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总，十六层的防水又没通过验收！
那明放下咖啡杯，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屋顶农场示范项目开工以来第七次遇到这种问题。她在全市五十栋商业大厦屋顶同时启动的绿化计划，是应对城市热岛效应的关键一步，但施工难度远超预期。
让负责人在现场等我，一小时后到。她挂断电话，调出系统地图。代表项目问题的红色警示灯在城中各处闪烁，像一张嘲笑着她的脸。
废话。那明冷笑，问题是怎么解决？
她划拉着屏幕，突然注意到一个蓝色标记——星辰科技投资的青禾垂直农场，距离她最近的示范点只有三公里。系统数据显示，这家公司研发的新型防水材料和滴灌系统恰好能解决她的痛点。
有意思那明红唇微勾，安排车，我要去趟青禾。
两小时后，那明站在青禾农场的展示区，强忍住不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占地仅两百平米的垂直农场，产量却相当于传统种植的二十倍！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根部防水技术简直是为屋顶农场量身定做的。
金总对我们的技术还满意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明转身，阳方一身休闲装扮站在逆光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线条结实有力。他今天没打领带，领口敞开的两颗扣子让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随性。
阳总真是无处不在。那明挑眉，星辰科技连农业也涉足？
好技术不分领域。阳方走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取代了往日的古龙水，听说金总在找屋顶农场的解决方案？
那明眯起眼睛：你监视我的项目？
商业情报而已。阳方轻笑，就像金总一定也知道，我上周刚从日本引进了新的水培技术。
两人针锋相对地对视，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禾的技术总监打破了僵局：
两位老总，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最新灌溉系统演示？
演示结束后，那明不得不承认阳方的技术确实解决了她的难题。但让她签合作协议？跟这个总在她商业版图周围打转的男人？
金总犹豫很正常。阳方仿佛读懂了她的想法，不如先选一个示范点试用？效果好再全面合作。
这个提议很合理，那明点头：就选金融大厦吧，明天上午十点现场勘测。
我一定准时到。阳方微笑，毕竟我对金总的项目很感兴趣。
那明转身离开时，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第二天，金融大厦天台。
那明换上了罕见的平底鞋和休闲装，长发随意扎成马尾。当她推开天台门时，阳方已经在了，正和技术人员讨论着什么。阳光下，他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与平日商业精英的形象判若两人。
金总今天很接地气。阳方看到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明懒得接话，直接走向勘测点。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运送材料的电梯故障了，而今天要测试的新型防水材料还堆在一楼。
至少要耽误两小时工头擦着汗说。
那明看了看表，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她突然脱下外套，走向堆放在角落的砖块：人工搬运，走消防楼梯。
全场愕然。堂堂金氏集团总裁要搬砖？
我跟金总一起。阳方已经卷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大学时我可是搬砖能手。
那明诧异地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抱起一摞砖就走。阳方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消防楼梯间。爬到第十层时，那明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但倔强地不肯停下。
休息两分钟。阳方突然挡在她前面，效率重要，但安全第一。
他递来一瓶水，瓶盖已经贴心地拧松。那明接过时，注意到他掌心有层薄茧——这可不是坐办公室能磨出来的。
阳总平时还做体力活？她忍不住问。
健身房偶尔会攀岩。阳方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突然凑近，金总头发上有灰。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明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那明僵在原地，某种奇怪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继续吧。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上墙壁。阳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又迅速松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心，金总。摔伤了我会心疼的。
少废话，搬你的砖。那明头也不回地往上走，却感觉耳根发烫。
三趟往返后，材料终于全部运到天台。那明气喘吁吁，却莫名有种成就感。她看着同样满头大汗的阳方，突然觉得这个精英投资人没那么讨厌了。
测试进行得很顺利。青禾的防水材料完美解决了渗漏问题，而他们的智能灌溉系统更是让那明眼前一亮——手机app远程控制，水量精确到毫升。
这套系统我们研发了两年。阳方站在滴灌设备旁解释，传感器能根据植物种类、生长阶段自动调整
