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承慧、杜照月和玉无尘三人在藏花林走走停停。
倒也见识了不少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大大开阔了眼界。
这些灵植或形态奇异,或香气独特,或蕴含着别样的灵力波动,让她们啧啧称奇,也算是不虚此行。
只是,那传说中的花缘机缘,却始终未曾显现。
既没有什么花灵,也没有捡到什么前人遗留的百花饰物。
更没有被什么特殊香气笼罩获得感悟。
“算了,咱们也别太执着于此。
凡事讲究缘法,强求反而不美。
我看前方那处临着花溪的空地,芳草茵茵,环境还算清雅幽静。
不如,玉姐姐我啊,给你们俩泡杯淡茶,咱们且在那里暂歇一二,
养养精神,也静静心,如何?”
“好极!好极!”杜照月闻言,立刻拍手称道,明媚的脸上焕发光彩,
“我可是好久好久没喝过玉姐姐亲手泡的灵茶了!
光是想想那滋味,就觉得口齿生津!承慧,你说是不是?”
杜承慧也含笑点头,娴静的眼眸里流出期待:“
玉姐姐的茶艺,自然是极好的。能在如此美景中品茶小憩,确是雅事。”
三人遂不再刻意寻觅,步履轻快地来到那片花溪畔的平坦处。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茵茵芳草,踩上去悄无声息。
一条不算宽阔、却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
溪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五彩光芒。
仔细看去,竟是水中生长着一些极其细小、会散发微光的藻类与水草,
将漫天的云霞与岸边的绚丽花树倒映其中,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微风习习,带着花香与草木清气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玉无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素雅的矮几和几个蒲团,安置在草地上。
杜照月和杜承慧也帮忙,拿出自家带的点心。
正是用桃源洞天的灵桃花、灵泉水以及上好的金阳灵麦精心制作的桃花糕,
粉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桃花甜香与灵气。
玉无尘则取出专用的茶具,一小罐灵茶叶,又从花溪中汲取了清澈的活水,素手烹茶。
不多时,茶香袅袅升起,与桃花糕的甜香、四周的花香交融在一起,
更添几分闲适雅趣。
三人围坐矮几旁,品着清香的灵茶,尝着可口的糕点,欣赏着眼前如画的景致,听着耳畔潺潺的溪流声与林间的鸟明。
一股悠然自得的闲适之情,在三人心中升腾。
她们三人皆身着百花谷所赐的彩衣,坐在这五彩斑斓、花团锦簇的溪畔,与周围的繁花芳草掩映成趣。
远远望去,倒真像是枝头新绽的三朵娇艳芬芳的灵花,自成一道动人的风景,引人注目。
杜照月啜了一口灵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藏花林更幽深的方向。
那里古木参天,灵气氤氲,更显神秘。
她心中暗忖:也不知道二哥被那青橙长老引去深处,究竟获得了什么样的机缘?
以二哥的修为和气运,想必不会空手而归吧?
想着想着,她又收回思绪,目光掠过眼前一树树热烈绽放的奇花,心中又泛起一丝淡淡的期盼。
我们的机缘,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她正欲收回视线,不再胡思乱想,专心品茶。
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花树掩映之后,
转出两道身影,正朝着她们这边缓步而来。
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马家嫡系子弟马许言。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相貌颇为俊雅、甚至带着几分女气的年轻男子,
眉间点缀着百花谷淡淡的彩色纹,更添几分阴柔之美。
“玉姐姐,你看,那位马家道兄过来了。”
杜照月放下茶杯,轻声对玉无尘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倒没什么紧张。
毕竟之前马许言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知礼守节。
玉无尘闻言,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秀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她认识这两人。
马许言自不必说,马家的嫡系子弟,筑基种子。
他身旁那位,则是香雪坊四大家族中,与马家世代联姻、关系极为紧密的黄家嫡系公子,黄池荷。
马、黄两家,单独拎出来,实力或许略逊于何家,但两家长久以来同气连枝,姻亲不断,几乎可以视作一体。
两家合力,便是何家也不敢轻易触其锋芒。
因此,坊间虽有四大家族之说,但实际上,
马黄一体,玉家底蕴差些,且人丁相对不旺,何家则是近年来势头较猛。
明面上,四家维持着基本的和睦与平衡,相处倒也融洽。
在这百花谷的藏花林内,众目睽睽之下,料想这马许言和黄池荷也不敢有什么出格之举。
玉无尘心中升起一丝本能的戒备,但并未慌乱。
她放下茶盏,提起裙摆,站起身来。
马许言当先一步,对着玉无尘和杜家二女遥遥拱手一礼,姿态依旧恭敬有礼。
黄池荷紧随其后,也做了个揖。
玉无尘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清越,带着疏离与客气:
“玉无尘见过两位道友。不知是什么风,竟是把两位道友吹到这偏僻溪畔来了?”
