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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苏醒!英雄归来(1 / 1)

“魂引归源”大阵的光芒已炽烈到了顶点,仿佛一颗走到了生命尽头的超新星,不惜燃尽自身一切也要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狂暴的能量风暴在阵法内部肆虐、冲撞,发出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咆孝,连在外围倾尽全力护法的三皇子夏恒、莫北川、赵铁柱等人,都不得不将自身灵力运转到极致,才能勉强抵抗住那不断从阵中逸散出来的、令人心季的恐怖威压。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深深的担忧,目光死死锁定在阵眼中心那两道身影上。维持着阵法核心运转的老天师,此刻更是汗如雨下,那身古朴的道袍早已被彻底浸透,紧贴在消瘦的身躯上,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握着拂尘的手臂青筋暴起,显然也已逼近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撑。

而处于阵眼最中心、承受着阵法绝大部分压力的苏浅语,更是经历着外人无法想象的煎熬。她的灵魂仿佛被强行拉伸成了一座极度脆弱的桥梁,一端连接着现世由无数天材地宝燃烧、众人灵力灌注以及万千民众祈愿汇聚而成的磅礴能量洪流,另一端则必须不顾一切地、奋力延伸向那片虚无缥缈、隔绝一切的封印之地。这种持续不断的、倾尽灵魂本源的呼唤,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量,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魂飞魄散。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最上等的白瓷,嘴角处,一缕鲜红的血丝不受控制地渗出,那是心神过度损耗、已然伤及本源的迹象。但她依旧死死地咬着已然失去血色的下唇,甚至咬出了深深的印痕,凭借着一股超越极限的顽强意志支撑着。那双原本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燃烧着不屈的、仿佛要将自身也点燃的火焰,紧紧地“盯”着那片只有她凭借灵魂契约才能模糊感知到的、与林轩残存灵魂印记相连的虚无之处。

“回来……林轩……快回来啊……”她的呼唤声已然微不可闻,更像是一种灵魂的哀鸣与最后的、倔强的执念,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重量。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都在哀鸣、那座承载了所有希望的“魂引归源”大阵光芒开始明灭不定、阵基上的裂纹疯狂蔓延、整个仪式即将彻底崩溃、功亏一篑的绝望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道贯通天地、由阵法与无数珍稀资源能量汇聚而成的巨大璀璨光柱,勐地向内一缩!仿佛在它的核心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无形黑洞!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声音、所有狂暴的能量波动,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蛮横地、彻底地抽空、吞噬!天地间,骤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慌的死寂!甚至连远处皇城方向,那无数民众手中捧着的、象征着希望与祈祷的烛火光芒,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静默所凝固,停止了摇曳。

这种从极致的喧嚣、狂暴到极致的死寂、虚无的转变,太过突兀,太过违反常理,让阵外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漏跳了一拍,呼吸为之停滞。

紧接着,在那阵法最中心、苏浅语身前不足三尺的虚空之中,一点微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光芒初时极其微弱,渺小得如同夏夜里最不起眼的一只萤火虫,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灭。但它散发出的韵味,却古老而浩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世界本初的宁静与祥和。它在那里轻轻摇曳着,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存在着。

苏浅语的呼吸瞬间彻底停滞了,她勐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那点微光,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那点微光似乎从虚空中汲取到了某种无形的养分,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缓缓壮大起来。由最初的萤火之光,变为豆粒大小,再由豆粒大小,化为拳头般的光团……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稳定,并且开始自主地勾勒、塑形——一个模糊的、由纯粹而温暖的乳白色光芒构成的、人形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轮廓内部,仿佛有微缩的山河虚影在沉浮流转,有文明的印记若隐若现,更有一股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绝不会认错的、属于“林轩”的、独一无二的灵魂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开始微弱地、继而越来越清晰地复苏、勃发!

“成了……真的成了!”外围,性格最为耿直粗犷的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攥紧了醋钵大的拳头,虎目之中瞬间盈满了滚烫的泪水,这个铁打的汉子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莫北川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带着无尽后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夏恒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掌心早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几个深可见血的印痕而不自知。洛澜、墨桓等所有人,无不满面震撼,继而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

那光形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光芒逐渐内敛,不再是刺眼的光源,而是转化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终于,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光芒彻底稳定、收敛,显露出一个实实在在的、穿着早已残破不堪、布满焦黑与裂痕的镇魔司制式黑袍的身影。

他双目紧闭,面容依旧带着最终封印魔神时的那种决绝与无法抹去的疲惫,甚至比沉睡前更加消瘦,颧骨突出,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近乎透明的苍白。但他确确实实地、有血有肉地站在那里,双脚稳稳地踏在焦黑的地面上,而不再是虚幻的灵魂投影或冰冷的意识烙印!

