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江城废弃罐头厂的铁门被夜风撞得“哐当”响,锈迹斑斑的铁皮上还留着上次排查时的粉笔标记,在月光下像道狰狞的伤疤。陈默攥着手里的桃木枝——这是昨天从老李纸行淘来的老桃木,比普通桃木沉,还带着点天然的清香,玄机子说能克中轻度阴煞,现在被他用内炁渡了三遍,枝桠上隐约泛着点淡金光。
“阴罗会选这地方谈判,就是想借工厂的煞气壮胆。”张薇靠在警车旁,手里握着勘查袋,里面装着那块裂了缝的血玉,“队里的支援在工厂外围三公里待命,只要我们发信号,五分钟就能到。”
陈默点点头,望气术下,工厂里的黑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比兴盛小区地下室还重,最深处的位置,还裹着道暗红色的煞气,正是赵奎——这家伙被血玉滋养过,煞气比上次在地下室时更凶,连空气都透着股刺骨的凉。
“他们来了。”陈默突然开口,指了指工厂深处——三道黑影正从废弃的生产车间飘出来,不是走,是贴着地面滑,为首的黑袍人兜帽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个铜铃,铃身刻着阴罗会的“鬼”字标记,一摇就发出“叮铃”的脆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张薇赶紧掏出枪,保险栓“咔嗒”一声响,林少从警车后座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个棒球棍——他非要跟着来,说要亲眼看着阴罗会的人被抓,为苏晴报仇,陈默劝了两次没劝住,只能让他待在车里别出来。
“陈默,张警官,倒是比我们预想的准时。”为首的黑袍人停在十米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兜帽下的眼睛泛着红光,“把血玉交出来,再让我们带走赵奎,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
“不然你们能怎么样?”陈默往前迈了一步,桃木枝在手里转了个圈,“上次在别墅让你们跑了两个,这次以为带个厉鬼就能唬住我们?”
黑袍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默这么硬气,他晃了晃手里的铜铃,“叮铃”声更急,工厂深处的煞气突然翻涌起来,一道黑色的人影猛地冲了出来——正是赵奎!
三个月没见,赵奎的煞气又重了不少,腐烂的工装裤上还挂着碎砖,胸口的大洞能看到发黑的肋骨,脸烂得只剩半张,一只眼睛吊在外面,嘴角裂到耳根,淌着黑色的粘液,手里的生锈钢筋也裹上了层黑气,一甩就带着“呼”的风声,砸在旁边的废铁桶上,桶瞬间被砸扁,溅起的碎片都泛着黑。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陈默挑了挑眉,望气术下,赵奎的煞气虽然凶,却在靠近桃木枝时微微往后缩——老桃木的阳气正好克他,“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赵奎怕桃木,你们手里的铜铃也就只能让他暂时听话,真打起来,你们未必能赢。”
黑袍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铜铃摇得更急:“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奎,给我把他们的血玉抢过来!顺便……把那小子的镇玄佩也摘了!”
赵奎嘶吼一声,举着钢筋就往陈默扑过来,黑气像潮水似的跟着涌,裹着股刺鼻的腐味,连月光都被挡得暗了几分。张薇赶紧开枪,子弹擦着赵奎的胳膊过去,打在废铁上溅起火花,却没伤到他分毫——煞气裹住了他的身子,子弹根本穿不透。
“别开枪!没用!”陈默一把拉住张薇,手里的桃木枝突然泛出金光——他调动丹田的内炁,还渡了点功德气上去,玄机子说过,功德气能强化桃木的克邪效果,对付赵奎正好。
“砰!”桃木枝和钢筋撞在一起,金光和黑气瞬间炸开,赵奎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三步,手里的钢筋“当啷”掉在地上,沾着的黑气“滋滋”地往回缩,胸口的大洞还在渗着黑液,却没之前那么凶了。
“不可能!你怎么能伤到赵奎?”黑袍人尖叫起来,手里的铜铃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可是被血玉滋养过的厉煞,普通桃木根本没用!”
