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以重伤濒死之躯,于金殿之上,掷出铁证,悍然肃清科场积弊,最终迫使夏皇下旨,将舞弊主谋七皇子夏恪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这场雷霆风暴,不仅沉重打击了以国师为首的派系,更如同一块投入朝堂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了层层叠叠、影响深远的政治涟漪。而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三皇子夏恒。经此一役,三皇子的政治势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堪称飞跃式的大幅度增强,其声威与根基,已然发生了质的改变。
首先,是来自新科进士群体,尤其是寒门士子的天然归心与政治倾斜。
今科进士,尤其是那些无显赫家世、全凭寒窗苦读、真才实学跻身金榜的寒门才俊,对林轩的感激与敬仰之情,几乎达到了顶点。他们视林轩为再造恩人,是林轩以雷霆手段,为他们这些无根无萍的学子扫清了通往仕途的最大障碍,夺回了本应属于他们的公平与荣耀。这种感激,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一种强烈的政治认同感。而朝野上下皆知,靖国公林轩与三皇子夏恒是休戚与共、坚定不移的政治盟友。因此,这批新生的、充满锐气与理想的政治力量,在情感归属和政治立场上,几乎不约而同地倒向了三皇子。
他们或许不会立刻大张旗鼓地投入三皇子门下,以免授人以“结党”之柄,但他们在翰林院观政、在六部见习、在地方任上,其言行举止、所上奏疏、所行政策,都不可避免地会更多地与三皇子“重实务、恤民力、肃吏治”的施政理念相契合。在朝堂议事时,他们会不自觉地成为三皇子政见的支持者;在具体政务推行中,他们会成为三皇子政策的积极执行者。这批多达数十人、遍布朝堂各部司及地方关键岗位的新锐官员,如同一股新鲜血液,注入了三皇子原本稍显单薄的政治肌体,极大地改善了他以往在清流士林和基层官员中影响力相对不足的短板,为其构建了广泛而坚实的基层支持网络。假以时日,这批人成长起来,必将成为三皇子阵营中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其次,是大量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官员开始主动靠拢,政治基本盘显着扩大。
科举舞弊案的公正审结,以及七皇子(背后是国师势力)的轰然倒台,如同一声惊雷,震醒了许多原本在国师派与皇子派之间摇摆不定、持骑墙态度的中间派官员。他们从中清晰地看到了三皇子(及其盟友林轩)所展现出的、与其年龄似乎不相符的、维护朝廷法度纲纪的坚定决心,以及整饬积弊、刷新吏治的强悍能力与魄力。
相比之下,国师派系行事诡谲阴狠、不择手段的风格,以及七皇子倒台暴露出的腐败无能,让这些注重官声清誉、关心国事民瘼的官员感到失望与警惕。他们意识到,继续依附于国师派系,不仅前途堪忧,甚至可能晚节不保。而三皇子一派,虽然年轻,却显得更加“正派”、更有原则、也更符合儒家士大夫心中“明主”的期望,给人以王朝中兴的“希望”。
于是,一些在六部担任郎中、员外郎等实职的中层官员,一些在都察院、通政司等清要衙门任职的御史、给事中,甚至个别地位较高的侍郎、寺卿,开始或明或暗地向三皇子示好。他们或在议事时委婉支持三皇子的主张,或通过门生故旧递上投名状,或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三皇子一边。这股力量的加入,使得三皇子在朝堂上的支持者不再仅限于少数铁杆拥趸,其政治基本盘变得更加广泛、多元和稳固,影响力渗透到了朝政运行的更多关键环节。
再次,是来自夏皇默许乃至有意识的扶持,政治环境大为改善。
夏皇最终下旨严惩七皇子,固然是迫于林轩拿出的铁证和朝野舆论的压力,但此举本身,也明确传递了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陛下对国师派系近年的肆意扩张和太子的平庸无能已深感不满,开始有意打压和平衡。而名声较好、行事相对稳健、且在此次事件中站在“正义”一方的三皇子夏恒,自然成为了夏皇心目中更合适的扶持对象,用以制衡国师势力。
在此之后,夏皇在一些重要而非最核心的官职任命上,开始展现出明显的倾向性。几个原本由国师门生或与国师过从甚密的官员把持的肥缺或要职(如漕运总督、某个边镇巡抚),被夏皇以“年迈体衰”、“需加历练”等理由调离,转而任命给了与三皇子关系较为密切、或至少是立场中正、能力得到认可的官员。虽然这些任命尚未触及吏部、户部、兵部等最核心的权力中枢,但这种“掺沙子”、“换血”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夏皇通过这种人事微调,在为三皇子势力的扩张创造更有利政治环境的同时,也巧妙地将朝局导向了一种新的、相对均衡的“两强相争”态势,以避免任何一方独大,威胁皇权。
最后,是三皇子自身阵营的士气提振、信心增强与内部整合优化。
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极大地振奋了三皇子阵营所有支持者的士气。以往长期被国师派系凭借深厚根基和诡谲手段压制的憋闷感、屈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和强烈的政治自信。无论是王府旧臣,还是新投靠的官员,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凝聚力空前高涨。
三皇子夏恒本人,也在此次风波中经历了深刻的洗礼与锤炼。他目睹了林轩的果决与担当,也亲身体会了政治斗争的残酷与复杂。他变得更加沉稳、坚毅,处理政务和人际关系时也愈发果断和老练。他开始更有策略、更有章法地整合麾下日益壮大的力量:对林轩系引入的新锐官员(如榜眼楚风、探花等)委以重任,充分发挥其才干;对原有的支持者妥善安抚,论功行赏;对新靠拢的中间派官员给予礼遇和适当的权力空间,逐步将其吸纳进核心圈子。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模仿林轩治理靖安阁和北境的某些成功经验,在自己的王府中招揽一批不在朝堂任职、却精通经济、律法、军略的能人异士,组建了一个小型的、非正式的智囊团,为自己分析朝局、出谋划策,使得决策更加科学和周全。
此消彼长,格局重塑。
经此科举大案一役,三皇子夏恒的政治势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实质性的增强。他从一个原本在朝堂上势力相对单薄、主要依靠皇子身份和部分清流支持的“潜力股”,一跃成为拥有新科进士群体拥护、中间派官员靠拢、皇帝默许扶持、自身团队整合优化的一支强大力量。其声威、根基、实力,均已足以与经营数十载、树大根深的国师派系分庭抗礼,甚至在道义优势、发展潜力和人心向背上,开始占据一定的上风。
朝堂格局,由此彻底打破了以往国师派系一家独大、肆意压制皇权与其他皇子的局面,进入了一个相对均衡、却又暗流汹涌的“两强相争”新阶段。双方在未来的每一项重大朝政、每一次人事任免、乃至边境军务、财政税收等方方面面,都必将展开更加激烈、也更加凶险的博弈。
当然,国师派系底蕴犹在,其首领国师更是深不可测的老谋深算之辈,绝不会坐视三皇子坐大,必然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反击之机。接下来的斗争,必将更加诡谲、复杂和残酷。
但无论如何,经此一役,三皇子夏恒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争夺储君之位的最有利位置之上。而其最重要的盟友、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便是那位此刻仍在靖国公府中静养伤势、看似远离朝堂,但其意志、谋略与影响却已无处不在、令对手寝食难安的——靖国公,林轩。林轩虽在病榻,却已为三皇子,也为这大夏朝局,劈开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