一板一眼、墨守成规，但同性恋这等事，终究还是超出了族中长辈的接受范围，若是真被知晓，怕是少不了一场风波。
容毓珲本就爱凑热闹，此刻见气氛这般有趣，也忍不住掺和一脚，挑眉道：“这有什么危险的？外面不也常有两个女孩子相守一生的吗？就连男子之间，也有不少情深意重的例子。我觉得……”
“嘭！——”
一声清脆的暴栗声响起，沈翊宝气得咬牙切齿，抬手狠狠敲在容毓珲的额头上，压低声音呵斥道：“你给我闭嘴！不会说话就把嘴闭紧了，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周雅儿心思单纯，若是被她这番话误导，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让周棣沅知道了，还不得拿着扫帚追着他们打三条街？更何况还有其他几位大家长，他们几人自幼一同长大，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凡有一人犯错，从来都是一起受罚，他可没兴趣平白无故挨一顿揍。
云雪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长睫恹恹垂下，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我就知道……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封千岁那张脸，比当年名动三城的云卿歌还要绝色三分，这般容光，迟早要惹出是非来。”
谁不知道周棣沅将独女周雅儿宠得如珠如宝。
白泠君斜倚在雕花廊柱上，双手抱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故作惋惜，眼底却藏着几分看戏的兴味：“这么说来，雅儿那点小心思，怕是要落空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慢悠悠补充道，“封千岁可是南城人人敬畏的高岭之花，冰清玉洁，清冷孤绝，放眼三城，又有谁能摘得走这朵带刺的仙葩？”
封千岁向来理性自持的她，竟也分不清，与慕浪之间的纠缠，究竟是相互利用的权宜之计，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生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意。这模糊不清的牵绊，倒成了她心头一道难解的谜题。
“越说越离谱了！”上官奕忽然出声打断，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警醒，“这些话题，岂是我们能随意置喙的？”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凝重了些，“南城中几位大家长，个个手握重权、性情难测，也就封大小姐性子看似温和，你们才敢这般八卦。”
王楚钦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可不是嘛！也就封大小姐脾气温和，换了旁人，咱们这嘴早就被缝上了——毕竟，只有她不会真的揍我们啊。”
上官奕闻言，心底暗自冷笑。不会揍他们？那是他们看得太浅。封千岁虽从不动手，可她手段高明，心思缜密，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能不动声色地掌控全局，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俯首帖耳，做任何她想让他们做的事。若是让几位大家长知晓，他们竟私下里八卦这位惹不起的主儿，后果恐怕远非一顿打骂那么简单，怕是有苦头吃了。
日头渐渐西斜，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时辰已然不早。前厅里，几位大家长的议事想来也该结束了。落雨亭中闲坐的少爷小姐们，也纷纷起身整理衣袍，准备各自随自家长辈归家。
临走前，周雅儿攥着绣帕，鼓足勇气走到封千岁面前，脸颊微红，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讨了一盆新培育出来的兰花。但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那盆传说中的兰花半分。一直盯着封千岁的脸看。
赏花宴落幕，喧嚣散去，南城的暗潮却已然涌动。封淳明等人蛰伏许久，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
后院的暖阁外，梧桐叶被微风拂得沙沙作响。封千岁斜躺在铺着软垫的藤编躺椅上，一身素白锦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清冷疏离。旁边的小泥炉上，银壶中正烧着沸水，水汽袅袅升腾，氤氲出一片朦胧的暖意，壶底偶尔传来“咕嘟咕嘟”的轻响。
阿玥和阿肜静坐在一旁的梨花木凳上，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自家主子。阿肜手中捧着平板，正低声念着近期的工作进程，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话音刚落，阿玥手中的茶匙轻轻一旋，将泡好的雨前龙井缓缓注入白瓷茶杯中，茶汤清澈，茶香四溢。她将茶杯轻轻推到封千岁手边，轻声道：“家主，茶泡好了。”
封千岁眼帘微抬，目光落在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上，声音清淡无波：“人心不足蛇吞象，敢抢封家的东西，就要做好被踢出局的准备。让淳明他们继续，别一下子给整死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