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获秦军密信,洞悉其夜袭斩首的阴谋后,苏秦并未声张,甚至连各国将领都未完全告知,只与最核心的牛赞、陈轸以及“蛛网”负责人进行了秘密商议。他深知,联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消息一旦泄露,计划必将失败。
一个精密的将计就计之策,在绝对的保密状态下,紧锣密鼓地布置开来。
首先,苏秦命令“蛛网”严密监控那条隐秘的山涧小道出口,并故意放松了对那一区域的常规巡逻,制造出联军因粮草问题而兵力捉襟见肘、防线出现漏洞的假象。
其次,他开始了隐秘的兵力调动。
他密令赵将牛赞,从赵军中最精锐的步兵里,挑选出一万悍勇士卒,全部轻甲,配备强弓劲弩和短兵。提前两日,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分批秘密运动至那条山涧小道出口附近的山林之中,依托有利地形,设下三重伏击圈。要求:人衔枚,马裹蹄,不得发出任何声响,不得生火,就地潜伏,等待信号。
同时,命令齐将田朌,从其技击之士中挑选两千死士,埋伏在伏击圈更内侧,任务是待秦军进入伏击圈后,迅速抢占并堵死其退路,关门打狗。
此外,苏秦还调动了韩军最精锐的三千弩手,预先占据伏击圈两侧的制高点,负责以密集箭雨覆盖被围的秦军。
而表面上,联军大营一切如常。甚至故意显得比往日更加“松懈”和“颓废”。巡逻队次数减少,营寨门口的守卫也显得无精打采。苏秦的帅帐更是灯火通明至深夜,仿佛主帅正在为粮草和战事焦灼不安,给了秦军细作一个明确的“目标仍在”的信号。
对于函谷关正面的佯攻,苏秦也做了安排。他命令魏军主力以及部分楚军,在夜袭当晚,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听到关前鼓声,立刻进入防御状态,严守营盘,但绝不主动出击,只需牢牢吸引住正面秦军的注意力即可。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秦军自投罗网。
第三日,夜晚。月隐星稀,寒风呼啸,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子时将至。函谷关方向,果然如期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和隐约的呐喊声,正面佯攻开始了。联军大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动,出现了一些“慌乱”的迹象,更多士兵被调往面向函谷关的营墙。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山涧小道的出口处,黑影憧憧。司马错一马当先,率领着八千秦军精锐,如同鬼魅般悄然潜出。他们人衔枚,马摘铃,动作迅捷而无声,直扑数里外那片灯火最为集中的联军核心大营——苏秦帅帐所在!
司马错心中笃定,根据情报,联军疲敝,防备松懈,此番奇袭,定能一举功成!
然而,当他的先头部队全部进入那片预伏的山谷地带,后队也即将完全走出山涧时——
“咻——!”
一支带着凄厉啸音的火箭,猛地射向漆黑的夜空,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那是总攻的信号!
“杀——!”
刹那间,原本死寂一片的山谷两侧,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无数火把瞬间被点燃,将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中计了!”司马错脸色剧变,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为时已晚!
“放箭!”
随着牛赞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制高点的韩军弩手,扣动了扳机!如同飞蝗般的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山谷!
毫无防备的秦军,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一队,盾阵前推!长戟手随后!”
“第二队,左右合围!”
“第三队,随我堵住谷口!”
牛赞指挥若定,一万赵军精锐如同猛虎下山,从三面压向陷入混乱的秦军。与此同时,田朌率领的两千齐军死士,如同利刃般插入,死死封住了山涧的出口!
埋伏圈已成!八千秦军精锐,被彻底困在了这死亡山谷之中!
秦军虽悍勇,但遭此突如其来的埋伏,地形不利,指挥系统瞬间被打乱,只能各自为战。而联军以逸待劳,准备充分,又是数倍兵力围剿,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司马错双目赤红,挥舞长戟,左冲右突,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在赵军严密的阵型和齐军死士的亡命阻击下,根本无法突破。
战斗从子时持续到天明。山谷之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八千秦军精锐,除少数被俘和趁乱逃脱外,绝大部分被歼灭!连主将司马错,也身中数箭,力战而亡!
将计就计,设伏成功,反坑秦一军!联军取得了自围攻函谷关以来,最为酣畅淋漓的一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