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一—”
炙风吹得尘土飞扬。
远天赤色侵染,风声渐厉,迷乱人眼。
倾刻间,狂风怒号如牛吼,无边炽风扫过,面颊灼痛。
大日宗果等人凝立不动,凝目远望。
望着那轮大日。
众人骇然望去,苍龙岭上火云翻涌,随风拧成一道弥天极地的火龙卷,遮天蔽日,倾压而下!
风更狂,哗哗剥剥的火烧声包围过来,天上地下,俱成艳红,混沌不清。
“那,是什么?”
武藏森仰望火龙卷,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
月魅凫溪也是张大嘴巴,定定望着北方。
忽见一人撞破火云,甲胄峥嵘,擎刀向天,暴喝如雷:“烈火焚城!”仿似雷鸣,碾过人间大地,荡向天边。
大日宗果沉声道:“好凶狠的刀法。”但他倏的又眯眼,笑道:“大日血海,你可敢去对上此人?”
此言一出,一个身穿大红武士服的年轻人纵身飞起,狂傲大叫:“有何不敢?”
“好!”大日宗果抚掌一笑,“果真不愧是我东瀛的勇士!”
“大日大人,我等也愿前往!”武藏森身后众人亦是齐齐奔出。
“好!有诸君在,东瀛何愁不兴?!”大日宗果哈哈大笑,笑声尖利。
可下一刻,他眼神骤凝,杀机微露,继而是冷笑。
只见天边,定安尤如凌空虚渡,人和刀猛地爆发出一股不世锋芒。
他就这么定在天上,一波又一波火光,以自身为源头,化为刀形扩散八方,似是融进风中,散尽云里,在大日血海等人之间流转游走,如水而行。
突然。
定安竟挟漫天火云,如陨星般重重砸入人群!
大日宗果面色一变,猛一招手,豁啦,地面破开,竟有无数白骨爬出,挡在他身前。
月魅凫溪亦是疯狂奔逃。
就在下一刻。
轰!
地龙翻身,飞沙走石,天愁地惨,一股浩瀚火浪登时凭空掀起。
大日血海等人“噗”的散开,销魂蚀骨,散作一团团血雾。
血雾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焚之一空。
转瞬间火浪铺陈而起,山河、湖泊、花树、草木无不引燃,化作一簇簇赤焰,整个苍龙岭化为一片火海。
豁喇喇!
众人所在的山涯坍塌,巨力所至,化为千百碎块,崩裂四射,笼罩千百丈。
碎石强劲绝伦,远胜箭矢,砸得周遭一片稀烂。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死来!”
武藏森面目狰狞,满身枯焦,持着刀,大步冲来。
定安身处大坑,随手一刀,如空中拂柳,一飘一转,已然和剃刀撞上。
当!
火光进射,天地骤亮。
武藏森“哇”地吐了口血,可他却一拧身,“刷”,一刀既准且狠,直取定安面首!
定安脚下步调忽的一提,提刀返撩。这一瞬势如猛虎,爆发无俦神力。
噌的一声,武藏森掌中刀断成两截,胸门大开。
定安口鼻中溢出一股淡淡的白气,双手握刀,拧腰旋斩!
“啊!”
一声惨叫发出,定安眼前顿见泼天血雾,武藏森断做两截,倒飞十来丈,摔落尘埃。
“噌!”
还没喘口气,忽见一柄长剑横空而出,光寒天下。
定安眼看剑光吞吐,飞纵而来,当即持刀横扫,身前数十丈顿成火焰之海。
哪知来人步伐未变,身形突然一晃,已是拖出层层虚影,只在定安身前穿行一转,交错而过。
定安直奔出四五步,陡觉不对。
甫一停下,身子一震,“灭因战甲”竟寸寸脱落,散在地上。
“妈呀!”定安大惊,“宝甲坏了?!”
这“灭因战甲”虽然防御能力惊人,可随东方苍龙征战天下多年,还是被打穿了七道缺口。
当年圣王从断明处知道了战甲的弱点,一早就着手布置。
而慕应雄作为圣王的师父,自然也就知道了,由此一出手,便给定安卸了甲。
定安哪知道里面门道,当即抬头怒道:“老倌儿,你赔我宝甲!”
