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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秦使频至,欲与赵盟,苏秦力阻(1 / 1)

苏秦在赵国权势日隆,深得赵武灵王赞赏,并与平原君共同辅佐赵惠文王处理军政要务。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苏秦致力于深化赵国军改,并暗中布局未来伐齐大计之时,西边的虎狼之秦,并未沉睡。

咸阳的秦廷,对东方局势的变化洞若观火。齐国的蠢蠢欲动,燕国在苏秦主导下的悄然复兴,尤其是赵国在胡服骑射基础上,似乎正酝酿着更深层次的军事变革,这些都让秦国的决策者们感到不安。更让他们忌惮的是,那个一手促成合纵,将秦国锁于函谷关内的苏秦,如今在赵、燕两国的影响力如日中天。

秦相魏冉,作为当下秦国实际上的掌权者之一(与宣太后共掌大权),敏锐地意识到,必须打破这种局面,不能让苏秦从容地整合东方力量。硬碰硬再次攻打函谷关显然不明智,于是,他祭出了秦国惯用的法宝——连横,而首要的目标,便是合纵的核心,赵国。

一时间,秦国的使者如同走马灯般,频繁出入邯郸。来的并非等闲之辈,先是能言善辩的客卿烛寿,随后甚至是位高权重的泾阳君嬴芾(秦昭襄王之弟,魏冉的外甥)。他们携带重礼,言辞恳切,向赵国君臣传达着来自咸阳的“善意”。

秦使的核心论调高度一致,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

其一,离间赵与齐、燕。他们极力渲染齐国吞宋后的可怕前景,声称齐湣王野心勃勃,若得宋国,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与之接壤且富庶的赵国。同时,他们也隐晦地提及苏秦与燕昭王的密切关系,暗示苏秦心向燕国,其在赵国的种种作为,不过是为燕国复兴争取时间和资源,赵国最终恐为他人作嫁衣。

其二,夸大合纵之弊。秦使声称,合纵联盟看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难以持久。上次函谷关之战便是明证,联军内部摩擦不断,最终无功而返。赵国若一味坚持合纵,非但要承担抗秦的主力,还要时刻提防盟友的背叛,得不偿失。

其三,抛出诱人条件。秦使承诺,只要赵国愿意与秦国结盟,甚至只需保持中立,默许秦国对韩、魏的某些行动,秦国愿与赵国“永结盟好,互不侵犯”,并可以将在之前战争中夺取的赵国部分边境城邑归还,同时开放边境贸易,给予赵国种种优惠。

其四,隐晦威胁。在示好的同时,秦使也不忘提及秦国强大的军力,尤其是名将白起的崛起,暗示若赵国拒绝秦国的美意,一旦秦国东出,首要打击目标便是赵国。

这些软硬兼施的说辞,在赵国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一部分贵族,尤其是那些在之前与秦国战争中损失利益,或是对苏秦权柄过重心存嫉妒的宗室大臣,开始动摇。他们或在朝会上附和秦使之言,或私下向赵惠文王、平原君进言,认为与强秦结盟,换取边境安宁和实利,似乎比那个虚无缥缈且内部纷争不断的合纵联盟更为可靠。

赵惠文王年轻,耳根子软,面对秦使的频频示好和朝中不同的声音,不免有些犹豫。平原君赵胜虽然倾向于维持合纵,但秦国的条件确实诱人,且国内压力不小,他也感到有些棘手。

一时间,赵国朝堂之上,“联秦”之声甚嚣尘上,合纵大局面临着自苏秦促成以来最严峻的一次挑战。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苏秦的眼睛。“蛛网”早已将秦使的活动以及朝堂上的议论,详细呈报于他。苏秦深知,若让秦国的连横之计得逞,赵国这个合纵支柱一旦倒塌,整个联盟将瞬间分崩离析,他多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燕国的复兴、未来的伐齐,都将成为泡影。甚至,赵国本身也会在失去盟友后,被秦国慢慢蚕食。

他必须出手,而且要快、要狠!