他,就是林轩!

英雄,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阻隔,终于……归来!

也就在林轩的身形彻底凝实、灵魂与肉身完美重合的同一瞬间,那座耗尽了所有能量、阵基上遍布蛛网般裂痕的“魂引归源”大阵,发出了一声如同老人临终叹息般的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崩碎、瓦解!化作无数漫天飞舞的、如梦似幻的细小光点,如同一场为英雄归来而绽放的、绚烂而短暂的星雨,缓缓消散在清冷的夜空之中。阵眼中那些作为能量源泉的、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也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光泽,化为了一撮撮毫无价值的灰白色齑粉,随风飘散。

核心阵法力量的骤然消失,加上心神从极度紧绷到瞬间松弛所带来的巨大空虚感,让一直凭借意志强撑到最后的苏浅语眼前勐地一黑,娇躯一软,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羽毛般,向着冰冷的地面倒去。

然而,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一双坚实而无比温暖的手臂,在她倒地之前,快如闪电般地伸出,稳稳地、轻柔地扶住了她瘫软的身躯。

林轩,不知在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得如同蕴藏了整片星空,眼底仿佛有万古的沧桑与无尽的时空碎片流转沉浮,又似乎有无数文明的剪影、先贤的意志在其中一闪而逝,带着一种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古老与厚重。但那最深处的、最本质的底色,却依旧是属于“林轩”的清澈、坚毅,以及……在看清怀中人儿那憔悴不堪、气若游丝的模样时,所无法掩饰的、如同万丈冰封下骤然涌出的暖流般的温柔与刻骨的心痛。

他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许迷茫与恍忽,似乎还在努力适应这具久违的、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的肉身,以及这个真实而熟悉的世界。但这份迷茫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对苏浅语状况的强烈关切与担忧所取代。他低头看着怀中为了呼唤他归来而几乎燃尽了灵魂之火、憔悴得令人心碎的人儿,感受着她那微弱到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气息与近乎枯竭的精神力,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心疼、深沉愧疚与无尽感激的复杂情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冲击着他的灵魂。

他张了张嘴,干燥起皮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想呼唤她的名字,想道一声辛苦,想诉说无尽的歉意。但他的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剧烈地疼痛着,竟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摩擦的嘶哑声。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他放弃了言语,只是更紧地、带着一种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将苏浅语那轻得如同羽毛般的娇躯,深深地、珍而重之地拥入自己怀中。这个拥抱,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穿越了漫长而孤寂的沉睡时光,蕴含了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沉重情感。

苏浅语似乎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令她灵魂都感到安心的气息与温度,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勉强睁开一线眼帘。当她朦胧的视线对上林轩那双已然恢复了神采、充满了生命活力与复杂情感的眸子时,她那苍白如纸的嘴角,努力地、极其艰难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弧度,形成了一个无比虚弱、却又蕴含着巨大满足与安心的微笑。她用尽最后残存的意识,吐出几个微不可闻、几乎只是唇语的气音:

“欢迎……回……来……”

话音未落,她便像是终于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心防与坚持,安心地、沉沉地陷入了昏睡之中。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灵魂漂泊无依的沉寂,而是力竭之后的、可以被守护的安眠。

林轩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迅速围拢过来的夏恒、莫北川、赵铁柱、洛澜、墨桓……那一张张熟悉而激动的面孔。他看到了他们眼中那如释重负的狂喜,看到了他们鬓角可能因多年操劳而悄然生出的华发,看到了赵铁柱脸上那道显然是新添的、狰狞的伤疤,看到了每个人眼中那无法伪装的、真挚的关怀……

他深吸了一口久违的、带着迷雾沼泽特有潮湿与焦糊气息的、并不算好闻却无比真实的空气,一股强烈的、活着的实感涌遍全身。虽然此刻依旧虚弱得无法出声,但他用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那坚定而深沉的目光,向所有为了唤醒他、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付出巨大努力的人们,传递了最深的感激、最重的承诺与无声的肯定。

苏醒的英雄,终于踏着无数人的期盼与牺牲,成功归来。

但聚集在此地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明白,林轩的归来,绝非故事的终点,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更加艰险莫测的新篇章的序幕。他带回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与意识,更可能承载着那场终极封印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源自远古的守护者责任,以及……那场与魔神意志正面碰撞所带来的、深藏于灵魂与血脉之中的、未知的改变与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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