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暴雨像老天爷破了的花洒,把整个江城浇得透湿。陈默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车筐里的快递包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挡不住斜着灌进来的雨水,把他裤腿浸得冰凉。
“嘀嘀——”
手机在雨衣内袋里震动,陈默腾出一只手摸出来,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催房租的短信像道闪电劈在眼前:【陈默,明天再不交房租,你就收拾东西搬走吧,我这房子不愁租】
发信人是房东张姨,一个把“钱”字刻在皱纹里的中年妇女。陈默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回——他银行卡里只剩三百二十七块五,离一千二的房租差着一大截,回了也是白挨骂。
“操,这破天气。”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落在电动车仪表盘上,里程数停在1875公里。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他已经跑了快二十个小时,腿肚子都在打颤,偏偏最后一单还被站长王大海塞了个“烫手山芋”。
想到王大海,陈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那厮的地中海发型今天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胶,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说话时唾沫星子能借着雨势飞三米远,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啊,这单没人敢送,就你能吃苦,辛苦下,送完这单给你加五十块绩效”——鬼才信他的鬼话,上次说加绩效,最后只给了他两箱临期牛奶,喝得他拉了三天肚子。
陈默点开手机里的快递app,订单信息跳出来的瞬间,他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收件人:林婉清】
【地址:江城旧城区兴盛小区3栋404室】
【备注:务必午夜前送达,门内有人等】
这地址透着股邪乎劲儿。兴盛小区他有印象,三年前就被划为拆迁区,里面的人早搬空了,现在只剩一堆断壁残垣,怎么可能还有人住?更离谱的是“3栋404室”——他记得那小区的楼都是三层小楼,哪来的四楼?
“404……这不是网页找不到的代码吗?”陈默嘀咕着,手指戳了戳收件人电话,提示“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得,又是个“死单”。
快递行业里,这种地址不存在、电话打不通的订单被称为“404死单”,大多是客户填错信息,或者干脆是恶作剧。一般遇到这种单,要么退回发件方,要么上报异常,但王大海偏要他送,明摆着是把麻烦事推给他。
“算了,送一趟吧。”陈默咬咬牙,心里盘算着,“万一真有人等着呢?就算没有,至少能拍个照片证明自己到过,免得站长又找借口扣工资。”
他调转车头,朝着旧城区的方向开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路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模糊的黄,马路上的积水倒映着车灯,像一条条流动的光河。陈默骑着车,冷风从雨衣领口灌进去,冻得他一哆嗦,忍不住又想起自己的处境——父母早逝,他一个人在江城打拼,干快递这行快两年了,没攒下什么钱,住的是月租一千二的老破小,窗户漏风,夏天漏雨,唯一的“家当”就是爷爷留下的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块黑不溜秋的玉佩,据说是祖传的,他戴在脖子上,除了偶尔硌得慌,没发现有啥特别。
“等这次发了工资,先把房租交了,再换个好点的灯泡。”陈默给自己打气,“对了,还得买两包泡面,加蛋的那种!”
半小时后,电动车停在了兴盛小区门口。这里比陈默印象中更破败,生锈的铁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上面喷着“拆迁勿入”的红色油漆,已经褪得发淡。大门里面,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缠绕着废弃的电线,几栋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雨里,墙皮剥落,窗户空洞,像一个个张着嘴的骷髅头。
“这地方……谁敢住啊?”陈默咽了口唾沫,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拿起快递包下了车。雨水打在头顶的安全帽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杂草往里走。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偶尔能踩到不知道是什么的硬东西,吓得他赶紧抬脚。走了大概一百米,终于看到了3栋——这栋楼比其他几栋更破,二楼的阳台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墙体上爬满了青苔,在雨水中泛着绿油油的光。
“3栋……404室……”陈默抬头往上看,一层,两层,三层,楼顶光秃秃的,哪有四楼?他绕着楼走了一圈,确认这栋楼确实只有三层,每层两户,分别是101、102,201、202,301、302,根本没有404室。
“果然是恶作剧。”陈默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取证,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跟王大海交差。就在这时,一阵冷风突然从背后吹过来,不是雨水带来的那种凉,而是像冰碴子一样,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默打了个寒颤,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摇曳的杂草和哗哗的雨声。“奇怪,风怎么突然变凉了?”他嘀咕着,转过身,却突然愣住了——
3栋302室的门,竟然是关着的。
他刚才绕楼的时候明明注意到,所有房间的门不是破了就是敞开着,只有这扇门,严丝合缝地关着,而且门是深红色的,在这破败的楼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刚刷过漆一样。
更诡异的是,门下方的缝隙里,竟然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东西,顺着门框往下流,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像血一样。
“谁啊?”陈默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里打了个折,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没人回应,只有风穿过窗户的呜咽声,像女人的哭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离门越近,那股冰冷的感觉就越强烈,他甚至能看到门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请问,有人吗?我是快递员,有您的快递。”陈默敲了敲门,手指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他像被电到一样缩回手,低头一看,手指尖竟然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是刚才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黏糊糊的,闻起来没有味道。
就在这时,门缝里的暗红色东西突然动了起来,顺着门缝往上爬,慢慢汇聚成一个模糊的手印形状——那是一个女人的手印,手指纤细,指甲很长,印在深红色的门板上,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一样,格外醒目。
“卧槽!”陈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在泥水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红手印,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这手印怎么会自己动?还有这股寒意,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天气能带来的,倒像是……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在门上。