那黄池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轻浮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讨厌的笑意。
眼神在三位姿容出众的少女身上流转一圈,开口接话:
“玉道友这话说的,自然是这藏花林里最醉人的香风了!
方才我与马兄在不远处,遥遥望见三位佳人坐于花丛溪畔,品茶闲话,人比花娇,景映人美,
还以为是三株从未见过的绝世异花,悄然长在了这五彩溪水之畔呢!
心中好奇难耐,这不,就厚着脸皮过来拜会拜会,一睹芳容,也沾沾仙气儿!”
说完,他的目光特意转向杜照月和杜承慧,脸上笑容更盛,又补了一礼:
“在下黄池荷,见过杜家两位妹妹!
早闻杜家妹妹们灵秀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杜照月心中暗自嘀咕:这人谁啊?怎么说话这般油嘴滑舌的?
听着怪别扭的,扰了她们赏景品茶的清净。
不过看在他和马许言一起来的份上,又这么客气,倒也不好发作。
这时,马许言清越的声音适时响起:“玉道友,杜家两位妹妹,这位是黄家的池荷公子,与我自幼相熟。
方才我们二人在附近走动,远远瞧见这边景致甚好,
又有熟人,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若有打扰之处,还望三位海涵。”
杜承慧和杜照月闻言,也站起身,对着马许言和黄池荷欠身一礼,声音轻柔:
“见过马道兄,池荷道兄。”
两个陌生男子的到来,还是让杜照月二人感到些许不自在和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玉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玉无尘脸上重新露出得体的浅笑,伸手指了指矮几旁的蒲团:
“两位道友既然来了,便是客。
若是不嫌弃我们这粗茶淡点,也请入席稍坐,
一同尝尝杜家两位妹妹亲手制作的桃花糕,看看合不合口味。”
马许言和黄池荷闻言,目光落在那矮几之上。
只见洁白的瓷盘中,整齐码放着几块粉白莹润、形如桃花、散发着诱人甜香与灵气的糕点,旁边还有三盏清茶,茶烟袅袅。
心道:这三位倒真是好雅兴,在这藏花林里,设席品茗,这份从容气度,倒也不凡。
两人对视一眼,也未过多客气,道了声“叨扰了”,
便撩起衣摆,在空出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玉无尘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套干净的杯盏,娴熟地为二人也冲泡了灵茶。
一时之间,茶香更加氤氲,混合着桃花糕的清香,在这溪畔花丛中弥漫开来。
马许言和黄池荷也不拘束,各自取了一块桃花糕品尝。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桃花香气醇厚,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的灵力温和纯净,迅速补充着他们消耗的些许灵力。
黄池荷吃完一块,又伸手拿了一块,连连点头:
“嗯!这糕点味道确实不错!清甜不腻,花香满口,难得的是灵力如此温和易吸收。”
马许言也赞道:
“玉道友的灵茶清雅回甘,杜家妹妹这桃花糕更是匠心独具。
二者搭配,相得益彰!尤其是这糕点,不仅美味,还能迅速补充消耗的灵力,比寻常的辟谷丹可要强多了,也美味多了。”
他看向杜家姐妹,语气诚恳,
“两位妹妹当真是心灵手巧。”
杜照月一听,心中得意:
那当然!这可是她们用家里桃源特有的上好灵材,
反复试验了好多次才做出来的独家配方!能不好吃么?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
杜承慧听了马许言的夸赞,娴静的眼眸里漾出笑意,轻声回应道:
“马道兄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点心,能合二位口味就好。可惜这次出来,带得少了些。
若是道兄喜欢,日后不妨去我家酒坊坐坐,尝尝我家的桃花灵酿。
那灵酿以此糕点的桃花为引酿造,风味独特,与此糕搭配,别有一番滋味。”
黄池荷一听,挑了挑眉,故意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对杜承慧道:
“怎么,承慧道友,你这可是厚此薄彼啊!只欢迎马许言去,就不欢迎我黄池荷也去尝尝鲜么?
