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陈默是被阳光晒醒的。
准确说,是被透过窗户裂缝照进来的阳光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手机——生怕睡过了头,被王大海扣五十块。屏幕亮起,六点三十五分,还好,赶得上八点的会。
可刚坐起身,他就愣住了——浑身居然没一点疲惫感。昨天半夜两点才睡,早上六点多醒,换以前早就哈欠连天,腰也得疼半天,可现在不仅精神饱满,连以前总发酸的肩膀都轻快了不少,像是刚做了套全身按摩。
“难道是内炁的作用?”陈默嘀咕着,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嗒”的轻响,却半点不疼。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冰凉凉的,跟平时没两样,可想起昨晚指尖冒金光、驱散阴煞的场景,又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爬下床,走到窗边——塑料盆里的雨水已经干了,墙上的裂缝还在,可不知怎么回事,房间里的霉味淡了很多,甚至能闻到点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刚晒过太阳的艾草。
“奇怪,这味道哪来的?”陈默挠了挠头,低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木盒——香味好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他打开木盒,里面的玉佩和镇煞钱安安静静躺着,玉佩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镇煞钱也比昨天亮了些,那股草木清香,正是从玉佩上飘出来的。
“难道这玉佩还能除味?”陈默拿起玉佩,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清香更浓了,像是刚摘下来的薄荷,提神醒脑。他试着按照玄机子教的吐纳术口诀,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气吐出来——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滑,流到丹田的位置,像揣了个小暖炉,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小子,醒了就别偷懒,赶紧练吐纳术!”
玄机子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吓了陈默一跳,手里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抬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先祖?是您吗?”陈默试探着问,心里有点激动——这还是玄机子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之前要么是他遇到危险,要么是他在心里提问,玄机子才会回应。
“不是我还能是谁?”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你这小子,昨天刚得了功德,今天就想偷懒?赶紧练吐纳术,巩固内炁,不然下次遇到阴煞,可别指望我帮你!”
陈默赶紧站直身体,按照口诀开始练吐纳术。吸气时,能感觉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气”顺着鼻子往下走,流到胸口,跟玉佩传来的暖流汇合;呼气时,又能感觉到一股浊气从身体里排出去,连带着昨晚残留的疲惫都消失了。
练了大概十分钟,陈默停下动作,只觉得神清气爽,连眼神都亮了不少。他刚想跟玄机子说点什么,手里的玉佩突然发烫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而且不是局部发烫,是整个玉佩都像烧红的烙铁,贴着皮肤的地方甚至有点灼痛。
“先祖,这是怎么回事?”陈默赶紧把玉佩举起来,生怕烫到自己。
话音刚落,玉佩突然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不是昨晚指尖那种微弱的微光,是像小太阳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陈默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只见玉佩悬浮在半空中,金光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是个穿着道袍的老人。
道袍是藏青色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虽然是虚影,却能看清上面的针脚。老人头发花白,挽着个道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脸上满是皱纹,却精神矍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亮得惊人,正笑眯眯地看着陈默。
“先、先祖?”陈默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脏“砰砰”直跳——他居然真的看到玄机子的残魂了!这比昨晚见寿衣女人还让他震惊,毕竟,亲眼看到一个“活”的先祖站在面前,换谁都得懵。
“小子,别愣着了,见过你陈家的先祖,玄机子!”老人捋了捋胡子,声音里带着股威严,却没让人觉得害怕,反而有种亲切感。
陈默赶紧反应过来,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对着玄机子拱了拱手:“后、后辈陈默,见过先祖!”
“免礼免礼。”玄机子摆了摆手,虚影在空中飘了飘,落在陈默面前,“本来想等你修为再深点,再显形跟你说,可昨天你得了功德,内炁稳了,玉佩里的残魂也能暂时凝形,正好跟你好好说说传承的事。”
陈默赶紧点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玄机子面前,像个听老师讲课的学生——毕竟,这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先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干货,说不定还能解决他的房租问题。
“你可知,咱们陈家祖上是做什么的?”玄机子先问了个问题,眼睛盯着陈默,像是在考他。
陈默想了想,回忆起爷爷以前说过的话:“爷爷说,祖上是做‘道法’生意的,能驱邪治病,还会画符看风水。”
“不错,记性还挺好。”玄机子笑了笑,“咱们陈家,是玄门里的‘散修世家’,虽然没加入什么名门正派,可祖上也出过不少厉害人物——你太爷爷能画五雷符,你爷爷年轻时也能看风水断凶吉,只是后来世道变了,玄门传承式微,你爷爷又遇上变故,没能把全部本事传给你,只能把这枚‘镇玄佩’留给你。”
陈默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玉佩——原来它叫镇玄佩,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镇玄佩,是咱们陈家的传家宝,里面藏着我毕生的修为和玄门传承。”玄机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年我飞升失败,只能把残魂寄托在佩子里,等着陈家的后人觉醒。本来以为要等个几十年,没想到你小子福缘不浅,昨天帮那魂灵了却执念,得了功德,又激活了佩子里的炁,提前觉醒了传承。”
“那、那我现在是玄门继承人了?”陈默问,心里有点激动——这意味着他以后不用再送快递了?
“没错。”玄机子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从你激活镇玄佩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咱们陈家玄门传承的唯一继承人,也是这世间少有的‘先天道体’。”
“先天道体?是什么厉害的体质吗?”陈默眼睛亮了——难道是那种天生适合修炼,能快速升级的体质?