陈默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跟他说过的话:“遇到不对劲的地方,赶紧走,别回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转身就要跑,可就在这时,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是脖子上的那块祖传玉佩。
他低头一看,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滚烫,贴在胸口,像是揣了个小暖炉,刚才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了不少。陈默愣了一下,这玉佩他戴了十几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今天怎么会突然发烫?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蚊子叫,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我的快递……送进来吧……”
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听得陈默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板上的红手印,那手印竟然变得更清晰了,指甲的部分还微微翘起来,像是要抓门一样。
“不、不了,您要是方便的话,麻烦开门取一下,我这还有别的件要送。”陈默的声音有点发颤,但还是强装镇定。他心里清楚,这门绝对不能开,谁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东西。
门内的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像是就在门后:“我……开不了门……你推一下,门没锁……”
陈默咽了口唾沫,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门把手。那是一个生锈的铜制门把手,上面也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和门上的手印一模一样。他突然注意到,门把手下方的门板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指甲划出来的,而且划痕的方向,是朝着门缝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陈默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又开始靠近了,只不过这次,胸口的玉佩也越来越烫,像是在和那股寒意对抗。
他突然想起快递单上的备注:“务必午夜前送达,门内有人等”。现在已经快十一点半了,离午夜只剩半小时。如果他不送进去,会怎么样?
“管他怎么样,先跑再说!”陈默打定主意,转身就要跑,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王大海打来的。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压低声音说:“喂,站长。”
“小陈啊,那单送完了没?客户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了,说还没收到。”王大海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跟你说,这单很重要,客户是大客户,你要是送砸了,这个月绩效别想要了!”
“站长,这地址有问题,兴盛小区早就拆了,3栋根本没有404室,而且这里……”陈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海打断了。
“你少跟我找借口!”王大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有没有404室,你是不是没找仔细?客户都说了,就在3栋404,你再找找!我告诉你,今天这单必须送完,不然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说完,王大海就挂了电话,留下陈默拿着手机,站在雨里,哭笑不得。
“这老王八蛋,为了业绩连命都不要了?”陈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王大海说得出做得到,要是真丢了工作,他连房租都交不起,只能睡桥洞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302室的门。门板上的红手印还在,门内的冰冷气息也还在,但胸口的玉佩却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烫得更厉害了,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胸口往下走,流到四肢百骸,让他的胆子大了不少。
“行,我就再看看。”陈默咬咬牙,走到门边,仔细观察着门板。他发现,302室的门牌号被一块木板挡住了,木板上写着“404”,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红墨水写的,和快递单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把302改成了404。”陈默心里了然,同时也更觉得诡异了。谁会没事把自己家的门牌号改了?而且还是改成不存在的404?
他伸出手,想要把那块木板拿下来,可手指刚碰到木板,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手指往上爬,胸口的玉佩瞬间烫得他一哆嗦,赶紧缩回手。
“看来这木板也有问题。”陈默皱了皱眉,心里开始盘算对策。他想起爷爷以前说过,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可以用阳气重的东西驱邪,比如打火机、阳气重的食物。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是上次买烟送的,还没用过。
他打着打火机,火苗在雨里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光。他把打火机凑到门板前,火苗突然“噗”的一声,变得旺了不少,门板上的红手印像是被火苗烫到一样,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用!”陈默心里一喜,赶紧把打火机往红手印旁边凑了凑。火苗越来越旺,那股冰冷的气息明显减弱了,门内的女人声音也没再响起。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咔嚓”一声,门板上的裂缝变大了,从里面渗出更多的暗红色液体,顺着门板往下流,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看起来越来越像血。
陈默心里一紧,意识到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掏出手机,对着门板和地上的暗红色液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拿起快递包,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跑。
他跑得很快,脚下的杂草被踩得“沙沙”作响,身后似乎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呼喊声:“我的快递……别走……”
陈默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了小区,骑上电动车,拧动车把,头也不回地往市区方向开去。直到电动车驶离旧城区,看到路边的路灯和行人,他才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已经不烫了,恢复了之前的冰凉,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那块玉佩,还有那个诡异的404死单,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块玉佩了。”陈默心里想着,同时点开手机,给王大海发了张照片,附带文字:“站长,地址确实有问题,3栋是危楼,没有404室,还遇到了点异常情况,建议退回发件方。”
没过多久,王大海就回了信息:“异常情况?什么异常情况?你别想骗我!客户说门是开着的,你是不是没去送?”
