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殿后殿，一整面墙被改装成功德数据屏。
【距离 kpi 截止：00:23:59】
红字闪烁，像倒计时的心跳。
殿内灯火被人调成了冷白色，照得柳见青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站在大屏前，指尖凝着冰，却怎么也压不下体温计上的数字。
——瘟符反噬，寒热失衡。
旁边，胡不言倚着廊柱，尾巴只剩最后一根。
那根尾毛孤零零地垂在红衣后摆，像一簇随时会熄灭的火。
他抬手，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kpi 翻车现场！
「冰箱都快自燃了，狐狐尾巴危！
「系统要他们二选一？我心脏受不了！
昨夜，财神爷与文曲星下凡摆摊，一个卖“东山再起股”，一个卖“金榜题名符”，结果被城管天兵驱赶。
摊位掀翻，功德币洒了一地，凡人与仙人哄抢。
抢红了眼，便骂上了天。
骂声里，爱恨值水涨船高，系统直接给天庭加了 5％ 内耗。
柳见青看完后台，指尖冰符“咔”一声碎成渣。
“他们共患难，却忘了共善后。”
胡不言苦笑：“凡人管不住手，神仙也管不住心。”
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点焦糊味——
那是雷劫后未愈的伤，也是 kpi 逼近零点的焦躁。
胡不言低头，把最后一根尾巴抱在怀里。
尾根处，冰丝绷带松垮垮地吊着，血迹已干，却随时可能崩裂。
“再掉一根，我就真成秃狐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声音却哑得发苦。
柳见青侧头看他，目光落在那根尾毛上——
火红，却黯淡。
她想起蟠桃园那一剪，想起荷包里的断尾，想起他替她挡雷时的背影。
冰符压不住，寒毒外泄，额角渗出细汗。
“别动。”
胡不言突然伸手，指尖贴上她颈侧脉搏。
滚烫与冰凉相触，两人同时一颤。
「98！系统要逼死谁！
「a：斩断羁绊——同命锁解，二人各归其位，kpi 清零。
「b：加深羁绊——情感阈值锁死 100％，共担余生，内耗永不可归零。
十根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两人围在阵心。
一条冷白，一条赤红，分别连接两人心脏。
斩断，即断情绝爱；加深，即共生共死。
胡不言握紧最后一根尾巴，声音发颤：“你选。”
柳见青抬眼，眸里映着大屏的红光，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我选——”
她忽然伸手，握住他的尾巴根。
掌心滚烫，像雪里突然迸出的岩浆。
“加深。”
两个字，掷地有声。
胡不言怔住，眼尾瞬间通红。
“你疯了？体温 40c，我会拖垮你。”
柳见青摇头，指尖冰符贴上他心口：“拖不垮，我自愿。”
倒计时归零，光柱轰然合拢。
冷白与赤红锁链同时收紧，化作一圈金色纹环，烙在两人无名指根。
「官方按头锁死！
光柱散去，大屏熄灭。
破云殿外，夜风吹起桂花。
柳见青体温缓缓回落，胡不言最后一根尾巴轻轻晃了晃。
两人并肩坐在殿阶，看功德榜金光闪烁。
胡不言把尾巴递到她掌心：“以后，只剩一根，省着点薅。”
柳见青把冰符刻成小小雪花，贴在他尾根：“以后，再热，我替你降温。”
——余生漫长，内耗也好，功德也罢，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