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陈默刚把最后一张缚煞符底稿叠好放进木盒,手机就跟通了电似的疯狂震动。屏幕上“王阿姨”三个字跳得刺眼,他抓起手机就接,听筒里的哭声混着电流杂音,差点把耳膜震破:“小陈!又、又出事了!3栋电梯井里有响声!像有人敲钢管!物业说电梯坏了,可我刚才看到井里有只手伸出来!”
陈默的瞌睡瞬间醒了,摸向胸口的镇玄佩——玉佩烫得比之前急,不是阴煞的预警,是带着“尸气”的寒意,显然不是简单的鬼魂作祟。他抓起桃木枝和残阳镜,外套都没来得及扣,就往楼下冲,路过王浩家时,直接拍着铁门喊:“王浩!出事了!阳光小区电梯井!”
门“哐当”一声被拉开,王浩穿着大裤衩,扛着钢管就冲出来,额头上的疤在路灯下泛着光:“是不是抓鬼?我就知道今晚睡不安稳!钢管都给你擦三遍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赶到阳光小区。3栋楼下围满了人,警车的红蓝灯光晃得人眼晕,张薇正蹲在地上看什么,旁边的物业经理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登记表都抓皱了。王阿姨扑过来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着眼眶下的黑眼圈:“我刚想睡觉,就听到电梯井‘咚、咚’响,趴窗户一看,井里有只白手,指甲又长又黑!”
陈默的望气术扫向3栋的电梯井——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裹着井壁,雾气里还缠着点暗红色的尸气,像条烂麻绳,从负一楼一直缠到六楼,正是丫丫之前住的楼层。他心里一沉:“张警官,电梯井里是不是有东西?”
张薇站起身,递过一张照片:“技术科刚拍的,电梯井壁上有个洞,里面露出来点布料,像是十年前施工队用的帆布。物业说这栋楼十年前改造过电梯,当时负责施工的队早就解散了。”
“十年前?”陈默心里一动,丫丫的事、林晓的事都跟十年前有关,这电梯井的问题肯定也不简单。他走到电梯口,残阳镜刚靠近门,镜面突然“嗡”地亮了,淡红光顺着门缝往里钻,映出井壁上的洞——洞口里果然有块帆布,还缠着点白骨,手指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有尸骨!”王浩的嗓门瞬间炸了,钢管杵在地上震得灰尘都起来了,“施工队当年把人埋在电梯井里了?这也太缺德了!”
周围的居民瞬间炸了锅,有人喊“要报警”,有人说“难怪这电梯总闹鬼”,物业经理的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不、不可能吧?当年施工队说电梯井没问题啊……”
“有没有问题,打开看看就知道。”张薇掏出对讲机,“让技术科把撬棍和探照灯送过来!注意安全,别破坏现场!”
十分钟后,技术科的人扛着设备过来。撬棍插进电梯门的缝隙,“咔嗒”一声,锈死的门轴碎了,电梯轿厢歪在井中间,电缆垂在半空,像条死蛇。探照灯的光柱照向井壁的洞,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洞口里的帆布被拉开,露出半具尸骨,白花花的肋骨卡在钢筋里,手指骨伸在外面,指甲确实又长又黑,正是王阿姨看到的“手”!
“真有尸骨!”有人尖叫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这施工队也太狠了,埋在电梯井里,十年都没人发现!”
陈默的残阳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淡红光直射进洞口,尸骨周围的灰黑色雾气瞬间炸开,在镜面上显出身影——是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沾着水泥,手里攥着把生锈的扳手,正是当年的施工队工人!
“他叫老郑,是十年前负责电梯井改造的工人。”玄机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带着点沉重,“施工队偷工减料,把钢筋换成次品,他发现后要举报,被工头和阴罗会的人杀了,埋在电梯井里,用帆布裹着,还贴了张‘镇尸符’,让他的魂出不来,成了‘井缚灵’。”
“井缚灵?”陈默压低声音,“就是被绑在井里的鬼魂?跟丫丫一样?”
“比丫丫惨。”玄机子的声音更沉,“他的尸骨被镇尸符压着,魂只能在井里转,十年都出不去,刚才敲钢管的声音,就是他在求救。”
镜面里的老郑突然对着陈默挥手,嘴巴张合着,像是在说什么。陈默用暗劲催动残阳镜,声音终于传了出来,沙哑得像被水泥糊住:“救我……工头叫李疤脸……他跟穿黑袍的人一起……把我埋在这……还说要养‘井鬼’……”
“李疤脸?”张薇赶紧翻物业的登记表,在十年前的施工记录里找到个名字,“是不是这个?李铁柱,当年的工头,脸上有块疤,后来不知所踪。”
镜面里的老郑疯狂点头,手里的扳手砸向井壁,“咚”的一声,现实里的电梯井也跟着响了,吓得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尖叫。王浩扛着钢管往前站了站,对着井口喊:“老郑兄弟!你别急!我们这就救你出来!把李疤脸和黑袍人都抓起来!”