陈默看着信息,气得想笑。他没再回复,而是把手机塞回口袋,骑着电动车,消失在雨幕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兴盛小区3栋302室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门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而陈默脖子上的玉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表面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在提醒他,一场不平凡的遭遇,才刚刚开始。章快递员的404死单!阴冷门缝里的红手印
晚上十点四十分,江城的暴雨还没停。
陈默骑着他那辆服役三年的“战损版”电动车,车筐里的快递包被雨衣裹得像个粽子,可裤腿还是被斜雨打透,贴在小腿上,凉得他直抽气。电动车驶过积水潭,溅起的水花刚好够到后脚跟,他下意识缩了缩脚,心里把这鬼天气骂了第三十七遍。
“嘀嘀——”
裤兜里的手机震得发麻,陈默腾出一只手摸出来,屏幕亮得刺眼。房东张姨的短信像根针,精准扎在他的穷心上:【陈默,最后通牒!明天中午前再不交房租,我就找开锁的了,你那点破行李我可帮你扔楼下】
他盯着短信里的感叹号,手指在屏幕上磨了磨,最终还是没敢回。银行卡余额他比谁都清楚——三百二十七块五毛,够买三箱泡面,或者交四分之一房租。至于“加蛋”这种奢侈品,上个月发工资时他就已经跟它说再见了。
“操,再撑撑,这月绩效要是能拿到,至少能换个不漏风的窗户。”陈默给自己打气,顺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落在电动车仪表盘上。里程数停在1912公里,从凌晨六点到现在,他就吃了个凉馒头,喝了半瓶矿泉水,连厕所都是在快递站借的。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工作群的全体成员。快递站站长王大海发了条语音,地中海发型自带的嚣张buff透过听筒都快溢出来:【都注意了!最后一单急件,兴盛小区3栋404,谁离得近去送一下!客户催得紧,送完有五十块绩效!】
群里一片死寂。陈默皱了皱眉,兴盛小区这名字有点耳熟——哦对,三年前就划了拆迁区,听说里面的人早就搬空了,现在只剩一堆没人管的破楼,怎么可能还有人收快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正琢磨着,王大海的私聊就弹了过来:【小陈,这单你去。你住得近,而且你最能吃苦,这五十块绩效给你,算是补贴你房租了】
陈默看着“补贴房租”四个字,差点没把手机扔水里。上次王大海说“补贴”,给的是两箱临期酸奶,他喝了三天,拉得腿都软了。但他没资格拒绝——整个快递站就他最穷,也最需要这份工作。
“行,我去。”他回了三个字,然后点开订单详情,越看越觉得邪乎:
【收件人:林婉清】
【地址:江城旧城区兴盛小区3栋404室】
【备注:务必午夜前送达,门内有人等,勿敲门,推门即入】
先不说拆迁区里的“住户”,单说“3栋404室”就离谱——他隐约记得,兴盛小区的楼都是三层小楼,哪来的四楼?还有这个电话,他试着拨了一下,听筒里直接传来“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的机械音。
“404……这不是网页崩了才有的代码吗?”陈默嘀咕着,把快递包往怀里紧了紧。这包东西不沉,摸起来像本书,外面裹着黑色塑料袋,连寄件人信息都没填,活脱脱一个“三无产品”。
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调转车头,往旧城区的方向开。雨势没减,路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黄雾,马路上的积水倒映着车灯,像铺了一地碎玻璃。陈默骑得慢,心里忍不住盘算:要是这单真送不成,明天要么交房租,要么丢工作,横竖都是死路一条——除非天上掉馅饼,还刚好砸在他脑袋上。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拍几张照片证明自己到过现场,回头跟王大海死磕,大不了绩效不要了,保住工作就行。
半小时后,电动车停在了兴盛小区门口。
眼前的景象比陈默想象中更破败。生锈的铁门歪歪扭扭挂在门框上,“拆迁勿入”的红漆被雨水冲得发淡,像溅在上面的血。大门里的杂草长得比他还高,缠绕着断了的电线,风一吹,电线晃悠着打在墙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有人在敲铁片。
几栋小楼孤零零立在雨里,墙皮剥落得像老人的头皮屑,露出里面发黑的砖。有的窗户蒙着破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活像女人的哭声;有的窗户干脆空着,黑洞洞的,像睁着的死人眼。
“这地方……拍恐怖片都不用搭景。”陈默咽了口唾沫,把电动车往路边挪了挪,锁车时还特意多绕了两圈——倒不是怕偷,主要是这破车除了他没人要。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没过脚踝的杂草往里走。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偶尔能踩到不知道是什么的硬东西,硌得他脚趾生疼。走了大概一百多米,终于看到了3栋——这栋楼比其他几栋更惨,二楼阳台塌了一半,钢筋露在外面,像白骨一样扎在雨里。墙面上爬满青苔,还沾着些黑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3栋……404室……”陈默抬头往上数,一层,两层,三层,楼顶光秃秃的,连个天台都没有,哪来的四楼?他绕着楼走了一圈,确认每层只有两户,门牌号分别是101、102,201、202,301、302,别说404了,连304都没有。
