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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抵达燕境:满目疮痍(1 / 1)

击退阴煞宗术士的伏击后,荒野间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一种焦糊的术法残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野狐岭的风似乎都带着呜咽,不敢在谷中久留。苏秦一行人更是不敢在此多停留片刻,谁知道那些诡异的术士是否还有后手?

简单的战场清理是在一种沉痛而压抑的匆忙中进行的。十七名精锐的“影卫”,不久前还沉默而可靠地护卫在侧,此刻却已永远倒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体温尚存,身躯却已僵硬。伤者超过半数,低声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取代了往日的肃静。还能行动的相互搀扶着,用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暗红色的血渍仍在不断渗出,浸透了粗布,滴落在褐色的土地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不祥的花。掩埋同伴的尸体已属奢望,只能将他们移至相对避风的山坳,用石块稍作覆盖,避免曝尸荒野被野兽啃噬。每一声石块落下的闷响,都敲在活着的人心上。

车马再次启动时,速度明显加快。车轮辘辘,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和惊魂未定,疯狂地碾过岭下枯黄的荒草,仿佛要将那弥漫着死亡气息和阴煞残余的险地远远甩在身后,连同那十七个再也无法同行的灵魂。

接下来的路途,队伍的警惕性提到了极致,近乎风声鹤唳。他们彻底改变了行进方式,昼伏夜出。白天,寻找隐蔽的山林坳地,或是早已十室九空、只剩残垣断壁的荒村暂时歇脚。哨探放出数里之外,任何一点异常的鸟雀惊飞或尘烟扬起,都会让整个队伍瞬间进入临战状态。夜幕降临后,才借着微弱的星月光辉赶路,火把能不用则不用,以免成为暗夜中最醒目的靶子。经验最丰富的向导被玄蛛再三叮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宁可绕行远路,多费数日工夫,也务必避开所有地势险峻、易于设伏的关隘峡谷。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夜晚林中的猫头鹰啼叫,或是不知名野兽的窜动,都会引来影卫们条件反射般按向刀柄的手,以及刀锋出鞘半寸的轻微摩擦声。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太子平势力控制的核心区域——无终城方向,战争的狰狞面目也越发赤裸、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眼前。之前的听闻与猜测,化作了触目惊心的现实。

昔日还算繁华的燕国边地村落、小镇,如今大多已沦为一片片焦土。焦黑的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骸骨,突兀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被暴力撬开门户的房舍空洞洞地张着口,屋内但凡有点价值的家什、粮缸早已被搜刮一空,只剩下破碎的陶片和散乱的柴草。田野大面积荒芜,生命力顽强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与零星枯死、倒伏的庄稼形成了凄凉的对照。路边、田埂旁,甚至干涸发裂的水沟里,时常可见散落的白骨,有些骨骼上还挂着残破锈蚀的衣甲,属于不知名的士兵;但更多的,是穿着粗布麻衣的平民尸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地,无人收敛,任由风吹日晒,鸦雀啄食,皮肉尽去,只余森森白骨。

空气中混合着一种难以驱散的、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尸体腐烂后特有的甜腥气,与木头、织物烧焦后的呛人糊味交织在一起,沉滞在低空,即便捂住口鼻,也无法完全隔绝。成群的乌鸦在低空盘旋,它们的哑哑叫声,嘶哑而贪婪,成为这片死寂土地上最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偶尔能看到野狗在废墟间出没,眼睛泛着绿光,体型因啃食人肉而异常肥壮,对人亦不甚惧怕。

偶尔,他们会遇到三三两两、或小股蹒跚而行的逃难者。这些人个个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里面只剩下彻底的麻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惊弓之鸟。远远看到苏秦这支甲胄鲜明、刀弓齐备、尚存着秩序与力量的队伍,难民们非但不敢靠近求救,反而发出惊恐的低呼,瞬间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逃入荒野草丛,仿佛来的不是军队,而是索命的阎罗。只有一些实在跑不动的老弱病残,或因亲人尽丧、绝望到已然麻木、不再躲避的人,才会被队伍追上。从这些幸存者断断续续、夹杂着呜咽和恐惧的叙述里,苏秦一行人拼凑出了燕国内乱更为残酷、更为血腥的细节。

