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啦?”
“这是干了个什么玩意儿!”
玄昭抬手攥住那枚在半空中悠悠飘荡的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内里却似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造化精气,正顺着指尖悄然攀附。
他茫然抬眸,望向天际那道渐行渐远的神圣背影,那背影裹挟着煌煌圣威,破开云层,径直没入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只余下一缕淡淡的清辉,洒落在黄河之畔。
再低头,只见脚下那群新生的人族,一个个赤身裸体,眼神懵懂,面面相觑,比他还要茫然几分,宛若一群不知世事的稚童,正怯生生地打量着这洪荒天地。
玄昭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心头翻江倒海。
“我等拜见圣父!”
忽有一声高呼,破开了河畔的寂静。
人群之中,那尊女娲最先抟土造出的人族,身形较之其余族人更为挺拔,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灵性。
他排开众人,一步踏出,对着玄昭恭恭敬敬地行叩拜大礼,额头触地,声音里满是孺慕与渴望。
“我等人族初临洪荒,懵懂无知,不知该如何自处,还请圣父赐教!”
“别别别!”
玄昭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了几分慌乱,“圣父之称,大可不必!”
这天道之下,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混沌青莲的因果,由青莲承担;可他若接了这“圣父”之称,便是以身揽下整个人族的因果,日后人族兴衰荣辱,皆与他绑定,届时天道劫罚临头,只能是以自身道躯,硬生生应劫!
玄昭心念电转,正思忖着如何推脱,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边缘,却见那人身蛇尾的少女此时正水汪汪的盯着他。
见此一幕,玄昭眸中骤然闪过一抹思索之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或许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走吧!”
玄昭袖袍猛地一挥,刹那间,周遭虚空轰然震荡,宛若狂风拂过的海面,掀起层层叠叠的空间涟漪。
那涟漪带着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黄河之畔数百新生人族,尽数笼罩其中。
下一刻,他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融入虚空的幻影,带着这群人族,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这片刚刚诞生人族的大地之上。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玄昭神念微动,便已洞悉周遭动静。
纵使没有感知到任何一道元神查探的痕迹,他也能笃定,方才女娲成圣的异象,早已惊动了洪荒三界六道的所有大神通者。
方才的黄河之畔,定然已经成了无数道目光汇聚的焦点。
人族,身负天地三才之数,天生道体,身蕴无穷气运,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耀眼,这般族群,根本藏不住。
只是这片刚刚经历过圣人威压涤荡的土地,于这群孱弱的新生人族而言,实在不是什么适合生存的净土。
玄昭带着人族离去不过瞬息,整个洪荒,便彻底沸腾了!
道祖鸿钧于紫霄宫讲道,合道之后,洪荒万载岁月,再无圣人诞生。
而今,竟有一尊新圣横空出世,且还是当今洪荒霸主之一的妖族娲皇!
这一消息,宛若一颗惊雷,炸响在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引得无数神魔震动。
各方势力,皆对这突如其来的天地格局剧变,生出了无限的好奇与忌惮。
不周山下,祖巫神殿巍峨矗立,殿内煞气冲霄。
十二道祖巫的身影,或坐或立,周身煞气翻腾,此刻齐齐勃然变色,那冲天的杀气,宛若狼烟滚滚,直冲斗牛,竟将神殿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一片墨色。
十二祖巫乃是盘古正宗,身具开天辟地之伟力,向来心高气傲,视天地万物为蝼蚁,如今听闻女娲证道圣人,对他们的影响可以说是最大的。
那股不甘与愤怒,几乎要将整座神殿掀翻。
幽冥血海之畔,更是浪涛汹涌,无边无际的血色浪涛,遮天蔽日,滚滚而动,将整片幽冥之地,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血海深处,盘膝而坐的冥河老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血光迸射,周身亿万里血海,瞬间掀起万丈巨浪,他指尖轻轻一捻,那柄伴生的元屠阿鼻双剑,便发出阵阵嗡鸣,似在为这尊新圣的诞生,而感到躁动不安。
五庄观内。
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此刻竟无风自动,枝桠摇曳,叶片簌簌作响,散发出一股磅礴浩瀚的凶威,震得观内的地仙之祖镇元子,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抬手抚过胡须,目光透过观门,望向东海之畔的方向,眸中精光闪烁。
同为洪荒大神通者,又皆是先天魔神出身,谁又会甘心承认,自己不如旁人?
女娲证道圣人尊位,这如何不让他们心惊,又如何不让他们眼红!
而此刻的不周山之巅,一处超脱于洪荒之外的玄奥秘境之中,三清并立,目光穿透无尽虚空,遥遥望着女娲成圣的东海之畔,神色皆是一片愕然。
“二哥!”
通天性子最是急躁,率先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急声道。
“女娲师妹成就圣人尊位,定然和玄昭那小子脱不了干系!即便没有直接关系,那小子鬼主意多,也肯定知道些什么!待我将他抓来,好生问问!”
话音未落,通天便已是探臂而出,那手臂无视了空间的壁垒,径直没入虚空之中。
五指微张,便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势,朝着玄昭离去的方向,悍然笼罩而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元始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快如闪电,径直烙印在通天那只探入虚空的手臂之上。
饶是通天那堪比灵宝的准圣肉身,在这一掌之下,也瞬间变得一片通红,火辣辣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通天吃痛,猛地缩回手,捂着胳膊,转头看向自家二哥,一双剑眉蹙起,神色间满是幽怨与不解,竟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问什么问!”
元始天尊依旧是那副神圣超然的模样,眉宇间不怒自威,他眼眸微微一睁,一道凛冽的目光,径直瞪向通天,声音冷冽。
“此事事关圣人因果,非同小可!别说那玄昭知道的不多,即便他窥得全貌,也绝不能说!又何必去为难一个后辈,平白沾染这无谓的因果?”
元始一生护短,对于门下弟子的维护,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即便是面对自家弟弟,也丝毫不肯退让。
通天被训得哑口无言,满心委屈,却又不敢与二哥争辩,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大师兄老子,声音闷闷的:
“大哥,你看他你快说说他!”
然而,老子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并未理会这对争吵的师弟。
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悠远,透过层层叠叠的虚空,越过千山万水,遥遥凝视着玄昭带走的那群新生人族,神色晦暗不明,无人能读懂他心中所思所想。
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自他周身弥漫开来,萦绕不散。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那群看似孱弱的新生人族,与他的太清大道之间,竟有着一缕冥冥之中的因果牵连,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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