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需要我接管现有系统吗？”
那明：“不用了，我现在玩得很开心。”
小六：“那我就去休假咯。”
那明：“好呀，你去放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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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神豪系统的第三天，周日，凌晨四点。
卓旋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灰青的天光。她没急着开灯，先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99+——全是各路主播发来的“姐姐看看我”“姐姐我嗓子甜会喊麦”“姐姐我腹肌八块可视频验证”。
她嗤笑一声，一键已读，顺手把“消息免打扰”打开。钱能买来奉承，却买不到干净。她早就摸透：系统最厌恶“贪得无厌”，系数一旦掉到05以下，刷再多也是赔本。她得精挑细选，做“金钱慈善”，也是做“情绪投资”。
她滑到关注列表最底下，找到一个熟悉又干净的名字——阿初想唱首歌。
头像还是那张旧床单帘子，粉丝数：32万，比三天前涨了两千，但对比那些动辄百万的大主播，只能算“小卡拉米”。
卓旋点进直播间，凌晨四点半，在线人数21。阿初穿着奶茶店制服，头戴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正埋头擦拭吧台。听见提示音，她抬头，看见“旋转小陀螺”进来，眼睛唰地亮了。
“姐，你来了！”阿初朝镜头鞠躬，90度，标准得能拿来量角器，“稍等我两分钟，我马上打烊，回家给你唱歌。”
卓旋没打字，先丢了一个“小心心”。弹出提示：
建议：长期投喂，系数稳在90以上
卓旋心里“啧”了一声——98的善良值，她刷了这么多直播间，第一次见。系统虽然狗，但不会撒谎。她眯了眯眼，做了决定：就砸她了。
五点整，阿初回到出租屋。
屋子小得只能摆一张床和一把吉他，背景帘子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床单，上面用红笔写着歪歪扭扭的“谢谢”。她先把手机架好，对着镜头合十：“今天上早班，嗓子有点哑，姐你别嫌弃。”
卓旋打了一行字：“唱你的，我听着。”
阿初拨弦，唱《夜空中最亮的星》。声音沙哑，却像雪夜里的火柴，暖得人心口发酸。一首完事，在线人数从21涨到300。卓旋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流量低谷，能涨这么多，说明阿初确实有料。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打开礼物栏，点到“嘉年华”——单价1000鱼翅，合人民币1000元一个。她先丢了10个。
咻——轰！
十束烟花在屏幕炸开，全站横幅飘过：【旋转小陀螺送出嘉年华x10！
阿初懵了三秒，猛地站起来，头“咚”一声撞上床板，也顾不上揉，结结巴巴：“姐、姐姐姐……10个？！我我我……我给你磕一个！”
她说跪就跪，被卓旋一串弹幕拦住：“继续唱，我想听《光》。”
阿初吸了吸鼻子，把泪憋回去，换和弦，唱《光》。声音依旧沙哑，却像被火燎过的绸子，带着毛边，更抓人。在线人数一路飙升：3000、5000、1万、3万……
卓旋没停，手指连点，嘉年华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每刷一次，平台就飘一次横幅。飘到第500个时，阿初直接冲上周榜实时第一。飘到第1000个时，系统给她上了“全站广播”用户首页顶部，一条金色大字：
【主播“阿初想唱首歌”获旋转小陀螺独宠，嘉年华x1000，速来围观！
流量洪水一样灌进来，在线人数突破30万。阿初从“小卡拉米”一跃蹿到“热门第一”，礼物值秒了第二名十倍。她抱着吉他，手指发抖，和弦按错两次，干脆不唱了，对着镜头哭成狗。
