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烛火依旧跳动。
将朱由检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指尖摩挲着驸马名册的边缘。
指节泛白,眉头紧锁。
长平公主的终身大事,关乎皇家颜面。
更关乎朝堂安稳。
选一个庸碌之辈,误了公主一生。
选一个有二心之人,恐为朝廷埋下隐患。
朱由检重新拿起名册。
指尖划过一个个被划去的名字。
目光再次扫过剩余的候选者。
忽然,一个名字跳入眼帘 —— 张煌言。
他停下指尖的动作,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张煌言出身浙江鄞县,年少成名,文武双全。
更难得的是,他性情刚直,忠诚不二。
此前多次上书议论时政,针砭时弊,言语恳切,尽显忧国忧民之心。
且他尚无婚配,年纪与长平公主相仿,正是驸马的绝佳人选。
相较于高杰的桀骜、黄得功的忙碌、刘泽清的怯懦。
张煌言既有才干,又有忠心,更有时间陪伴公主、辅佐朝廷。
朱由检心中的纠结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果决。
他猛地合上名册。
对着殿外高声道:“传内侍!”
片刻后,一名内侍匆匆走进暖阁。
躬身行礼:“奴婢参见皇爷!”
“即刻拟旨!”
朱由检沉声道:“传张煌言即刻入宫见朕,不得有误!”
内侍一愣,随即连忙应道:“奴婢遵旨!这就去拟旨!”
“等等。”
朱由检叫住他,补充道:“此事紧急,单靠传旨恐延误时辰。”
“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去张煌言府上传召,务必确保他即刻赶来!”
“另外,告诉锦衣卫,不可怠慢,若有人阻拦,直接拿下!”
内侍心中一凛,知晓此事关乎重大。
连忙躬身道:“奴婢明白!这就去通知锦衣卫!”
说罢,转身快步退下。
暖阁内,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前。
紧绷的神色舒缓了几分。
选定张煌言,既了却了他心中的一桩大事。
也为大明增添了一位可用之才。
他拿起案上的奏折。
却一时无心批阅。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心中默默期盼张煌言能不负他的期望。
此时,京师城东的一条寻常巷弄里。
张煌言的府邸灯火通明。
张煌言正坐在书房内,借着烛火研读兵法。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生的儒雅,又透着几分武将的刚毅。
近日,他听闻陛下推行新政,革新武备。
心中振奋,正打算再次上书,为新政建言献策。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大门被大力叩响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喝问:“张煌言在家否?锦衣卫在此,速速开门!”
书房内的张煌言猛地一惊。
手中的兵书 “啪” 地掉落在地。
锦衣卫?
他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难道是自己此前上书议论时政,触怒了朝中权贵,被他们罗织罪名,派锦衣卫来拿自己?
张煌言站起身,双腿微微发颤。
他虽刚直,却也知晓锦衣卫的厉害,一旦被他们盯上,少有能全身而退者。
“大人,不好了!院外全是锦衣卫,手持刀械,来势汹汹!”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声音带着哭腔。
张煌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沉声道:“慌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我出去看看!”
说罢,整理了一下长衫,快步走出书房。
张煌言刚走到院内,大门便被锦衣卫一脚踹开。
数十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簇拥着一名指挥使走了进来。
月光下,绣春刀的刀刃泛着寒光。
让人不寒而栗。
指挥使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内。
最终落在张煌言身上:“你就是张煌言?”
张煌言挺直脊梁,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诸位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奉陛下旨意,特来传你即刻入宫见驾!”
指挥使沉声道,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陛下旨意?
张煌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悲愤取代。
他以为是自己议论时政获罪,陛下要拿他问罪。
“陛下!臣冤枉啊!”
张煌言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皇宫的方向高声哭喊:“臣此前上书,皆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绝无半分私心!”
“若臣所言有失偏颇,陛下尽可斥责,为何要派锦衣卫深夜拿我?”
“臣不甘心!臣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能明辨是非,坚持推行新政,振兴大明!”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力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红印。
院内的锦衣卫见状,皆是面面相觑。
指挥使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张大人,你误会了。”
“陛下并非要拿你问罪,而是有要事召见你,特命我等前来传召,务必让你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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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煌言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陛下不是要拿我问罪?是要召见我?”
“正是。”
指挥使点头道:“陛下有旨,不得延误,张大人请即刻随我等入宫。”
张煌言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从极度的恐惧,到悲愤欲绝,再到突如其来的惊喜。
巨大的情绪反差让他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他愣了片刻,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指挥使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大人所言当真?陛下真的是要召见我,而非问罪?”
指挥使被他抓得一紧,有些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道:“陛下旨意,岂容戏言?张大人若再耽搁,便是抗旨不遵!”
“是是是!我这就随你们走!”
张煌言瞬间转悲为喜,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便已露出激动的笑容。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衫。
又快步跑进书房,拿起案上的帽子戴上,对着管家高声道:“家中之事,你暂且打理,我入宫面圣去了!”
说罢,便急匆匆地跟着指挥使走出院子。
管家站在原地,看着张煌言的背影,还有院内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连忙关上大门。
张煌言跟着锦衣卫快步走出巷弄。
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在巷口。
“张大人,请上车。”
指挥使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煌言毫不迟疑,弯腰钻进马车。
锦衣卫簇拥着马车,快步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京师街道上。
车轮滚滚,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车厢内,张煌言坐立不安,心中满是激动与忐忑。
陛下深夜急召,究竟有何要事?
难道是看中了我的上书,要与我商议新政?
还是有其他更为重要的安排?
他越想越激动,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水。
能得到陛下的召见,对他而言,是天大的荣耀,更是实现抱负的绝佳机会。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陛下交代什么事,自己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马车很快便抵达皇宫门外。
张煌言跟着锦衣卫走下马车,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皇宫,心中的激动更甚。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皇宫,宫墙的威严与肃穆,让他不由得心生敬畏。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
跟着锦衣卫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
暖阁内,朱由检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内侍禀报张煌言已到,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沉声道:“宣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