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点头,迅速收拾。
背篓背架重新上肩,李秀秀将铁锅用布裹紧防碰撞,陈小穗把竹杖握在手中。
林野再次确认谷地情况,然后挥手:“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山梁,踏入溪谷。
干涸的河床碎石遍布,踩上去难免发出细微声响。
林野在前,每一步都极谨慎,专挑有土的地方下脚。
陈石头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
谷地里弥漫着泥土和动物粪便的混合气味。
北侧岩壁投下狭窄的阴影,众人就贴着这线阴影前进。
五十步、八十步…
已经能看见上游那个小石潭的轮廓,水边泥土上留着清淅的动物蹄印。
陈小满紧紧抓着外公的手,小脸绷得紧紧。
李秀秀呼吸急促,却咬牙跟上。
陈小穗目光扫过四周,注意到岩壁上有几处裂缝,心里快速盘算着万一需要躲避的路线。
就在队伍行至谷地中段时,下游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粗重的哼哧声!
众人浑身一僵。
林野立刻举手握拳——停步。
哼哧声又响了两下,夹杂着扒拉石头的窸窣声。
是野猪!它们没走远,可能就在下游某处石堆后!
林野缓缓回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趴下。
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子,紧贴岩壁。
陈石头将陈小满护在怀里,李秀秀捂住自己的嘴,陈小穗握紧竹杖,指尖发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声哼哧,每一次石子滚动的声音,都象敲在心上。
林野半跪在地,弓箭已悄然搭在手上,箭头指向声音来处。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那声音才渐渐远去。
野猪似乎扒拉到了什么可吃的东西,哼哧着往更下游去了。
林野不敢大意,又等了几息,确认再无动静,才缓缓起身,招手示意继续。
后半段路,众人几乎是踮着脚走完的。
直到爬上溪谷另一端的上坡,重新进入林木掩护的范围,所有人才敢大口喘气。
“安全了。”林野回头望了一眼溪谷,额头上也渗出细汗。
李老头一屁股坐下,捶着发软的腿。
李秀秀搂住儿子,安抚陈小满。
陈小穗靠着一棵树,平复着紧张的心绪。
林溪拉着哥哥的衣角不松手。
陈石头走到林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多亏你警觉。”
林野摇摇头:“是运气好。”
他看了看天色,“今天赶不到鹰嘴岩了。往前再走一段,找个背风处扎营。这里离水源还是太近,夜里可能有动物来。”
稍作休息,队伍再次启程。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林野找到一处岩壁下的凹地,地面相对平坦,周围有灌木遮掩。
“就这儿。”他放下背架,“今夜我守整夜,大家抓紧休息。”
无人反对。
这一日的惊险,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
李秀秀和陈小穗生了堆小火,烧了点热水,众人就着热水吃了干粮,便早早躺下。
夜幕降临,山风渐起。
林野坐在营地外围的石块上,弓箭横放膝头,目光扫视着黑暗中的山林。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回头,见是陈小穗。
“林野哥,前半夜我替你一会儿,你睡两个时辰。”
她递过来一个竹筒,里面是刚烧热的水。
林野接过,却没答应:“你回去睡,这里我守着。”
陈小穗在他身边坐下,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过不了溪谷。”
“是大家运气好。”
林野喝了口水,温热的水流过干渴的喉咙,“也亏得你提醒,贴着岩壁走。”
陈小穗沉默片刻,轻声道:“林野哥,你说咱们找到那个地方真的安全吗?”
火光映着她清瘦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龄的迷茫。
林野看着跳跃的火焰,良久,才缓缓道:
“不知道。但除了往前走,我们没别的路。”
陈小穗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了,陈小穗被林野劝去休息。
林野独自守着火堆,望着黑暗中的山林。
一夜有惊无险地过去。
林野守了整夜,天将亮时,林间晨雾弥漫。
他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用昨晚存下的热水就着干粮吃了简单的早饭。
待众人陆续醒来,他已在营地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夜间没有危险生物靠近的痕迹。
“收拾东西,趁晨凉赶路。”
林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天要赶到鹰嘴岩。”
众人迅速动作起来。
背架重新上肩,锅碗捆扎严实。
陈小满揉着惺忪睡眼,被外公李老头牵着站进队伍。
李秀秀将最后一点炭火用土掩埋,陈小穗则仔细检查了每个人背篓绳结是否牢固。
晨雾中,队伍再次启程。
从溪谷到鹰嘴岩这段路,林野和陈石头、陈小穗在探路时走过两次,相对熟悉。
但带着老人孩子,速度仍快不起来。
山路起伏,时而需攀爬陡坡,时而需踩着湿滑的岩石下行。
林野在前,每一步都踏得稳当,遇到难行处便伸手接应后面的人。
陈石头殿后,不时提醒脚下。
陈小穗走在母亲身边,目光始终留意着四周环境。
她在心中默默调用系统地图,确认沿途几个关键草药标记点仍在,这些是她认路的依仗。
中途歇了一次,喝水,喘口气。
日头渐高,雾气散去,山林显露出干旱下的真实面貌:
树叶卷曲,草皮枯黄,连苔藓都干得发脆。
“快到了。”林野指着前方一处突出的山涯。
“转过那道崖,就能看见鹰嘴岩。”
众人精神一振。
又坚持走了约半个时辰,果然,前方山势陡然变化,一块形似鹰喙的巨大岩石突兀地伸出崖壁,下方正是他们上次探路时歇脚的山洞。
“到了!”陈石头提高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一行人加快脚步,来到山洞前。
洞口宽约一丈,需弯腰进入。
洞内比外面凉爽许多,地面干燥,岩壁有水流冲刷的古老痕迹,但此刻是干的。
空间比小木屋大些,深处可容十几人躺卧。
“先歇着,喝点水。”
林野放下背架,将水囊递给喘得最厉害的李老头。
众人卸下负重,各自找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