这一日,赵惠文王召集重臣,在宫中正式接见秦国使者泾阳君嬴芾,商讨盟好之事。苏秦作为武安君、纵约长,自然在座。

泾阳君嬴芾仪表堂堂,言谈举止颇有章法,他再次将秦国的条件和盘托出,并着重强调了秦赵结盟对双方的好处,以及齐国的威胁和苏秦“身在赵营心在燕”的潜在风险。

朝堂之上,一些大臣纷纷点头,显然已被说动。

赵惠文王看向苏秦,问道:“武安君,泾阳君所言,你以为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秦身上。泾阳君嬴芾也面带微笑,看向苏秦,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苏秦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泾阳君身上。他没有立即反驳秦国的条件,而是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呵呵,”苏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泾阳君真是好口才,一张利口,几欲颠覆我赵国国策!只可惜,所言尽是虚言诱饵,包藏祸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泾阳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秦不再看他,转向赵惠文王与群臣,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炸响:

“秦国,虎狼之国也!其言不足信,其约不足恃! 诸君岂忘张仪欺楚之旧事乎?昔日楚怀王,便是听信张仪商於之地六百里之谎言,与齐绝交,最终落得兵败地削,客死异乡之下场!今日秦国之言,与当日何异?不过是缓兵之计尔!”

他逐条驳斥秦国的论调:

“言齐国之患? 齐虽强,然其吞宋在即,已犯天下众怒!我合纵诸国,正可借此良机,共击暴齐,分其地而弱其势!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岂能因秦人几句挑拨,便自毁长城,与虎谋皮?”

“言苏秦心向燕国? 更是无稽之谈!苏秦身为纵约长,所做一切,皆为合纵大局!燕国稳定,则合纵东北无忧;赵国强盛,则合纵核心稳固!此乃唇齿相依之理,何其浅显!秦人此论,无非是离间之计,欲使我君臣相疑,自乱阵脚!”

“言合纵之弊? 诚然,合纵各国或有私心,然正因如此,才需我赵国挺身而出,担任盟主,调和鼎鼐!唯有合纵,方能聚六国之力,抗衡强秦!若听信秦人,背弃盟约,则我赵国立刻陷入孤立无援之境!届时,秦人再无顾忌,挥师东来,我赵国以一国之力,如何抵挡白起之虎狼之师?诸君欲使我赵国,步楚怀王之后尘乎?!”

“言归还城邑、永结盟好? 更是天大笑话!秦人若能守信,母猪亦可上树!今日许你小利,他日必以十倍索还!今日之盟好,便是明日之刀兵!秦之野心,吞并天下,岂会因一纸盟约而更改?”

苏秦言辞犀利,情绪激昂,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打在赵国君臣的心上。他引经据典,以血淋淋的历史教训(张仪欺楚)为证,彻底撕破了秦国“友好”的面具,将其贪婪狡诈的本质暴露无遗。

最后,他对着赵惠文王,深深一躬,语气沉痛而恳切:“大王!切不可被秦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合纵,乃赵国生存发展之根本!背纵联秦,无异于饮鸩止渴,自取灭亡!望大王明察,驱逐秦使,坚守盟约,则赵国幸甚,天下幸甚!”

苏秦这番力阻,有理有据,气势磅礴,将秦国的连横之策批驳得体无完肤。那些原本动摇的赵国大臣,回想起张仪旧事,也不禁冷汗涔涔,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联秦之事。

赵惠文王被苏秦的气势和道理震慑,原本的犹豫一扫而空,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平原君也微微颔首,向赵王递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泾阳君嬴芾面色铁青,他知道,在苏秦如此激烈的反对下,此次连横赵国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秦使请回吧!”赵惠文王最终开口,语气坚定,“转告秦王,赵国坚守合纵之约,不会与虎狼结盟!”

秦使频至,欲与赵盟,苏秦力阻。凭借其超凡的辩才和对局势的深刻洞察,苏秦再次扞卫了合纵的基石,挫败了秦国连横战略的关键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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