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和他娘当初知道要掏二两银子的拜师礼,直接大骂了他一顿,说人家骗钱的,去帮人家干活,还要给人掏钱,傻子才干这样的事。
后面他跟家里说师傅看他有天赋,给他免费。
但是实际是,这三年,不仅要学手艺,还要在师傅家吃喝住,师傅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免费。
陈石头摇头:“不用,青竹。二叔现在能挣了。今天去镇上卖了些草药,换了钱,买了这些米肉。往后日子能过起来,你别操心我们,把钱自己留好,将来成家立业都要用。”
陈青竹沉默片刻,低声道:“那…若真有难处,一定告诉我。”
他顿了顿,“二叔你知道我在哪,有事的话可以捎个信。”
“好。”陈石头重重应下,“你也是,有事就捎信回来。”
陈青竹又站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开。
走到栅栏门口,他回头看了眼。
陈石头正把粮食搬进屋,李秀秀在灶房门口拾掇骨头,陈小穗拉着弟弟在院子里洗手,李老头坐在小板凳上笑眯眯地望着。
阳光洒在这个简陋却生机勃勃的小院里,陈青竹忽然觉得,二叔一家虽然被分了出来,却好象终于活过来了。
他转身,沿着村里小道往老陈家走去。
手里的布袋没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院子里,陈石头把那五斤粗粮小心地倒进米缸,和李秀秀今天新买的米混在一起。
李秀秀红着眼框轻声道:“青竹是个好孩子,可惜摊上那么个娘。”
陈石头盖上米缸盖子,沉沉道:“这孩子象他太爷爷,明事理。咱们记着他的好,往后有能力了,也帮衬着点。”
李秀秀点点头,然后催促他:“赶紧把徐家的板车送过去,等下人家午歇了。”
“好,我现在就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小院,陈石头一家简单吃过午饭,不过今天是大骨头粗粮粥,肉打算晚上再吃,然后几人便围坐在一起商量挖黄精的事。
“那些黄精得尽快挖出来,”陈石头神色认真。
“今天去镇上卖药,韩大夫说这药材难得,若是被旁人知道山里有这么一大片,怕是连夜都要被人挖空了。”
李秀秀点头,手里缝补着陈小满的裤子:
“那地方虽说偏,可到底在山里。万一有砍柴的、采野菜的经过瞧见了……”
陈小穗坐在小板凳上,脑海里调出系统地图:
代表黄精的淡黄色光点密密麻麻聚集在后山的洼地。
若非系统提示,那地方腐叶堆积、藤蔓缠绕,任谁都会绕道而行。
系统只要是扫描过的地方,就会记录在案,并且形成立体地图,如果草药品种也会标记。只是是不是被别人采了,或者是已经死了,系统是没法实时更新的。
“爹,娘,”她开口道。
“我估摸着那片黄精至少有三四百斤。咱们分几次挖,一次背太多下山反而惹眼。”
“小穗说得对。”陈石头赞许地看了眼女儿,“今天下午先去挖两背篓,看看情况。不过……”
他顿了顿:“这药材珍贵,家里也该留些备用。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是象你外公那样需要调理身子,现成的药材比什么都强。”
陈小穗早有打算:“爹,咱们挖的时候,挑那些年份足的、品相好的先挖。留二三十斤在家里,晒干了保存,能用好久。”
“二三十斤够了。”李秀秀停下针线。
“咱家现在地方小,存太多也没处放。等以后日子宽裕了,再想法子。”
商议定了,陈石头抬头看看天色:
“这会儿日头偏西了,三点左右上山正好。挖到傍晚回来,背两趟应该能弄回百来斤。”
他转向正蹲在院角看蚂蚁搬家的陈小满:
“小满,下午爹娘和姐姐上山,你在家陪外公,好不好?”
陈小满抬起头,小脸上写满认真:“好!我听话。”
李秀秀心里一暖,伸手摸摸儿子的头:
“小满真懂事。外公腿脚不便,你在家要听话,别跑远。”
“知道!”陈小满脆生生应道,“等、你们、回来!”
午后三点,日头温和了些。
陈石头、李秀秀和陈小穗各自背上竹背篓,带上小锄头和麻袋,朝着落清山走去。
李老头拄着拐杖送到院门口,陈小满牵着他的衣角,一老一小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村尾小径。
“外公,进屋。”陈小满仰头道,“休息。”
李老头低头看着外孙稚嫩却懂事的脸,浑浊的眼睛泛起暖意:“好,好,听小满的。”
随着往上走,林木渐密。
到达地方,还是昨天离开的样子,应该没有被人发现。
陈石头下锄又稳又准,不一会儿就挖出七八株肥硕的黄精。
陈小穗虽力气不及父亲,但动作灵巧,专挑那些容易挖取的。
李秀秀则坐在一旁,用旧布仔细擦拭根茎上的泥土,再整齐地码进麻袋。
林间寂静,只有锄头入土的闷响和偶尔的鸟鸣。
“爹,”陈小穗边挖边轻声说。
“这些黄精至少能卖三五两银子。再加之之前卖草药和猎物的钱,应该够咱们建一个结实的房子了吧!”
陈石头手下不停,额上沁出汗珠:“这个钱只够建一间,不过按照你之前说的,建一间能度过今年冬天就行了。尽量能省就省,毕竟明年可也不好过。”
李秀秀接话:“还要给小穗小满做身冬衣,去年的都短了。”
“都做。”陈石头语气坚定,“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咱们一家人,努把力,到时候一人做一身新衣裳,这个冬天都得暖暖和和的。”
陈小穗听着父母的对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刻,前世的惨痛记忆似乎真的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手中沉甸甸的收获,和对未来实实在在的期盼。
两个时辰过去,三个背篓和两个麻袋都装得满满当当。
陈石头估了估重量:“这一趟至少一百来斤。剩下的明天再来。”
李秀秀擦擦汗:“明天早点来,多挖些。我担心夜长梦多。”
三人收拾好工具,背起沉重的背篓。
陈石头在最前,李秀秀居中,陈小穗垫后,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