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被挖走,它就会一直是鹰嘴岩洞口的路标。
雾中行路,步步惊心。
林野走在最前,几乎是一步一探。
他用长树枝戳探前方地面,确认是实地而非悬崖或深坑,才敢迈步。
主要是这里的落叶很厚。
陈小穗紧跟其后,一手攥着腰间绳索,另一手不时触摸身旁的树木或岩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人进入一片松林。
浓雾在松针间缭绕,能见度更低。
“停一下。”林野忽然止步。
陈石头立刻稳住身形:“怎么了?”
“前面地形变了。”
林野蹲下身,用手拨开地面的枯枝和落叶:
“去年秋天这里没有这道沟,可能是融雪后雪水冲出来的。”
陈小穗也蹲下查看。
系统地图显示,前方二十步处确实有一条新形成的浅沟,宽约六尺,深不足三尺,但沟底有碎石和断枝。
“能过吗?”陈石头问。
“能,但得小心。”林野起身,“我先过去,确认安全后你们再跟上。”
他解下腰间绳索,后退几步助跑,轻盈地跃过浅沟,在对岸站稳后重新系好绳子:“过来吧,不难。”
陈石头第二个过,他年纪稍长,动作不如林野灵活,落地时跟跄了一下,被林野及时扶住。
轮到陈小穗了。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父亲的样子后退助跑——
“小穗,跳!”林野在对岸喊道。
陈小穗奋力一跃,身体腾空。
就在即将落地时,她脚下的落叶和土块突然松动,整个人向前扑倒。
“小心!”
两只手同时抓住她的骼膊。
林野和陈石头一左一右将她稳稳接住。
“吓死我了。”陈小穗站稳后,心有馀悸,“谢谢林野哥,谢谢爹。”
“没事就好。”林野重新检查绳索,“继续走。这段路不好走,我们要打起精神。”
雾中又行了一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声。
“到溪谷了。”林野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顺着溪流往下游走,方向就不会错。”
三人下到谷底,果然见到一条小溪流。
流水潺潺,两侧露出黑色的河床石。
“在这儿休息一会儿。”陈石头卸下背篓,“吃点东西。”
三人找了块干燥的大石头坐下,分食干粮。
陈小穗取出竹筒舀水,先递给父亲,又舀了一筒给林野,最后才给自己舀。
“林野哥,”陈小穗喝了几口水,忽然问:
“你说咱们真要搬进深山,以后喝水怎么办?山里溪流冬天会冻住吗?”
林野指了指溪流上游:“黑熊岭深处有几处温泉眼,冬天也不冻。就算没有温泉,冬天可以化雪水,其他季节山泉多的是,不愁水。”
陈石头接过话头:
“水不愁,愁的是粮食。深山打猎采药容易,但种粮食难。咱们带去的种子,不知道在山里能不能活。”
“能活。”陈小穗肯定地说。
“我查过医书,有些药材喜阴凉,有些耐贫瘠。粮食也一样,只要选对品种,精心伺候,总能有些收成。”
她说这话是有底气的——系统商城里,可以兑换一些耐寒耐旱的作物种子。
只是价格不便宜,50积分一斤。
但是她现在积分有好几千,到时候可以兑换一些,先种植,到时候自己留种就可以。
白石洼村不大,三十几户人家依着缓坡错落而居。
林秋生找到村东头,敲响了赵全和家的木门。
赵全和是村里地比较多的人家。
“谁呀?”门内传来赵全和沙哑的声音。
“老赵哥,是我,林秋生。”
木门吱呀打开,赵全和探出头,见是林秋生,脸上露出笑容:
“林老弟,这么早?进来坐。”
“不坐了。”林秋生搓了搓手,有些局促。
“老赵哥,我、我想问问,你家可有馀粮卖?”
赵全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上下打量林秋生:“你家要买粮?”
“是。”林秋生点头,“家里存粮不多了,想添补些。”
赵全和没立刻回答,转身朝院里喊:“老婆子,咱家仓里还有多少馀粮?”
赵婶子从灶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眼神在林秋生身上转了转:
“哪还有什么馀粮?去年收成一般,交完税,剩下的刚够吃到秋收。”
林秋生听出了言外之意:有粮,但不卖。
他叹了口气:“那打扰了。”
“等等。”
赵全和叫住他,压低声音:
“林老弟,不是我说,你家林野那么能打猎,去年冬天还打了头野猪,怎么还缺粮?”
林秋生苦笑道:
“老赵哥,你是不知道。去年林野那伤,看病抓药,花了不少。他娘也病了一场,冬天时候他外婆病重,那又是一笔开销。猎物卖了钱,都填进药罐子里了。”
赵全和将信将疑:“你家不是还有三四亩地?”
“那几亩地,年景好时也就刚够口粮。”林秋生摇头。
“去年雨水不匀,收成本就一般。再加之那些事……唉。”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林家确实因伤病花了不少钱,但还不至于到缺粮的地步。
真正的目的,是为进山囤粮做铺垫。
赵全和似乎信了几分,拍了拍林秋生的肩:
“也是难为你了。不过我家真没馀粮,你去别家问问吧。”
林秋生道了谢,转身往另一家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赵家院子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你信他说的?”是赵婶子。
“半信半疑吧。”赵全和道,“林家去年确实事儿多。不过……”
“不过什么?”
“我总觉得不对劲。”赵全和声音更低。
“林秋生不是那种会喊穷的人。突然来买粮,怕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什么风声?”
“今年开春到现在,一滴雨没下。村头老槐树下的那口井,水位比往年低了半尺。你想想……”
院子里沉默片刻,赵婶子惊呼:“你是说旱灾?”
“嘘——小声点!”
林秋生加快脚步离开,心里却沉甸甸的。
连赵全和都看出旱灾的苗头了,这粮恐怕更难买了。
其实他也想直接去镇上买,但是镇上的价格现在贵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