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晨雾未散，淮海路中段已拉起黑色伸缩栏杆。
有人裹着毯子，有人拎着折叠凳，还有人举着手写kt板——
求0卡酱料！
我要废墟玫瑰半裙！
夏夏看看我，减了30斤！
水泥墙体只刷到一半，上半截裸露红砖，像被一刀劈开；下半截光滑如镜，倒映出排队人群。
门头没有logo，只在水泥里嵌入一条15长的夜来香铜枝，枝条末端开出小朵金属花，右下角刻：
9:58，宋知夏出现在门口。
白色衬衫裙，腰封60，脚下一双复制帆布鞋，成本0。
她拿过话筒，声音不高，却通过隐藏音箱铺满街道：
今天，xiaxia从仓库走到淮海路，从一个人的重启，到一群人的起飞。愿你们在这里，把脂肪变成玫瑰，把失败变成肥料。
10:00，闸门升起。
照片墙。
1000张原主宋知夏的旧照片，从140斤到110斤，按时间轴排成一条螺旋长廊。
第一张：2019年，大学表演系后台，圆脸挤在人群最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500张：2021年，仓库割腕出院，140斤，对着镜头比耶却眼神空洞。
第1000张：今天早上，105斤，手捧夜来香，锁骨盛得住晨光。
我活下来了，并且开花。
顾客鱼贯而入，先经过照片墙，再抵达零卡味觉岛——
一座直径3米的黑色大理石台，嵌着100个冷光龙头，流出不同颜色酱料：赤红韩式、淡黄芝士、焦糖琥珀、烟雾泰式。
扫码领取2oz试吃杯，0卡标签醒目。
女生们惊呼：蘸黄瓜真的不减脂罪恶！
芝士味一模一样，却0卡，我疯了！
今天限定：夜来香真丝绡，每人限购1件。
售价699，付款后15分钟出货，绣上顾客名字。
机器臂来回穿梭，像给每个人写一封私人情书。
开业第1小时，销售额冲破800万；
下午3点，日销定格：500万整，排队仍蜿蜒3公里。
店内广播循环播放：《夜来香》纯钢琴版，音符落在抛光水泥地，像给喧嚣铺上一层柔光。
这里被改造成玫瑰焚化炉透明房，外墙耐热玻璃，内部悬着一只巨大金属网。
她把一叠手稿点燃：那是沈陆曾抄袭却未成功的剪影系列终稿。
火舌卷上真丝碎片，灰烬落在网底，被吸力抽走，飘向透明管道，在众人目光里缓缓降落到一层花盆——
那里种着真正的夜来香，灰烬做肥，花开正盛。
献给被辜负的玫瑰，也献给不肯凋谢的我们。
玻璃房外围，人群举起手机，像举起一片发光的麦田。
——姐姐杀疯了，现场烧稿！
——灰烬是肥料，我哭了！
媒体区，裴厉（拍过 beyoncé 封面）举起相机，连按 10 次快门。
照片里：火光照在宋知夏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金，像给旧胶片上了新釉。
他感叹：一张脸，一段路，一座城，今天被我拍全了。
傍晚6点，排队仍不见尾。
不少女生脱掉外套，上秤那一刻，眼泪比汗先落。
有个200斤男生称完1998，激动得跪地，工作人员把他扶起，递上奖牌，他哽咽：再减95斤，我就娶女朋友。
夜里9点，街道关灯，店铺打烊。
卷帘门缓缓下降，把仍未散去的人潮隔在外面。
宋知夏靠在空掉的0卡味觉岛，看销售报表：
日销500万，来客37万人次，0卡酱料送出38万oz，高定售出8200件，奖牌发出11万枚。
她合上文件夹，长吐一口气，像给一天拉上拉链。
关灯前，她回到照片墙尽头，那里预留一块空白。
她把今早自拍塞进相框，用笔在玻璃上写：
105斤，淮海路，日销500万——
也献给不肯凋谢的我们。
写完，她把笔帽合上，像给过去上了锁。
0点15分，仓库货车开出，尾门地合上。
宋知夏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夜风吹乱短发。
电台在放《夜来香》，她跟着哼，声音轻得像给城市唱摇篮曲。
司机问：夏夏，下一站去哪？
她笑：巴黎，下一家店。
月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像一条尚未完工的跑道，却已足够让她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