“普通桃木当然没用,但这是老桃木,还沾了我的功德气。”陈默晃了晃手里的桃木枝,枝桠上的金光更亮了,“你们阴罗会就这点见识?以为靠养煞就能横行?今天就让你们知道,邪不压正!”
林少在车里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按了下车喇叭,算是给陈默加油,结果被张薇瞪了一眼,赶紧缩回去,只敢偷偷扒着车窗看。
黑袍人咬了咬牙,对身后两个同伙喊:“上!用引煞符缠住他们,赵奎,别愣着,他的桃木枝撑不了多久!”
两个同伙掏出黄纸符,往地上一扔——符纸瞬间化作黑影,直扑张薇,想抢她怀里的血玉。张薇早有准备,掏出之前陈默给的清心符,往黑影上一贴,“滋啦”一声,黑影就散了,符纸还泛着余温,把周围的小煞也驱散了不少。
“就这点本事?”张薇把清心符揣回兜里,又掏出个镇煞钱——这是陈默给她备用的,“上次在地下室没打够,今天正好跟你们好好算算!”
赵奎缓过劲来,又嘶吼着冲过来,这次他没挥钢筋,而是伸出爪子似的手,指甲又长又黑,带着煞气往陈默的胸口抓——显然是冲着镇玄佩来的。陈默侧身躲开,桃木枝往赵奎的胳膊上一抽,金光瞬间裹住他的胳膊,黑气“滋滋”地冒,赵奎疼得直跺脚,胳膊上的腐肉都掉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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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别硬拼!赵奎的煞气还没到巅峰,他怕你的功德气,多渡点在桃木枝上!”玄机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他的弱点在胸口的大洞——那是他横死时被砸出来的,煞气最薄弱,往那打!”
陈默点点头,调动更多功德气往桃木枝上渡——枝桠的金光快赶上清心符了,他看准赵奎的胸口,猛地挥过去!桃木枝刚碰到那道大洞,赵奎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黑气从洞里往外涌,像是被捅破的气球,整个人都往后倒去,砸在废铁堆上,溅起一片铁锈。
“赵奎!”黑袍人急了,掏出张血符想往赵奎身上贴,却被陈默的镇煞钱砸中手腕——铜钱带着内炁,“啪”的一声,血符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化作煞气,就被张薇用脚踩住,碾成了纸渣。
“想救他?先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张薇举着枪,一步步逼近,“你们阴罗会在江城布了五个阵眼,我们已经破了三个,剩下的两个,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你们跑不了!”
黑袍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奎,又看了看逼近的陈默和张薇,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黑红色的液体,正是之前用来养煞的“养魂血”,他往地上一泼,黑气瞬间炸开,挡住了陈默的视线:“我们走!赵奎,下次再找他们算账!”
等黑气散了,黑袍人和两个同伙已经没了踪影,只剩赵奎还躺在废铁堆上,煞气淡了不少,胸口的大洞还在渗着黑气,却没之前那么凶了。陈默走过去,桃木枝往赵奎的头顶一点,金光瞬间裹住他:“想跑?没那么容易!”
赵奎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金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低低的嘶吼。张薇赶紧掏出手机,给队里发信号:“支援赶紧过来!罐头厂抓到厉鬼赵奎,阴罗会的人跑了,赶紧封锁附近路口!”
林少也从车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往废铁堆照去:“陈大师!他就是害死苏晴的帮凶?要不要我帮你按住他?”