慕应雄朝他看了一眼,定安被他一瞧,只如利剑穿胸,平生一股寒意。
就在这一瞬,一道矮小的身影从他双腿间的土里蹿出,使出一记猴子偷桃。
“偷袭!”定安震怒,猛出一腿扫出。
咔嚓一声,白骨纷飞,一颗骷髅头嗖的冲天而起。
定安呆了呆,不知为何会踢碎一具白骨。
忽然,一道乌光仿佛自虚空钻出,直刺他额头!
砰!
定安龇牙咧嘴,仰头就要栽倒。
这还没完,他背后又“呼啦拉”一阵乱响,一双森白的利爪,尤如漫天鹰鹞呼啸而下,齐齐扑来。
砰砰砰,定安背后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掌,顿时向前扑倒。
“哼,刀皇?”冷哼从天上响起。
大日宗果飘然而下,一脚将他狠狠踩在地上,双拳连砸。
倾刻间,似有无形刀剑飞舞。打得定安头颅冒火,砰砰地在地上摩擦出一个大坑。
眼看定安没了声息,大日宗果满意一笑,飘然而落。
“呵,自从我将寂灭凶亡”修到最高层,你是第一个死在此功下的绝世高手,应该感到荣幸。”
他嘿嘿一笑,眼中红光闪闪,“等你死后,吾还会将你的尸身精华吸收。”
“真正做到,吃干抹净!”
月魅凫声音传来:“大日宗果,你不能杀他。”
“哦?”
“有他在,对付剑神,便更有把握!”
大日宗果眼睛一亮:“就象你对慕应雄用舍心印”控制一样?”
“没错!”
大日宗果嘿嘿一笑,眼睛越发赤红:“三凶内让,剑神暴死!若是此技能成,老子足可流芳百世!”说话间,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月魅凫溪在一旁低着头,眯起的眼眸里,似有寒芒闪露,没有接话。
慕应雄依旧面色木然,看着远方。
突然,扑倒在地的定安“唔”了一声,在几人吃惊地眼神中,双手撑地,缓缓爬了起来。
“你,你没事?”大日宗果惊诧道,“吃了我三十馀拳脚,竟没事?”
“还好,我总和小叫花打,习惯了。”定安搔头憨笑,只是他话语一顿。
低头看去,竟发现满手的发丝。
定安摇头叹息:“哎,这么长的头发,要留好久的。”随手一拍头顶,刷,披肩长发如雪崩般掉落,周身一震,嗤地爆衫。
此刻定安秃头锃亮,浑身筋肉虬结如龙蟠,一条赤色螭龙纹路沿大脊游动!
二形态,开!
“嘿嘿,病子总说我很象一个叫法海的秃驴。”定安一手摩挲着光头,一手拎着鹰刀,笑得很是人畜无害,“今日,就让俺除魔卫道,宰了你这不是人的玩意儿!”
扶馀国内,此刻火光冲天,百姓惊恐至极,个个呼喊着,如潮水般涌向海边。
港口人如潮涌,自相践踏而死者众,尸首血肉模糊,落入海里。
无处不在的漫天大火,让人命,显得比草芥更是轻贱。
就在此刻,忽见红袖从天而落,按腰长啸。
一啸之下,天摧地裂,怒海生波,大地震颤!
码头上“扑通”声不绝于耳,扶馀国百姓翻着白眼,纷纷昏倒在地,不过一息之间,竟然澄清玉宇,无人站立。
红袖拍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蓦然仰起小脸,看向天空。
便见苍龙岭以东,火海焚天之处,剑神白衣飘飘,御剑而立。
任韶扬骈起双指,向下一划:“律湮。”
一道巨大的涟漪扩散开,天地猛然一凝。
从红袖处看来,无边雪尘从任韶扬划破的虚空中,飞扬而出,聚散成型,凝成了一只冰雪凤凰。
冰凤迎风暴涨,翳日遮天,翘首展翅,挥舞绚烂翎尾,带着湮灭万物的森寒,向火海翻涌的苍龙岭。
覆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