我黄家的灵石,难道就不香么?”
杜照月性子直接,见这黄池荷说话总是带着股说不出的调调,心里那点小别扭又上来了。
不待杜承慧回话,她便抢先开口,语气清脆,带着几分玩笑,却也暗藏机锋:
“自然欢迎!池荷道兄若是肯光临,我们杜家酒坊自然是蓬荜生辉。
只要道兄的灵石管够,我们杜家的桃花糕和桃花灵酿,自然也是管够的!
保管让道兄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杜照月特意在“灵石管够”上加重了语气,意思是你别光嘴上说,真想来就带着诚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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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池荷被杜照月这不软不硬的话一噎,再看她明媚的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暗道:
这杜照月的性子,可比她旁边那位娴静的杜承慧辣多了,也直接多了。
不过……各花入各眼,或许马许言就喜欢这款?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马许言,见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杜照月,眼中带着笑意。
心下明了,便也不再多言,只笑了笑,端起茶杯掩饰。
马许言见气氛因黄池荷的话又有点微妙,生怕冷场或引起杜家姐妹不快,连忙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对了,不知三位道友在这藏花林中行走多时,可曾觅得什么花缘机缘?”
杜承慧、杜照月和玉无尘闻言,皆摇了摇头。
杜照月更是撇了撇嘴:
“别提了,光看了一路稀奇古怪的花,真正的缘,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你们呢?看池荷道兄满面春风,想必是有所收获吧?”
马许言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我也是时运不济,走了这许久,除了欣赏美景,一无所获,与花缘无缘啊。”
他语气坦荡,倒不觉得丢脸。
一旁的黄池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但还算收敛,接口道:“
马兄运气差了些。
我嘛,刚进林子没多久,就捡到个小玩意儿,算是聊胜于无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炫耀还是藏不住。
杜照月一听,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也忘了刚才那点小别扭,忙追问道:
“哦?捡到什么了?快拿出来瞧瞧!让我们也开开眼!”
她性子活泼,最是好奇。
杜承慧闻言,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杜照月注意礼数。
直接索要观看别人的机缘,似乎有些唐突。
不过那黄池荷对此倒不甚在意,左右不过是一件中品法器,在他这等世家子弟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重宝。
在他看来,这藏花林的所谓花缘,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得些花种、香粉之类的寻常之物,
偶尔出件低阶法器,都算运气不错了。
“看看倒也无妨,”黄池荷语气随意,
“不过东西没在我这儿,我给了许言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马许言。
马许言见状,也没推辞,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那是一方丝质的帕子,底色是极浅的绯红,柔软光滑。
帕子中央,用极其精湛的绣工,绣着一枝灼灼盛开的桃花。
那桃花绣得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能感受到其柔软与芬芳,花蕊纤毫毕现。
整幅绣品灵动传神,仿佛下一刻就有花香透出。
“哇!这桃花绣得可真好看!跟真的一样!”杜照月眼睛一亮,由衷赞叹道。
她本就喜欢这些精致美好的事物,这方绣帕的工艺着实惊艳了她。
她一时忘情,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直接从马许言掌中将那方绣帕拿了起来,仔细端详。
马许言只觉掌心一空,随即被一只温软柔腻的小手轻轻碰触了一下。
那方帕子划过掌心的触感,带着少女指尖微凉的温度,让他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荡,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正低头专注看着绣帕的杜照月。
明媚的脸庞因喜爱而焕发着光彩,竟比那帕上的桃花还要娇艳几分。
杜照月将绣帕举到杜承慧和玉无尘面前,兴奋地分享:
“承慧,玉姐姐,你们快看!这桃花绣得真是活灵活现,太精巧了!”
