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替身之夜(1 / 1)

戌时三刻的更鼓声刚落,春桃就站在了王爷寝殿外的海棠树下。怀里的鎏金铜壶装了七分满的玫瑰露,壶底贴着张火属性符箓,水温恰好维持在四十三度——这是柳清羽用朱砂笔在《侍寝细则》里特别标注的。

第一次,可别出错。

她小声念叨着,指尖无意识摩挲壶身上錾刻的并蒂莲。半个时辰前,柳小姐的暖阁里熏着过浓的安息香,呛得她差点打喷嚏。而那位永远从容的柳姑娘正在往她耳后点香露,冰凉的簪尾划过颈侧动脉时,春桃突然想起去年腊月给弟弟杀年猪的场景——也是这般利落。

王爷要圆房,你去。

柳清羽说这话时正在系束胸的丝绦,勒紧的布料下能看见肋骨的形状。春桃盯着梳妆台上那对白玉耳坠发呆,那是三日前王爷亲手给柳姑娘戴上的,现在正躺在绒盒里,像两粒被弃置的珍珠。

含在舌底。柳清羽塞来一只青玉盒,里头滚着颗红豆大的香丸,可乱脉息。

春桃想问为什么又选中自己,是看中她算账的手稳,还是觉得她这张与柳小姐三分相似的脸足够以假乱真?但最终只是深深福下去:奴婢遵命。

铜壶突然变得烫手。她想起去年中秋,柳小姐赏的那匣子桂花糖,也是用这样的青玉盒装着。当时娘亲的病正需要雪参吊命,而王府药库的钥匙就挂在柳清羽腰间。

寝殿的雕花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暖黄的光漏出来,在地上淌成一道细线。春桃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这双手平日打算盘能连续敲三个时辰不颤,此刻却连个铜壶都捧不稳。

万界灵府里,那明正用尾巴卷着块冰琉璃当爆米花啃。她爪尖划开的空间裂缝悬在寝殿床榻正上方,角度堪比最佳观影位。系统贴心地给画面加了柔光滤镜,连陈卓中衣上的暗纹都清晰可见。

【弹幕:前方高能预警!

【弹幕:春桃这步态绝了,完全复刻柳清羽七分冷三分厌的神韵】

【弹幕:王爷耳朵红了!他耳朵红了!

那明用龙须在虚空写了个75,又添了朵小花表示鼓励。

清羽?

陈卓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春桃后颈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她学着柳清羽平日的样子,把铜壶放在鎏金架子上,水声晃荡间,舌底的香丸化开一丝甜苦交织的味道。

王爷,夜深了。

这五个字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尾音要微微下压,像片雪花落在湖面。但真正说出口时,却听见自己声音发飘,像被风吹散的蛛丝。

烛火爆了个灯花。陈卓走近时带着松木混着龙涎香的气息,那是独属于龙脉宿主的味道。春桃盯着他腰间悬的玉佩,上头字的最后一笔勾得凌厉,就像此刻划过她视线的、对方骨节分明的手。

今日春猎,我猎得一只雪狐。

陈卓的指尖碰到她虎口处的薄茧——这是常年拨算盘留下的,与柳清羽握剑的茧位置不同。春桃呼吸一滞,却见他只是执起自己的手轻轻摩挲:毛色与你极衬,已命人做成围脖。

春桃突然想起下午在库房门口,柳清羽把雪狐皮扔给绣娘时说的给那丫头做手笼。当时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皮毛上,每一根银毫都闪着光,晃得她眼睛发酸。

纱帐落下的声音像一声叹息。春桃被带着向后倒去,后背陷入堆叠的锦被中。陈卓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柳清羽从来不用茉莉头油,而她现在发间全是廉价的茉莉香。

清羽,我知你体弱。

陈卓的动作停在了一个微妙的距离。春桃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月光沿着他的下颌线流淌,最后凝在紧抿的唇角。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跳:他在紧张?那个在擂台上所向披靡的陈小王爷,此刻手指正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头发。

王爷不勉强?她不得不开口,香丸的药力让这句话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喘。

锦被窸窸窣窣地覆上来,陈卓居然翻身躺平,只牢牢握着她的手:我等你愿意。

春桃藏在被下的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大腿。这完全偏离了柳清羽给的剧本,那位杀伐决断的死士大人可没教过被纯情男主礼貌拒绝时该怎么演。她只能闭眼装睡,心里那把算盘珠子弹得乱七八糟:

——雪狐围脖值十五枚中品灵石,够弟弟上三年私塾

——若此刻坦白,王爷盛怒之下会不会牵连娘亲

——柳小姐说过香丸能维持六个时辰,现在过去

子时的更鼓吓得她一哆嗦,这才发现竟真睡了过去。噩梦的余韵还在血管里跳动,她梦见自己跪在刑堂,郑嬷嬷的鎏金算盘每响一声,就有根银针扎进指甲缝。

做噩梦了?

陈卓的声音带着睡意,手臂却稳稳将她圈住。春桃的鼻尖撞上他锁骨,疼得眼泪瞬间涌出。这疼痛奇异地让她清醒过来——王爷中衣上绣着暗纹,是只有正妃才能用的云凤纹样。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陈卓低笑着给她揉鼻尖,指尖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春桃的眼泪突然决堤,这温柔太真实,真实得像把钝刀,一下下刮着她心上那层自欺欺人的壳。

空间裂缝外的弹幕突然安静了。那明收起玩笑的神色,龙瞳里映出少女蜷缩的背影。陈卓安抚的手势很生疏,显然不常做这种事,但指节擦过春桃眼角时,力道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那明没有回应。她看见春桃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就像那夜在耳房,这丫头一边记账一边偷抹眼泪的模样。账本最后一页永远记着给娘买药给弟买笔,从没写过春桃想要。

寅时的更鼓像道催命符。春桃小心翼翼地掰开环在腰间的手臂,陈卓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竟露出个孩子气的笑。这笑容让她穿外衫的动作顿了顿——月光透过纱帐照在少年眉间,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去年元宵他为柳清羽挡箭留下的。

收拾到一半,她突然发现枕上有根栗色卷发。这是最危险的证据,柳清羽的头发是鸦羽般的直发。春桃捏起发丝对着月光看了看,竟鬼使神差地将其缠在指间,打了个小小的结。

铜壶里的玫瑰露已经凉透,在水面凝了层薄脂。春桃最后回头看了眼纱帐里的人影,恍惚想起自己进府那年,第一次见到王爷时,他也是这样躺在海棠树下小憩,落花盖了满身。

北冥荒原的风雪又起了。那明关闭空间裂缝,爪尖无意识地在冰面上划拉。系统正在播报原着剧情:春桃会在三个月后的宫宴上暴露身份,被灌哑药时那双会算账的手将生生折断。

小六。那明突然开口,如果我现在去把陈卓揍醒

【系统:宿主将获得拆cp狂魔称号,并损失本月全勤奖】

龙尾烦躁地拍碎一座冰雕,那给春桃开个金手指总行吧?

冰面上渐渐显出一行字,又被新雪覆盖:

【命运打折时,记得给自己留张赎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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