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琦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将士们，又看了看远处的陈奇瑜。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微弱的字：“总督大人…… 固关…… 固关已经守住了……”
话音刚落，董琦的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董将军！”
亲兵急声呼喊，声音带着哭腔。
陈奇瑜的心猛地一沉。
他急声下令：“军医！军医呢？快！一定要救活董将军！”
军医早已挤到人群中。
他立刻蹲下身，解开董琦的衣衫，开始检查伤势。
只见董琦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总督大人，董将军伤势过重，失血太多，能不能挺过来，我只能尽力而为！”
军医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快速为董琦处理伤口。
陈奇瑜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董琦，心中满是愧疚与担忧。
若不是董琦拼死突围、单挑斩杀刘芳亮，固关之战，恐怕难以如此顺利。
固关战场的清理工作有序展开。
明军将士们掩埋阵亡的战友，收拢投降的义军士兵，清点战利品。
陈东和罗文友走到陈奇瑜身边。
他们沉声说道：“总督大人，刘芳亮所部已被全歼，共斩杀义军三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缴获粮草、兵器无数。”
“固关已彻底收复，后续防守事宜，还请大人示下。”
陈奇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
他缓缓说道：“董琦将军重伤昏迷，暂时由你二人主持固关防务。”
“挑选精锐将士加固城墙，修缮防御工事。”
“投降的义军士兵，愿意归降的编入辅兵，不愿归降的就地遣散。”
“阵亡的将士，登记造册，妥善安葬，优厚抚恤其家属。”
“另外，立刻派快马前往京城和宁武关前线，传递固关大捷的捷报！”
“是！末将遵令！”
陈东和罗文友齐声应道，转身下去安排各项事宜。
很快，两名骑术精湛的明军士兵，骑着快马，带着固关大捷的捷报，分别朝着京城和宁武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消失在远方的官道上。
此时的宁武关前线，李自成的大军已经在这里僵持了半个多月。
宁武关地势险要，明军守将周遇吉率领将士们拼死抵抗，义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
义军大营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自成坐在帅帐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一份份战报，上面全是 “攻城不利”“伤亡惨重” 的字样。
帐下，一众义军将领垂头丧气地站着，没人敢主动开口说话。
“咳咳……”
李自成轻咳几声，打破了帐中的寂静。
他看向帐下的粮草官，沉声问道：“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粮草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闯王，连日征战，粮草消耗巨大，如今大营中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天了。”
“三天？”
李自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怒声说道：“废物！都是废物！”
“半个多月了，连一个小小的宁武关都攻不下来，如今粮草又快耗尽，你们说，该怎么办？”
帐下的将领们吓得浑身一哆嗦，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说道：“闯王，宁武关守军顽强，我军伤亡太大，不如…… 不如暂且撤军，另寻他路？”
“撤军？”
李自成冷笑一声：“我大军数十万，若是连宁武关都攻不下来，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而且，一旦撤军，军心必然涣散，到时候再想进取，难如登天！”
另一名将领附和道：“闯王说得是，只是如今粮草匮乏，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再强行攻城，恐怕…… 恐怕难以奏效。”
“更何况，连日攻城失利，不少士兵已经心生退意，军中流言四起，若是再不解决，恐怕会出大乱子。”
李自成沉默了。
他知道将领们说得是实话。
这些天，他也察觉到了军中的变化。
士兵们脸上没了往日的斗志，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迷茫，甚至有不少人在私下抱怨，想要回家。
军心涣散，粮草匮乏，再加上宁武关久攻不下，这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难道，我李自成进取中原、推翻大明的大业，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李自成心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帅帐门口，望着宁武关的方向，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进帅帐，神色慌张地说道：“闯王！大事不好了！南路传来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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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猛地转过身，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说！南路出了什么事？”
亲兵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份急报，声音颤抖地说道：“回闯王，刘芳亮将军所部，在固关被明军伏击，全军覆没！刘芳亮将军…… 战死了！”
“什么？！”
李自成脸色骤变，一把抢过急报，快速浏览起来。
急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里。
刘芳亮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将，南路大军是他的主力之一，如今竟然全军覆没，刘芳亮战死！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懵了。
帐下的将领们听到这个消息，也纷纷惊呼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刘将军骁勇善战，怎么会全军覆没？”
“固关不过是个小关隘，明军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兵力？”
“南路大军覆没，我们的侧翼就暴露了，若是明军趁机夹击，我们就危险了！”
将领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帐中的气氛更加混乱。
李自成猛地将急报扔在地上，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南路溃败，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宁武关久攻不下。
如今的局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若是再坚持下去，恐怕会重蹈刘芳亮的覆辙，全军覆没！
“够了！都给我闭嘴！”
李自成厉声喝道，帐中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帐下的将领们，沉声道：“南路溃败，粮草耗尽，宁武关久攻不下，再坚持下去，只会自取灭亡。”
“传我命令，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