“别靠近!他的煞气还没散,会伤你!”陈默赶紧拦住他,“等支援来了,我们用朱砂和桃木把他困住,再想办法彻底解决他。”
林少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却没走远,手里的手电筒一直照着赵奎,眼神里满是恨意——苏晴的死,这厉鬼也有份,今天能抓住他,也算是给苏晴报了部分仇。
陈默蹲下身,看着被金光困住的赵奎,望气术下,他的煞气里裹着道极淡的红线——和之前在兴盛小区看到的一样,是黑袍人用来控制他的,现在红线已经断了不少,显然是刚才被桃木枝伤到的缘故。
“赵奎,你本是横死的人,却被阴罗会炼成煞鬼,助纣为虐。”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只要你说出阴罗会剩下的阵眼在哪,我可以帮你化解部分怨气,让你少受点痛苦。”
赵奎的嘶吼声小了些,烂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像是在回忆,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挣扎,煞气突然重了些——显然是黑袍人留下的控制还没完全解除,他没办法说出真相。
“没用的,他被阴罗会下了‘控煞咒’,除非破了咒,否则他说不出有用的信息。”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不过能抓住他,已经是大收获了——把他关在阳气重的地方,用朱砂和桃木围着,能压制他的煞气,也能防止阴罗会再来抢。”
陈默点点头,从勘查袋里掏出朱砂,在赵奎周围洒了个圈——朱砂刚碰到地面,就泛着淡淡的红光,赵奎的煞气又缩了些,挣扎的力气也小了。张薇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清心符,贴在周围的废铁上,符纸的金光和朱砂的红光连在一起,形成个简易的困煞阵。
“支援还有三分钟到。”张薇看了看手机,“这次虽然没抓到阴罗会的头目,但是抓住了赵奎,也知道了他们怕桃木和功德气,以后对付他们就有办法了。”
“是啊,以前总觉得厉鬼很厉害,现在才知道,他们也有弱点。”陈默笑了笑,手里的桃木枝还泛着金光,“这桃木枝还真管用,回去得谢谢老李纸行的老板,当时他还说这是‘普通货色’,没想到这么克邪。”
林少走过来,递过一瓶矿泉水:“陈大师,您喝点水,刚才您挥桃木枝的样子,太帅了!比电影里的道士还厉害!”
陈默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才觉得刚才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看着被困在阵里的赵奎,又看了看远处闪烁的警灯,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从第一次在兴盛小区遇到林婉清的残魂,到现在能抓住厉鬼赵奎,他已经不是那个连阴煞都怕的新手了,明劲期的修为,加上桃木枝和功德气,他有信心对抗阴罗会剩下的阴谋。
而三公里外的黑暗里,黑袍人正躲在一辆黑色轿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赵奎的煞气还在罐头厂,没被消灭,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陈默,你以为抓住赵奎就赢了?太天真了……剩下的两个阵眼,很快就能布好,到时候,整个江城的阴气都会聚过来,赵奎会突破成‘煞王’,你和张薇,都得死!”
轿车的发动机重新启动,朝着远处的黑暗驶去,留下一道淡淡的黑气,消失在夜色里。陈默不知道黑袍人的计划,他正和张薇、林少一起等着支援,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桃木枝的金光还在闪烁,像是在为这场小小的胜利欢呼,也像是在提醒他——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当支援的警车赶到时,罐头厂的黑气已经淡了不少,赵奎被装进了特制的铁笼里——笼子里铺着桃木片,还洒了朱砂,防止他逃脱。陈默看着铁笼被抬上警车,心里松了口气,摸了摸胸口的镇玄佩,玉佩泛着淡淡的暖意,像是在为他加油。
“走,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得忙。”张薇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队里说要给你记个功,算是为民俗顾问的第一份荣誉。”
陈默笑着点头,跟着张薇往警车走,林少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棒球棍——这次他没害怕,反而觉得很解气,苏晴的仇,终于有了点着落。
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们心里的暖意。陈默知道,抓住赵奎只是个开始,阴罗会还在,剩下的阵眼还没找到,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了——他有靠谱的搭档,有克邪的桃木枝,还有越来越强的修为,不管邪祟有多厉害,他都能在这红尘里,用自己的玄门本事,守住这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