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事件,如同在新郑投下了一颗炸弹,引起了轩然大波。韩宣惠王闻讯震怒,深感颜面尽失,严令彻查,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国宾馆被韩国军队团团围住,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苏秦并未被这场刺杀吓倒,反而更加冷静。他知道,这是对手狗急跳墙的表现,恰恰证明了合纵策略击中了他们的要害。他谢绝了韩王让其移居王宫的建议,依旧住在国宾馆,一方面稳定人心,另一方面,他要亲自参与,将这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揪出来!
现场留下了三具刺客尸体和一个活口(被斩断手腕者)。苏秦带来的门客中,有精通刑名、医术之人,立刻对尸体和那名重伤刺客进行了仔细的勘验和审讯。
尸体勘验发现了重要线索:
这些刺客身手极高,装备精良,所用短刃和袖箭皆淬有剧毒,见血封喉。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信物,衣物也是普通的夜行衣,但在其内衣的夹层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香料残留。这种香料味道极其淡雅独特,并非韩国常见之物,倒像是……来自西陲秦国贵族间流行的一种名贵熏香!
此外,在刺客的鞋底,发现了一些粘附的、罕见的红色黏土。新郑附近土质多为黄土,这种红色黏土,只在新郑城西相国府后山的一片特定区域才有出产!
审讯那名重伤刺客则遇到了困难。
此人极其顽固,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一言不发,眼神空洞,仿佛没有感情的傀儡。
然而,苏秦并未气馁。他下令搜查近日新郑城内所有可疑人员的踪迹,尤其是与秦国使馆有往来者。他新组建的“蛛网”开始高效运转,各种零碎的信息被汇集起来。
一条关键信息引起了苏秦的注意:在刺杀发生前两日,曾有一行身份不明的商队入住城西一家名为“悦来”的逆旅,行为鬼祟,与刺客描述的特征有几分相似。而在刺杀发生后,这行人也迅速消失了。
苏秦立刻派人包围了“悦来”逆旅,进行彻底搜查。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地板暗格里,发现了一些烧毁的绢帛灰烬,以及一小块未烧尽的、带有字迹的绢布残片。
经过门客中擅长文书鉴定者的仔细辨认,残片上模糊的字迹,似乎是一个“侈”字的半边,以及一个类似交易数额的符号。
香料(秦地)、红土(相府后山)、残片(“侈”字)、以及刺客组织的专业性……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苏秦一一串联起来。
幕后主使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能够动用“影刃”这等专业刺客组织,需要巨额资金,且与秦国有暗中往来,又能接触到相府后山红土,其名字中又带“侈”字……
除了权倾朝野的相国公仲侈,还能有谁?!
苏秦拿着整理好的证据链,再次入宫面见韩宣惠王。
他将香料、红土、残片等物证,以及“悦来”逆旅的调查结果,条理清晰地呈现在韩王面前。
“韩王,”苏秦语气沉痛而愤怒,“苏秦受燕赵之托,为韩国存亡奔走,不想竟在韩国都城,险遭如此毒手!若非有义士相助,苏秦早已命丧黄泉!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证据指向,竟是贵国相国——公仲侈!”
韩宣惠王看着那些确凿的证据,听着苏秦的陈述,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化为滔天怒火!
“公仲侈!老贼!安敢如此!”韩王气得浑身发抖,“寡人待你不薄,你竟敢私通秦国,刺杀合纵使者,欲陷韩国于不义,置寡人于死地!其心可诛!其罪当灭族!”
盛怒之下,韩宣惠王不再犹豫,立刻下令宫中禁卫,火速包围相国府,捉拿公仲侈及其党羽!
追凶已毕,蛛丝马迹,揪出幕后主使!
一场席卷韩国朝堂的清洗风暴,即将来临。而苏秦,也借此事件,进一步巩固了在韩国的地位,清除了合纵道路上的一个重大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