“姐，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她抹一把泪，手背全是泪痕，“我唱，我唱到嗓子废为止！”
卓旋抿了一口水，面色平静，心脏却怦怦跳。动，是算数——
七小时，她赚了普通人十年都攒不下的钱。更离谱的是，她居然没觉得钱有多香，她更在意阿初哭成小花猫的那张脸。
中午12点，阿初下播。
她第一时间发来微信语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姐，我……我粉丝破80万了，平台官方都给我发签约邀请！我……我明天可以去辞奶茶店了！”
语音后面跟着一条转账：5000元。
“姐，别嫌少，今天收益分成，我第一时间给你转，以后我养你！”
卓旋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没收，回了一句：“留着给你妈交医药费，我有钱。”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一分钟，才跳出一大段文字：
“姐，你知道吗？我16岁出来打工，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你值得被看见’。我以前一天打三份工，早上送牛奶，中午奶茶店，晚上直播到两点，一个月休一天。今天你说‘想听《光》’，我唱着唱着就哭了，原来真的有人愿意听我唱歌，而不是让我‘跳个舞’、‘卖个萌’。姐，以后我唱，你就听，唱一辈子都行。”
卓旋盯着屏幕，眼眶发胀。她想起自己十六岁，在县城小餐馆端盘子，摔碎一个碗，老板娘让她赔三块，她掏遍全身只有两块五，最后把袜子脱了当抹布，才换回五毛钱。那天没人替她说话，她蹲在后巷哭到半夜。
如今，她只花了200万，就换来一个女孩的“一辈子”。这买卖，值到离谱。
她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给阿初回了一条：“好好唱，等你开演唱会，我去前排。”
下午三点，卓旋关掉微信，后台私信已经99+。
“姐姐，我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看看我呗！”
“姐，我会喊麦会rap会撒娇，还能线下陪你喝酒！”
“姐，我腹肌八块，可视频验证，包你满意！”
配图清一色：裸上半身、滤镜磨皮、下巴能扎破气球。
她冷笑一声，全部标记“已读”，顺手把其中几个“裸照骚扰”拉黑。弹出提示：
【检测到恶意私信，已自动屏蔽。宿主保持高系数，请继续精准投喂。
她端起咖啡——现磨，豆子88块250克，香得她鼻尖直发痒。窗外阳光正好，她坐在新租的公寓阳台，脚下是软绒地毯，头顶是自动开合天窗。三天前，她还在城中村握手楼，和蟑螂抢泡面；现在，她卡里躺着200万零花，耳边是“姐姐看看我”的合唱。
她却只觉得无聊。钱来得太快，像洪水，把饥饿、贫穷、自卑全冲走，可洪水过后，地是湿的，空气是腥的，心里空落落。
周一晚十点，卓旋把银行卡里刚到账的五十万利滚利，拆成五份，每份五万，准备“投石问路”。
她打开星浪直播，在“颜值男主播”分区随便滑了五分钟，像皇帝翻牌子，点到谁算谁——
1号，【泽泽哥哥】：封面白衬衫，锁骨能养鱼，标签深夜哄睡
2号，【阿宇在健身】：背心勒得鼓鼓囊囊，标签腹肌八块
5号，【关泰】：黑屏，只有一只雕到一半的冰天鹅，标签冰雕手工
卓旋先跳过关泰——她对他有点不一样的好奇，决定最后研究。前四个各刷五个“超级火箭”，每个火箭一万鱼翅，合计五万元。火箭升空，平台横幅连珠炮似的飘，满屏都是“旋转小陀螺”五个字。
几乎是火箭炸开的同时，微信好友申请“叮叮叮”
【泽泽哥哥】：姐姐，谢谢今晚的火箭，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唱催眠曲给你听。
【阿宇在健身】：姐，我私发你健身日常，想看什么角度你说了算。
【林策】：姐姐，你的id真好听，像风一样自由。能认识你吗？
【洛川】：姐姐，我爱你。
四个人齐刷刷把腹肌照、锁骨照、泳池湿身照甩过来，闪光灯打得皮肤毛孔都看不见。卓旋哭笑不得——原来“爱”真的可以群发，还附带九宫格。