“果然是恶作剧。”陈默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取证。就在这时,一阵冷风突然从背后吹过来——不是雨水带来的凉,是那种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的冷,冻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摇曳的杂草和哗哗的雨声,连个人影都没有。“奇了怪了,这地方风怎么还分冷热?”陈默嘀咕着,转过身,却突然僵在原地——
3栋302室的门,竟然是关着的。
他刚才绕楼的时候明明注意到,所有房间的门不是破了就是敞着,只有这扇门,严丝合缝地关着,而且门是深红色的,在这灰蒙蒙的雨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刚刷了漆,还没干。
更邪乎的是,门下方的缝隙里,正渗出一丝暗红色的东西,顺着门框往下流,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颜色越来越深,看起来……像血。
“谁啊?”陈默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里打了个折,软得像没煮熟的面条。没人回应,只有风穿过空窗户的呜咽声,听得他头皮发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离门越近,那股冰冷的感觉就越强烈,他甚至能看到门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有只眼睛在里面窥伺。
“您好,我是快递员,有您的快递。”陈默敲了敲门,手指刚碰到门板,就像摸到了冰块,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他赶紧缩回手,低头一看——指尖上沾了点暗红色的东西,黏糊糊的,闻起来没什么味道,可放在手里搓了搓,却感觉凉得像冰。
就在这时,门缝里的暗红色液体突然动了!
它顺着门缝往上爬,慢慢汇聚成一个模糊的手印形状——那是个女人的手印,手指纤细,指甲又尖又长,印在深红色的门板上,像是用鲜血拓上去的,连指纹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卧槽!”陈默吓得往后蹦了一步,差点摔在泥水里。他瞪着那个红手印,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这手印怎么会自己动?还有这股寒意,简直比他去年冬天在桥洞过夜时还冷!
他突然想起爷爷生前说过的话:“遇到不对劲的地方,别好奇,别停留,赶紧跑,跑的时候别回头。”这话以前他只当耳旁风,现在却觉得字字千金。
可还没等他转身,门内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蚊子叫,却精准地钻进他耳朵里:“快递……送进来吧……”
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听得陈默后颈发麻。他下意识抬头,就见门板上的红手印突然“活”了——指甲部分微微翘起来,指关节还动了动,像是要抓着门板往外爬。
“不、不了,您要是方便,麻烦开门取一下,我后面还有好几个件要送。”陈默的声音都在发颤,可还是强撑着没跑。他心里清楚,要是就这么走了,王大海肯定会以“拒收”为由扣他绩效,这月房租就彻底没指望了。
门内的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像是就贴在门后:“我……开不了门……你推一下,门没锁……”
陈默咽了口唾沫,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门把手。那是个生锈的铜把手,上面也沾了点暗红色的东西,和门板上的手印一模一样。他还注意到,门把手下方的门板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指甲划出来的,划痕的方向正好对着门缝,像是有人在门内抓了很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陈默的心跳快得能蹦出来,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正顺着门缝往外溢,可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是他戴了十几年的祖传玉佩。
那玉佩是爷爷临终前给他的,黑不溜秋的,看起来像块普通的石头,平时戴在脖子上,除了偶尔硌得慌,没什么特别。可现在,它却突然发烫,像揣了个小暖炉,胸口的暖意顺着血管往下走,流到四肢百骸,刚才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这玩意儿……还能发热?”陈默愣了一下,刚想低头看看玉佩,门内的女人又说话了,这次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快点……午夜前送不进来……就来不及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离午夜只剩十五分钟。快递单上的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务必午夜前送达”,要是送不进去,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可也不敢推门。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王大海打来的,屏幕上“王扒皮”三个字格外刺眼。
“喂,站长。”陈默压低声音接了电话,眼睛还盯着门板上的红手印——那手印似乎又大了点,指尖都快碰到门把手了。
“小陈,你怎么回事?客户又打电话来了,说快递还没到!”王大海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响,“我跟你说,这客户是咱们站的,要是得罪了她,以后咱们站就别想接大单子了!你赶紧送进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送进去!”
