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星空深处,隆隆轰鸣撕裂万古沉寂,那声响绝非寻常星辰运转之音,而是太古神星崩摧的哀鸣,震得诸天寰宇都在簌簌发抖。
太岁星,位列洪荒三百六十五主星之一,掌世间岁时更迭、气运流转,其星核深处更是蕴有一缕周天星斗大阵本源烙印,乃是妖族天庭镇守星空的擎天柱石。
此刻,这颗亘古长存的神星竟如风中残烛,星表龟裂纹路蔓延千里,赤红的星核岩浆汩汩外泄。
整颗星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星轨崩碎,周遭亿万星辰皆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偏离本位。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洪荒大地,无数大神通者皆被这股异象惊动。
昆仑山外,三清指推演,面色凝重;东海蓬莱仙岛,散修老祖遥望星空,眸中惊疑不定,齐齐抬头望向那片混乱的星域。
骇然与探究交织的目光,如无形的利箭,尽数射向那摇摇欲坠的太岁星。
就在太岁星即将坠入无尽深渊,引得星空大阵崩毁的刹那,一道炙热的金色神光陡然刺破昏暗,煌煌天威席卷四方!
只见一尊身披十二章纹帝王冕袍的神人,自九霄云外踏空而来,身形迎风便涨,瞬息化作万丈之高。
他面如冠玉,目蕴日月,周身环绕着亿万妖族符文,头顶庆云缭绕,托举着河图洛书两件至宝,无边无际的帝皇威压铺天盖地,压得整片星空都为之凝滞。
正是妖族天庭之主,帝俊!
“定!”
一声沉喝,如雷霆贯耳。
帝俊探手虚抓,无边法力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片滚烫的金色汪洋,浩浩荡荡地包裹住下坠的太岁星。
那汪洋之中,亿万星辰之力奔涌,河图洛书悬于其上,不断演化周天星斗大阵,硬生生将那重达亿万钧的太古神星稳住,而后缓缓托举,一寸寸移回了原本的星轨之上。
星轨归位,轰鸣渐止,星空的震颤终于平息。
而太岁星旁,三名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星神,此刻正瞪大了双眼,望着那道伟岸的身影,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此刻劫后余生,又见帝俊亲临,三人这才如梦初醒。
“我等见过妖帝陛下!”
三人顾不得满身伤势,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惶恐。
其中一名星君性子最急,挣扎着抬头,嘶声禀报道:
“陛下!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啊!方才不知从何处杀出一名大罗金仙修为的魔族,手段狠辣诡谲,不仅重伤我大哥,还硬生生撕裂了太岁星核,抢走了里面的星宿本源!”
“魔族?”
帝俊眉头一蹙,眸中寒光乍现。
他低头俯视着跪地的三名星君,声音冷冽如冰:“尔等可知,妄言欺君,是何下场?”
他心中满是疑云。
魔族自龙汉量劫之后,就进入魔界了。
便是有所残留也被诸天强者联手镇压在罗睺星与计都星深处,那两颗星辰之上,布有厚重的封印。
便是准圣强者想要破开,都要耗费无穷心血,一个区区大罗金仙的魔族,又怎可能轻易脱困而出?
更何况,太岁星本源乃是岁序之根,于妖族天庭有大用,于魔族而言却是毫无裨益。
难不成,那魔族是想借此投诚,加入他的麾下?
帝俊不信。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他心念一动,元神之中河图洛书自动显化,万道霞光冲天而起,演化出周天星斗、洪荒万象,全力推演此事的来龙去脉。
然而,当他的神念顺着时间长河回溯,想要窥探那魔族踪迹时,却只见一片浓稠如墨的浓雾,将那片时空死死遮掩。
任凭河图洛书如何演化,都无法穿透分毫。
“有人遮掩了天机。”
帝俊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威压也愈发凛冽。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以大神通遮掩天机,放眼洪荒,也没几个能做到。且这些存在,个个都是难缠至极的硬骨头。
“陛下,那……”
三名星神中,身形最为矮小的那名星君,见帝俊面色不善,忍不住想开口补充,话刚出口,便迎上了帝俊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
那目光之中,蕴藏着滔天怒火,吓得他瞬间噤声,浑身瑟瑟发抖。
“天蚕护星不力,险些酿成大祸。”帝俊的声音毫无温度,“等他醒了,让他即刻前往妖庭,自领责罚!”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三名惊魂未定的星君,冷声道:“尔等三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限你们千年之内,重新梳理太岁星的气运脉络,将被夺走的本源印记补足。
若是期满不成,提头来见!”
“是是是!小的们遵命!”
三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而后连滚带爬地起身,拎着重伤昏迷的天蚕,狼狈地退到了一旁。
帝俊伫立在星空之中,万丈身躯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望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时空,眉头紧锁,脸色寒得吓人。
“究竟是谁……”
他口中低语,眸中杀机翻涌。
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脚,还敢嫁祸魔族,这背后之人,怕是没把他这位妖帝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昆仑之巅。
元始天尊手持一柄混沌色的幡旗,幡面之上,混沌雾霭翻涌,隐约可见盘古开天辟地的虚影沉浮。
他望着虚空中那片被遮掩的天机,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意,而后衣袖轻轻一摆。
刹那间,一股玄奥的力量自盘古幡中弥漫而出,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加固了那层遮掩天机的屏障,彻底断绝了帝俊从时间长河中窥视的可能。
元始无奈苦笑。
巫妖争锋愈演愈烈,量劫的阴影早已笼罩洪荒,正是多事之秋。
偏偏他座下这个最小的徒儿,平日里看着沉稳,闯祸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大。
他抬眼望向星空深处,眸光深邃。
惹了妖族天庭又如何?他元始的弟子,还轮不到帝俊来处置。
这塌天大祸,他扛得住!
而在无尽时空的夹缝之中,一道身影正拽着一头白毛狮子的鬃毛,风驰电掣般穿梭在乱流之中。
玄昭面色平静,脚下的时空法则运转到了极致,周身浮现出无数细碎的时空符文,将周遭的乱流隔绝在外。
他手中的力道却丝毫未减,苍辉的鬃毛被他攥得死死的,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苍辉疼得嗷嗷直叫,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玄昭!你疯了不成?!当初说好的只是踩点,你倒好,直接抢了本源就跑!
你不知道帝俊有多记仇?现在好了,估计往后的日子不得安生了!”
玄昭的玄光镜若是遮掩一时的天机那个也不错,但若想要和雪帝俊那不存在全力探查,就远不够看了。
玄昭充耳不闻,只是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时空通道,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太岁星本源,他志在必得。
至于后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