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玄武再响(1 / 1)

四月初三,长安本已回暖,却在夜里突降大雪。

雪片大如鹅掌,落地无声,顷刻铺满九衢。

玄武门外,千门灯火被雪光压得发白,只剩风旌猎猎。

卯时未至,城门紧闭,门洞内黑如巨兽之口。

长孙无忌披玄甲,外覆狐裘,立于暗处。

他身后,三千死士黑衣黑甲,只露眼睛,腰悬长刀,刀鞘与铁甲相击,发出细碎的冰声。

雪落在刀背,瞬间融化,像无声的泪。

长孙无忌抬手,火把指向城门,声音低沉而冷:

“卯正开宫门,随我斩关直入,扶魏王登基。”

火光映着他眼底血丝,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同一时刻,玄武门城楼。

张思政披银甲,立于垛口,手中令旗雪白。

他身后,禁军三千,皆佩刀挽弓,却无声无息。

城楼下,雪地里埋着铁蒺藜,暗沟中倒插利刃。

更远处,两架床弩已张弦如月,箭簇涂了乌油,专破重甲。

张思政抬眼,看向城门方向,声音极低:“关门打狗。”

他想起三日前,崔昭亲手交给他一枚铜虎符:

“长孙不死,关陇不亡。玄武门,再响一次。”

铜符在掌心,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

卯正一刻,城门开启一线。

长孙无忌一马当先,三千死士如潮涌入。

雪光映刀,寒芒刺眼。

然而,门洞之内,空无一人。

死士前锋刚踏进城门,脚下铁蒺藜暴起,惨叫划破雪夜。

床弩骤响,利箭破空,雪片被劲风撕裂。

黑衣人如割麦般倒下,雪与血交杂,瞬间染红城门洞。

长孙无忌勒马,马嘶人立,雪沫飞溅。

他挥刀劈开铁蒺藜,怒吼:“冲!”

禁军从城楼两侧涌出,如两道铁墙,将死士夹在城门洞内。

刀光剑影,雪片被劲风卷起,像一场无声的暴风。

张思政立于城楼,令旗一挥,禁军合围。

死士左冲右突,却如困兽。

雪越下越大,掩盖了惨叫,也掩盖了鲜血。

长孙无忌披甲,刀刀见血,却终究寡不敌众。

他左臂被箭洞穿,鲜血染红狐裘,仍狂笑不止:

“成王败寇,奈我何!”

话音未落,张思政已至,长槊横扫,将他扫落马下。

死士见主将被擒,士气顿散,纷纷跪地请降。

玄武门外,雪已没踝,血流成河,却很快被新雪覆盖,只剩一片刺目的白。

长孙无忌被五花大绑,押至甘露殿前。

雪已停,风未歇。

李世民披狐裘,由两名内侍扶着,立于殿阶。

他面色灰白,唇无血色,却目光如炬。

长孙无忌跪于雪地,玄甲破碎,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抬头,看向李世民,声音嘶哑:“辅机,拜见陛下。”

李世民长叹一声,声音低哑:“辅机,你为何走到今日?”

长孙无忌笑,笑声里带着癫狂:“臣为大唐江山,为关陇百年基业!”

李世民闭眼,声音疲惫:“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

他抬手,示意内侍。

内侍捧上一只青瓷酒壶,壶身绘着寒梅。

长孙无忌接过,指尖微颤,却终究一饮而尽。

酒是毒酒,入口即化,却无痛楚。

他跪地叩首,额头触雪,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谢陛下赐全尸。”

片刻后,他缓缓倒下,雪覆其身,像一场迟来的葬仪。

李世民转身,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低声,仿佛说给自己听:“辅机,你终究没懂朕。”

玄武门之变后,关陇十六姓被连根拔起。

族长或斩或流放,家产抄没,田契焚毁。

朝堂第一次真正属于寒门与皇权。

张思政率禁军,连夜查封关陇各府。

雪夜中,火把连成一片赤海,映得长安城半边天红。

百姓立于街头,无声观望。

有人想起十年前,玄武门也曾血流成河;

有人想起今日,雪掩鲜血,却掩不住新时代的号角。

崔昭立于丹凤楼上,俯瞰雪夜。

风掀斗篷,像一面无声的旗。

“长孙无忌,你输了。

关陇旧门,也输了。”

雪落无声,却似万军齐发。

而天,终于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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