玉无尘凑近看了看,也点头赞道:
“确实不凡。这绣工,绝非寻常绣娘所能为,怕是出自百花谷中那些专精织灵之道的大家之手。
一方普普通通的蚕丝巾帕,因着这一枝巧夺天工的桃花,竟成了中品法器……嗯,让我仔细感应一下……”
她凝神片刻,美目闪闪,
“若我看得不错,这还是一件飞行法器吧?只是品阶所限,速度恐怕不会太快。”
马许言见玉无尘一语道破,佩服道:
“无尘道友慧眼如炬,所言丝毫不差。
这确实是一件飞行法器。只是中品飞行法器,对池荷来说确实有些鸡肋,飞行速度慢,消耗灵力却不算少。
唯一特别些的,就是催动飞行时,会幻化出一枝巨大的桃花虚影,花瓣缤纷飘飞,景象倒是美轮美奂。
但也仅止于美了,实用价值不高,难怪百花谷会将其放在藏花林中,
作为花缘奖励之一。”
杜照月听着马许言的描述,脑海中想象着脚踏桃花、花瓣随行的飞行景象,一双明媚的眸子更是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虽然速度慢,但好看啊!
女孩子家,谁不喜欢又美又仙的东西?
马许言将杜照月的神色尽收眼底,见她如此喜爱,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道:
“照月妹妹,你若是喜欢这帕子上的绣工,或是觉得那飞行景象有趣……这方桃影帕,便送给你吧。”
黄池荷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马许言一眼。
这帕子是马许言从他这里讨去的,当时说的是
“瞧着绣工精致,拿回去给我家那调皮妹妹玩”。
怎么转眼就要送给杜照月了?这家伙……心思不纯啊!
黄池荷心中暗笑,但也未出声戳破,只当看个热闹。
杜照月一听马许言要送给自己,心头先是像有小鹿乱撞,欢喜得仿佛开了花。
但这欢喜只持续了一瞬,方才杜承慧那声提醒的咳嗽立刻在耳边回响。
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直接拿人家东西看已经有些失礼,若再轻易接受如此馈赠,
难免会让人看轻了杜家,以为她们是眼皮子浅、贪图小利之人。
连忙压下心中的不舍,将绣帕递还给马许言,态度坚决地推拒道:
“这怎么行!马道兄,万万不可!
我只是见这桃花绣得实在精巧,心生喜爱,看看便好。
如此礼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你快收起来吧!”
马许言见她推拒,将杜照月递回来的绣帕又轻轻推了回去,脸上笑容温和:
“照月妹妹不必客气。左右不过是一件中品法器,
于我,于池荷,都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
方才登舟初见,仓促之间也未备什么见面礼。
这桃影帕绣工尚可,飞行之景也算别致,正与妹妹明媚灵动的气质相配。
今日便借花献佛,权当一份小小的见面礼,还望妹妹莫要再推辞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妹妹若是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多请我去杜家酒坊喝几杯桃花酿,
或是再请我吃几块这美味的桃花糕,便是还了这份人情了。
如何?”
“这……这如何使得……”杜照月捏着再次回到手中的柔软丝帕,心中天人交战,收也不是,还也不是,俏脸微微泛红。
“如何使不得?”马许言笑道,目光清澈,
“这桃花,不正与妹妹相配得很么?”
矮几旁的杜承慧、玉无尘,连同黄池荷,看着杜照月和马许言一来一往地推拒,脸上皆带了笑意。
这种互动,在这花溪美景映衬下,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从那流淌着五彩微光的溪水水面之上,
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升腾起一片片极其淡薄、却色彩斑斓的氤氲雾气。
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湿润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向着溪畔蔓延、笼罩而来……
周围的景物,开始在这悄然弥漫的五彩雾气中,变得朦胧而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