她随手点了通过，把四人拉到一个标签分组：【实验品】。
最先出事的是林策。
周三凌晨一点，卓旋正躺在新租的江景公寓敷面膜，手机“嗡嗡”
林策：【姐，睡了吗？我房贷还差30万，你能再帮帮我吗？我可以飞去你的城市陪你喝酒。
她没回。
十分钟后，对方又发：【不说话？几个意思？刷得起五万，给不起三十？
她还是没回。
紧接着，一张裸照跳到聊天界面——灯光昏暗，人鱼线以下打了薄薄马赛克，配字：
【再装死，我就把你撩我的聊天记录、还有这张，一起发超话。富婆玩弄感情，应该很爆吧？
卓旋瞬间清醒，一把扯掉面膜，坐起身，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照片角度刻意，脸却拍得清清楚楚，要是真放出去，足够社媒狂欢。
她第一反应不是怕，是恶心。她给林策刷礼物的截图、对方“姐姐我爱你”的语音，她全留着。她冷静地把聊天记录打包，截屏，存进加密相册，然后打开微博，找到一个专扒直播圈黑料的营销号，私信发过去——
【投稿，有男主播裸照威胁富婆，素材齐全，要吗？
对方秒回：【要！发！
【某民谣男主播为讨礼物口嗨“我爱你”，裸照威胁不成反被曝光，聊天记录在此，自己品。
配图九张，马赛克只遮住关键部位，林策的脸高清无码。
微博一出，星浪内部超话立刻爆炸——
“卧槽，这男的白瞎了那张脸！”
“富婆也不是好惹的啊，求后续！”
“旋转小陀螺？这id眼熟，前几天刚给阿初刷了两千万！”
林策慌了，秒删微博，又开直播哭，说号被盗，说被人陷害，说富婆“诱导”他发图。可网友不是傻子，弹幕一水儿的“滚出直播圈”。平台连夜发公告：封禁林策30天，取消收益分成。
卓旋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却低估了林策粉丝的战斗力。
他的“女友粉”迅速集结，建了一个“反陀螺联盟”图、造谣、人肉——
“旋转小陀螺专挑男主播下手，睡完不给钱！”
“老女人拿钱羞辱穷人，恶心！”
“阿初是她包养的丫鬟，两人联手做局！”
一时间，她成了“直播圈毒瘤”。阿初的直播间也被冲，弹幕刷“富婆狗”“跪舔真难看”。阿初哭着下播，给卓旋发语音：“姐，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卓旋没说话，她打开系统界面，原本1:2的返利比例，因为“负面舆论”，还弹出红字警告：
【检测到宿主卷入恶意返利纠纷，系数整体-20％，若48小时内未能扭转，将冻结账户】
“恶意返利？”卓旋冷笑，“我恶意谁了？是对方先敲诈！”
系统冷冰冰：【规则如此，请宿主自重】
她忽然觉得疲惫，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钱能买来火箭，却买不来清净。她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沙发，窗外霓虹闪烁，像无数嘲笑的眼睛。
周四晚，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t恤，把“实验品”分组里剩下的三人全部拉黑。腹肌照、锁骨照、哄睡语音，全删干净。
她打开关注列表，滑到最底部——【关泰】。
直播间黑漆漆，只有一盏昏黄灯泡，凿子“叮叮当当”，冰屑像碎钻四处飞溅。在线人数：5700，礼物榜：0，pk记录：0。
“怪了。”卓旋皱眉，“零礼物，零pk，人气却稳在五千以上？”
更离谱的是，她发的每一个弹幕，关泰都不回应，只专心雕冰。可只要他抬头看镜头，弹幕就唰唰唰往上冲，全是“帅”“建模脸”“东北哥看我”。
“零投喂，高留存？”卓旋托着腮，指尖轻点桌面，“要么粉丝疯，要么……他值得。”
“不喊姐姐，不劝礼物，不求保护……”她轻声笑，“关泰，你到底是真清高，还是算盘打得更高？”
屏幕里，关泰正好凿完天鹅的最后一根羽毛，他吹掉冰屑，抬眼望向镜头，声音低低，带着笑：
“又到下播点儿了，别刷礼物，明儿见。”
直播间黑屏，人数却定格在5892，一个没掉。
卓旋靠在椅背上，脚尖一点一点，眼睛亮得像猫看见激光笔。
“最后一个男主播，”她喃喃道，“终于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