再加个气象数据接口。那明打断他，接入实时天气预报，雨天自动减少浇灌量。
阳方眼睛一亮：好主意！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开发这个功能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测试版app，您看，这里就是气象数据模块。
那明凑过去看屏幕，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阳方的手机壁纸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一张绿意盎然的屋顶农场照片，但不是青禾的项目。
这是？
柏林的一个社区项目，我很喜欢他们的设计理念。阳方迅速锁屏，金总眼光真毒，这都被你发现了。
测试结束后，两人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吃盒饭。那明惊讶地发现阳方特意让人准备了不加香菜的——她的小习惯他怎么会知道？
猜的。阳方耸耸肩，像金总这么挑剔的人，应该不吃香菜。
那明轻哼一声，却默默记下阳方喜欢在咖啡里加两滴香草精的细节。
傍晚，项目初步成功，青禾团队提议庆功宴。那明本想拒绝，但看到工人们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头。
大排档里，冰啤酒和烧烤的香气弥漫。那明破天荒地喝了两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阳方坐在她旁边，体贴地帮她挡掉第三杯。
金总酒量不行啊。青禾的技术总监打趣道。
谁说的！那明一把抢过酒杯，我还能喝！
阳方无奈地摇头，却悄悄让服务员换成了低度数的果酒。那明喝了一口，皱眉：这酒怎么变甜了？
您味觉迟钝了。阳方面不改色地撒谎，明明是同一瓶。
那明狐疑地看他一眼，却没再追究。，她突然拍着阳方的肩膀：
阳总，说真的你这人挺靠谱的。她的声音因酒精而柔软，比我那个死鬼老公强多了！
全场瞬间安静。阳方举杯的手僵在半空。
金总结婚了？技术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法律上算是吧。那明摆摆手，一副嫌弃的表情，三年前为了应付家里随便抓的，连他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
阳方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同时被柠檬酸到和被蜂蜜甜到。
也许他没您想的那么差？他试探地问。
谁知道呢！那明又灌了一口酒，三年没见了，说不定已经秃顶啤酒肚她突然凑近阳方，醉眼朦胧地打量他，你要是单身多好，我立马甩了那个名义老公追你！
噗——阳方一口酒喷了出来。
【那明！那明你醒醒！】小六在那明脑海里尖叫，【你正在对你法律上的丈夫发表危险言论！！！】这具身体的酒量也太差了。
那明却已经半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阳方的袖扣玩：你这袖扣挺眼熟的
阳方轻轻抽回袖子，喉结动了动：金总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不要！那明突然站起来，摇摇晃晃，我还要唱歌！阳总，你知道我最喜欢唱什么歌吗？
不等阳方回答，她已经扯开嗓子唱起了《爱情买卖》，跑调跑得惊天地泣鬼神。阳方忍俊不禁，赶紧结账扶住她。
那明却突然转身，食指抵在阳方唇上：嘘告诉你个秘密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有个系统特别厉害那种
阳方身体一僵：什么系统？
就是嗝能看透一切的系统那明醉眼迷离，但它就是看不透你她戳了戳阳方的胸口，你这个人好奇怪
阳方松了口气，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摔倒：金总，车来了。
扶那明上车时，她突然抓住阳方的领带：你送我回家！
这是命令！那明瞪圆眼睛，像只发怒的猫，不然我我收购星辰科技！
阳方无奈，只好跟着上车。那明一沾座位就歪倒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阳方僵着身体不敢动，低头就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和因酒精而泛红的脸颊。
金总？他轻声唤道。
那明咕哝了一句什么，往他怀里蹭了蹭。阳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其实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就是那个死鬼老公啊
阳方僵着肩膀不敢动，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商业女王，此刻柔软得像只收起利爪的猫。
手机振动声突兀地响起。阳方本想挂断，却在瞥见来电显示的瞬间瞳孔骤缩——「滨城国际医院-器官移植中心」。
就在这时，那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谁的电话？
阳方迅速挂断，将手机放回她包里：医院打错了。
那明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睡意战胜，重新靠回他肩上。阳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思绪万千。
车停在那明公寓楼下时，他轻轻摇醒她：金总，到家了。
那明睡眼惺忪地下车，突然转身：阳总。
明天继续谈合作。她努力维持清醒的样子可爱又可笑，九点不许迟到
阳方微笑：遵命，金总。
看着那明摇摇晃晃走进电梯，阳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机，拨通了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程昱，帮我查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