子之掌控着国都蓟城和燕国大部分精锐军队,对太子平控制的区域进行了残酷的军事清剿和严密的经济封锁。双方的军队在所谓的边境地带反复拉锯争夺,今天这个村子可能插上子之的旗帜,征粮拉夫;明天可能又被太子平的人“夺回”,同样是一番搜刮。每一次势力交替,对当地百姓而言都意味着一场新的劫难。赋税沉重到令人窒息,名义上双方都在征税,实则与明火执仗的抢掠无异。青壮男子被强行拉去充军,不管愿不愿意,留给家庭的只有破碎与无望。地里侥幸残存、或新近勉强收获的一点粮食,会被过往的任何一方军队以“支援王师”、“平定叛乱”等种种名目搜刮殆尽。“易子而食”,这个只在最黑暗史书中出现的词语,在这里已不再是骇人听闻的传说,而是许多村庄血淋淋的、公开的秘密,是生存底线被彻底击穿后的惨状。

“这哪里是内战…这分明是一场浩劫,是对这片土地和生民的凌迟!”玄蛛骑在马上,看着路边一具蜷缩的、明显属于幼童的细小尸骨,忍不住低声叹息,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身为“蛛网”首领,常年游走于阴影之中,见惯了阴谋、背叛与各种形式的死亡,但眼前这种大规模、无差别、系统性的毁灭与苦难,仍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寒意。这不是暗室中的精准谋杀,也不是战场上将遇良才的正面对决,这是整个社会秩序的彻底崩溃,是文明的外衣被暴力彻底撕碎后,露出的最原始的野蛮与绝望。

苏秦沉默地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车厢的帘幕始终卷起,让窗外这活生生的人间炼狱景象毫无遮掩地冲击着他的视线。他修习纵横之术,深知权力斗争的冷酷无情,也预想过燕国内乱必然带来的混乱,却万万没想到会糜烂、惨烈到如此地步,几乎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子之为了维持其篡夺的统治,已然彻底不顾民心根基,行事手段近乎疯狂,完全是在涸泽而渔,焚林而猎。而太子平,虽然占据着宗法礼制上的大义名分,但实力明显处于下风,控制区域又遭受如此重创,恐怕也只能是勉力支撑,境况之艰难,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这一切惨状的背后,苏秦敏锐地感觉到,似乎都有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在推动,在刻意加剧这场灾难。齐国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若非有外部强权或明或暗的支持、默许,甚至煽风点火,子之一个篡逆之臣,岂敢如此肆无忌惮,将整个燕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先前伏击他们的那些身份诡异、手段狠辣的阴煞宗术士,其出现是否也与企图浑水摸鱼、甚至意图直接干涉燕国内政的齐国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思绪至此,苏秦的心头更添一层凝重。

马车碾过一片破碎的瓦砾和烧黑的梁木,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将苏秦从沉重的思绪中晃醒。他的目光从车窗外那令人窒息景象上收回,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焦臭、尸腐和绝望味道的空气。抵达燕境,满目疮痍,耳闻惨事。眼前的现实,比任何竹简上的冰冷情报、或是道听途说的模糊传言,都更加直观、更加残酷地揭示了燕国正面临的灭顶之灾。他意识到,自己此番肩负的使命,其艰巨与紧迫程度,远比离开鬼谷时预想的还要超出百倍。不仅要运用智谋与口才,以纵横之术游说各方,帮助太子平扭转危如累卵的战局、平定内乱;更要与时间赛跑,尽快结束这场荼毒生灵、毁灭家园的浩劫。否则,即便太子平最终侥幸获胜,接手过来的,也只是一个山河破碎、民生凋敝、元气丧尽的烂摊子,一个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勉强愈合伤口的虚弱国度。而北方虎视眈眈的狼族,西方野心勃勃的强秦,乃至那个在背后若隐若现的齐国,会留给燕国这个喘息和复苏的时间吗?

车轮向前,驶向未知的无终城,也驶向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权力漩涡中心。苏秦握紧了袖中的手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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