技术科的人小心翼翼地把尸骨从井壁里抬出来,帆布上果然贴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正是玄机子说的镇尸符。陈默用桃木枝挑起符纸,残阳镜的淡红光照上去,符纸瞬间化作灰烬,老郑的魂从尸骨里飘出来,在红光里慢慢凝聚成形,不再像之前那样透明。
“谢谢你们……”老郑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他看着自己的尸骨,眼圈红了,“我老婆当年怀了孕,我还没看到孩子出生……就被他们埋在这……”
“你放心,我们会找到李疤脸,还你公道。”陈默的声音放得很轻,残阳镜的淡红光裹着老郑的魂,“你的孩子现在应该十岁了,说不定就在这附近,我们帮你找。”
老郑的眼泪掉下来,化作淡淡的雾气,他对着陈默和张薇深深鞠了一躬,又看向围观的居民,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尸骨上,轻声说:“我想看看太阳……十年没见过太阳了……”
陈默点点头,和王浩一起,跟着老郑的魂往小区外走。凌晨的阳光刚冒头,金色的光洒在老郑身上,他的魂慢慢变得透明,脸上露出个释然的笑:“谢谢……我看到我老婆了……她带着孩子……在前面等我……”
“去吧,以后不会再有人绑着你了。”陈默看着老郑的魂化作一缕白烟,心里有点发酸——十年的等待,终于能解脱,能见到家人,这大概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回到3栋楼下,技术科的人正在检查尸骨,发现肋骨上有个明显的钝器伤口,显然是被杀害的。张薇拿着李铁柱的照片,对周围的居民说:“大家要是有李铁柱的消息,赶紧跟我们联系,他不仅是杀害老郑的凶手,还可能跟阴罗会有关!”
王阿姨突然举手:“我好像见过他!去年在菜市场,有个脸上带疤的老头,卖菜的时候跟人吵架,说自己以前是工头,我当时还觉得他眼熟,现在想想,跟照片上的李疤脸很像!”
“太好了!”张薇赶紧让技术科记录,“我们现在就去菜市场排查,你们先回去休息,电梯井我们会派人守着,不会再出事了。”
居民们慢慢散去,王阿姨拉着陈默的手,非要塞给他一袋苹果:“小陈,真是太谢谢你了,两次都救了我,这苹果你拿着,甜得很!”
陈默推辞不过,接过苹果,心里暖暖的。王浩扛着钢管,凑过来说:“没想到这电梯井里还藏着这么大的事,李疤脸要是跟阴罗会有关,说不定知道西郊的事!”
“很有可能。”陈默摸了摸胸口的残阳镜,镜面还带着点老郑的魂气,“玄机子说老郑的魂被镇尸符压了十年,煞气里沾着阴罗会的血玉味,李疤脸肯定跟鬼爷有联系,找到他,就能知道西郊养魂阵的更多线索。”
张薇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技术科的人在那头喊:“张队!尸骨的衣服里找到个东西!像是个木牌,上面有阴罗会的标记!”
三人赶紧跑过去,技术科的人递过来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扭曲的“鬼”字,跟之前在林晓病房里找到的木盒上的标记一模一样。陈默用残阳镜一照,木牌瞬间亮了,映出李疤脸和鬼爷的身影——两人正在西郊乱葬岗埋血玉,鬼爷手里的血玉比之前的大十倍,泛着暗红色的光。
“果然有关联!”张薇握紧木牌,“李疤脸肯定在帮鬼爷埋血玉,我们现在就去菜市场,一定要在今晚子时前找到他!”
陈默点点头,心里的紧迫感更重了——距离赵奎突破煞王只剩十个小时,找到李疤脸,就能知道血玉的具体位置,还能打乱鬼爷的计划,胜算又多了一分。
坐在警车里,陈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手里的苹果还带着温度。他摸了摸残阳镜,镜面里偶尔闪过老郑的笑脸,还有丫丫和林晓的身影,突然觉得,不管今晚的西郊有多危险,他都不能输——这些冤魂等着他还公道,张薇、王浩等着他一起回家,江城的居民等着他守护安宁。
王浩坐在旁边,正用手机查菜市场的位置,嘴里还在嘀咕:“李疤脸要是敢反抗,我一钢管就把他撂倒!让他知道埋人的下场!”
张薇看着手里的木牌,突然笑了:“有你们在,我觉得今晚我们能赢。陈默,你的残阳镜越来越厉害了,王浩的钢管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三个一起,就算是煞王,也能拼一把。”
陈默也笑了,丹田的内炁在缓缓流转,暗劲比之前更稳了。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可只要他们三个并肩作战,有残阳镜,有缚煞符,有想要守护的人,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而西郊乱葬岗的深处,鬼爷正拿着血玉吊坠,对着李疤脸吼:“你怎么搞的?老郑的魂被人救了!还留下了木牌!要是他们找到你,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李疤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啊……当年我把他埋得那么深,还贴了镇尸符……怎么会被发现……”
“废物!”鬼爷一脚踹在李疤脸身上,“现在就去把木牌拿回来!要是被陈默他们找到,你就等着被井鬼拖下去吧!”
李疤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菜市场的方向跑,却没看到鬼爷眼里的杀意——一旦他没用了,就会成为煞王的养料,和老郑一样,永远埋在乱葬岗里。
陈默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和张薇、王浩一起,往菜市场的方向赶。警车里的收音机放着早间新闻,说今天晚上会有月食,阴气会比平时重三倍。张薇关掉收音机,握紧方向盘:“月食的时候,正是煞王突破的最佳时机,我们得抓紧时间。”
陈默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缚煞符底稿,又看了看身边的王浩和张薇,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今晚的西郊会是一场硬仗,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残阳镜,带着暗劲,带着身边人的信任,去迎接这场与邪祟的最终对决,去还老郑、丫丫、林晓这些冤魂一个公道,去守护江城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