“算是吧。”玄机子笑着说,“先天道体对炁的感知力比普通人强十倍,修炼速度也快三倍,而且不容易走火入魔,是玄门里最难得的体质。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没有先天道体,修炼到化劲期就再也没进步,不然咱们陈家也不会这么快衰败。”
陈默心里更激动了——难怪他昨晚练了一会儿吐纳术,今天就感觉身体不一样了,原来是体质好!
“那先祖,我现在能学什么本事?”陈默赶紧问,“比如画符?看风水?还是像您说的,以后能御剑飞行?”
“急什么?饭要一口口吃,修行要一步步来。”玄机子敲了敲他的头——虽然是虚影,却真的有触感,像是被羽毛轻轻碰了一下,“你现在刚入门,只能先练吐纳术,巩固内炁,等内炁稳了,再学辨气、画符、看风水。至于御剑飞行,那是化神期才能学的本事,你现在想都别想。”
陈默有点失望,可转念一想——能先学会画符看风水也不错,至少能赚点外快,解决房租问题。他试探着问:“先祖,那我学会画符看风水后,能不能靠这个赚钱?比如帮人看风水,画个护身符什么的,收点钱……”
玄机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小子,跟你爷爷一样务实!没错,玄门本事能赚钱,而且赚得不少——一张普通的护身符,在玄门圈子里能卖几百块,厉害点的镇邪符,能卖几千甚至几万!不过,你得记住,玄门之人赚钱可以,但不能赚黑心钱,不然会损功德,影响修为。”
“我知道!我肯定不赚黑心钱!”陈默赶紧保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张护身符卖两百块,一天卖五张,就能赚一千块,一个月就是三万,别说房租了,连换个好房子都够了!
“先别想赚钱的事,先把基础打牢。”玄机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我今天显形,除了跟你说传承的事,还要给你一个任务——把基础吐纳术练熟,三天内做到‘炁随意动’,能随时调动内炁,我再教你画第一张符。”
“炁随意动?是什么意思?”陈默问。
“就是让内炁跟着你的想法走,比如让它到手指尖,它就到手指尖;让它到丹田,它就到丹田。”玄机子解释道,“你昨天只是被动调动内炁,还不算真正掌握,只有做到炁随意动,才能开始学画符——画符需要用内炁催动,不然画出来的就是废纸。”
陈默点点头,把任务记在心里——三天内做到炁随意动,不难,他每天送快递的时候也能练吐纳术,应该能完成。
“对了,先祖,昨天那个寿衣女人,也就是林婉清,她的阴煞已经驱散了,怎么望江公寓还有阴煞的影子?”陈默突然想起昨晚的事,赶紧问。
玄机子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不是林婉清的阴煞。”
“不是她的?那是谁的?”陈默愣住了。
“是更厉害的阴煞。”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点凝重,“兴盛小区本来就是块阴煞之地,三年前拆迁时,挖断了地下的灵脉,加上死了不少人,聚了很多怨气,林婉清只是其中一个滞留的魂灵。昨晚你看到的阴煞,比林婉清的阴煞重十倍,应该是有人在故意养煞,想用来害人。”
“养煞害人?”陈默心里一紧,“是谁这么缺德?难道是之前那个想抢快递的邪祟?”
“不好说。”玄机子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盯上你了——你昨天驱散阴煞,破坏了对方的计划,他们肯定会来找你麻烦。”
陈默心里有点发怵,可想起胸口的镇玄佩和指尖的内炁,又觉得没那么怕了:“先祖,我有镇玄佩和内炁,应该能应付吧?”
“应付小阴煞还行,要是遇到厉害的邪修,就不够了。”玄机子的声音严肃起来,“所以你得赶紧修炼,提升修为,不然下次遇到危险,我也救不了你。对了,你今天去快递站,记得把镇煞钱带上,遇到小阴煞,扔出去就能镇住,比打火机好用。”
陈默赶紧从木盒里拿出镇煞钱,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可是他的保命符。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玉佩里了,残魂凝形太耗炁。”玄机子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记住,三天内做到炁随意动,别偷懒!还有,送快递的时候注意安全,遇到不对劲的地方,赶紧跑,别硬撑!”
“知道了,先祖!”陈默赶紧点头。
玄机子笑了笑,虚影彻底消失在金光里,镇玄佩也落回陈默手里,恢复了冰凉。房间里的金光散去,草木清香也淡了,可陈默的心里却热乎乎的——他不再是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普通快递员了,他是陈家玄门传承的继承人,有先祖的残魂指导,有镇玄佩和内炁护体,以后的日子,肯定会不一样。
他赶紧洗漱,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地摊货,可穿在身上却觉得比以前舒服了。出门前,他又练了一遍吐纳术,确认内炁能顺畅调动,才拿起快递包,锁上门,朝着快递站的方向走去。
骑上电动车,陈默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连平时觉得刺耳的鸟鸣声都变得好听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镇煞钱,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镇玄佩,嘴角忍不住上扬——
王大海的会算什么?扣五十块又算什么?等他学会画符看风水,赚了大钱,就辞掉快递员的工作,开个玄门工作室,让王大海再也不敢对他指手画脚!
而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出租屋对面的树上,站着一个黑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对着陈默的方向,疯狂转动着。黑衣人盯着陈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向陈默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