“站长,这地址真有问题!兴盛小区早就拆了,3栋根本没有404室,而且这里……”陈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海打断了。
“你少跟我找借口!”王大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有没有404室?你是不是没找仔细?客户说了,门牌号就在门上,你再好好看看!我告诉你,今天这单要是送砸了,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绩效也别想拿!”
说完,王大海“啪”地挂了电话,留下陈默拿着手机,站在雨里哭笑不得。
“这老王八蛋,为了业绩连命都不要了?”陈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知道,王大海说得出做得到——上个月有个同事因为送丢了一个件,当天就被开除了,工资还扣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门板。那股冰冷的气息还在,可胸口的玉佩也烫得更厉害了,像是在给他打气。他仔细打量门板,突然发现302室的门牌号被一块木板挡住了,木板上用红墨水写着“404”,字迹歪歪扭扭的,和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名字笔迹一模一样。
“原来把302改成了404……”陈默心里了然,可也更觉得诡异了。谁会没事把自家门牌号改成不存在的数字?而且还用红墨水写?
他试着伸手去揭那块木板,手指刚碰到木板边缘,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往上爬,胸口的玉佩瞬间烫得他一哆嗦,赶紧缩回手。再看那块木板,边缘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和门板上的手印连成了一片。
“看来这木板也不干净。”陈默皱了皱眉,突然想起爷爷以前说过,阳气重的东西能驱邪——比如打火机、大蒜、还有男人的汗水。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是上次买烟送的,还没用过,外壳上印着“恭喜发财”,此刻倒像是个救命稻草。
他打着打火机,火苗在雨里摇摇晃晃,发出微弱的光。他把火苗凑到门板前,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火苗突然“噗”地一下旺了起来,门板上的红手印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缩,颜色也淡了不少,那股冰冷的气息也明显减弱了。
“有用!”陈默心里一喜,赶紧把打火机往红手印旁边凑了凑。火苗越来越旺,门内的女人声音也没再响起,门缝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也停住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咔嚓”一声——门板上的裂缝变大了,从里面掉出一小片木屑,还带着点暗红色的东西。紧接着,门内传来了“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头撞门,节奏缓慢,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陈默心里一紧,意识到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掏出手机,对着门板、红手印和地上的暗红色液体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拿起快递包,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跑。
他跑得飞快,脚下的杂草被踩得“沙沙”作响,身后似乎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呼喊声:“快递……我的快递……”
陈默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了小区,骑上电动车,拧动车把就往市区方向冲。直到电动车驶过旧城区的界碑,看到路边的便利店和行人,他才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已经不烫了,恢复了之前的冰凉,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可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那个会动的红手印,门内的女人声音,还有玉佩的异常反应,都在告诉他,这场404死单的遭遇,绝不是偶然。
“回去得好好洗洗,再把这块玉佩拿出来看看。”陈默心里想着,同时点开微信,把拍的照片发给王大海,附带文字:“站长,地址确实存在安全隐患,已拍照取证,建议退回发件方,避免后续纠纷。”
发完信息,他没等王大海回复,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骑着电动车往出租屋的方向开。雨还在下,可他的心情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至少他活下来了,还拿到了证据,就算王大海想找茬,也得掂量掂量。
可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兴盛小区3栋302室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门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而门板上的红手印,正慢慢褪去颜色,最终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快递单图案,上面写着一行字:“下一个,就是你。”
与此同时,陈默脖子上的玉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表面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场关于玄门传承的奇遇,正悄然向这个挣扎在红尘里的普通快递员,张开了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