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轩以雷霆万钧之势整顿吏治、新政如春风般涤荡朝野,其个人威望与改革势头正如日中天之际,那股一直蛰伏于帝国最深沉阴影中的黑暗力量,非但没有因永嘉郡王这颗重要棋子的挫败而收敛蛰伏,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深渊毒蛇,终于亮出了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狰狞獠牙。这已非试探,而是全面反扑的宣言。
镇魔司设立于各道的分司,以及由林轩一手促成、旨在协同御魔的正道联盟情报网络,此刻如同帝国肌体上最敏锐的神经末梢,正将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传回中枢。近期呈递至林轩案头的密报,一份比一份紧急,一幅比一幅骇人,其内容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黑暗图景。所有线索都毋庸置疑地指向同一个结论:与幽冥教相关的魔物活动,其频率、规模、破坏力乃至诡谲程度,正以前所未有的态势疯狂升级。一张巨大、粘稠且充满恶意的罗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向帝国最富庶的江南腹地乃至更广阔的区域笼罩下来。
袭击目标升级:从边缘试探到对核心命脉的精准切割
过去的魔患,多表现为对偏远村落或荒郊野外落单行人的零星骚扰,带有试探底线和制造区域性恐慌的性质。然而此刻,幽冥教及其驱使的魔物,战略意图已昭然若揭,其矛头如淬毒匕首,直刺维系帝国经济命脉和社会稳定的核心节点。
漕运命脉遭截击:数艘满载今年税粮和江南织造局精心备办的重要贡品的官船,在月色朦胧、水波不兴的京杭大运河关键河段接连遭遇不测。侥幸生还的水手和押运官兵(已寥寥无几,且多数神志不清)心胆俱裂地向问询者描述,有巨大无比、缠绕着腐臭水草的黑影从看似平静的河底无声升起,力大无穷,裹挟着淤泥的触手或利爪轻易便将坚固的漕船龙骨撕裂,如撕薄纸。船只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解体,珍贵的粮食、丝绸与贡品瞬间沉入浑浊的河底,关键航道因此被迫中断数日。这已远非偶然的水怪作祟,而是针对帝国物资输送大动脉的、极具象征意义和实际破坏力的精准打击,不仅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更对京师的物资供应敲响了刺耳的警钟。
盐业重地受创:淮南大型盐场,星罗棋布的盐畦如同银色的棋盘,历来是朝廷财税不可或缺的支柱。近来,每当夜幕降临,死寂的沿海沼泽深处便会涌出遮天蔽日的吸血蝙蝠状魔物,它们翼展如斗,眼泛赤光,不仅凶残地袭击值夜的盐工,将其吸噬成干尸,更显出惊人的智能,刻意喷吐腐蚀性黏液破坏晒盐的盐田、摧毁煮盐的灶台与仓储设施。盐工死伤惨重,幸存者人人自危,纷纷逃离,导致食盐产量急剧下滑,市面上盐价应声波动,恐慌情绪随之如瘟疫般蔓延至周边州县。
矿区惊魂,濒临停产:几处关乎军械铸造命脉的官营铜铁矿区,如今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矿洞深处悄然流传开关于“山魈”的恐怖传说。多名经验丰富的矿工在深不见底的井下离奇失踪,数日后被发现的尸体,无不面容扭曲至极,仿佛死前目睹了极致恐怖,而更诡异的是,他们头顶天灵盖处皆有一个光滑的孔洞,脑髓不翼而飞。如此血腥而超出常理的死法,让所有矿工陷入集体恐慌,即便是白天的开采作业也变得畏首畏尾,生产效率一落千丈,重要矿区几近停产边缘。这绝非寻常猛兽或生产事故所能解释,分明是某种嗜好生灵精魄的魔物在系统性地进行破坏与狩猎。
活动形式蜕变:从暴力破坏到诡异的精神侵蚀
更令镇魔司高手和地方官员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幽冥教的手段已不再局限于单纯的物理破坏,而是呈现出更加诡异、更直击人心软弱处的阴毒特性,旨在从根基上瓦解社会秩序。
魔毒催生人造瘟疫:江东一个原本富庶安宁的县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爆发“怪病”。患者初期皮肤出现紫黑色溃烂脓疮,奇痒无比,继而持续高烧不退,直至精神彻底错乱,变得极具攻击性,双目赤红,嘶吼着撕咬靠近的亲人邻里。当地官府初时误判为烈性瘟灾,为保政绩竟意图封锁消息,但请来的郎中对这前所未见的病症完全束手无策。直至镇魔司一支精锐小队察觉异常,强行介入调查后,终于在县城边缘一座废弃多年的土地庙下,发现了强烈的魔气残留以及明显人为布置的诡异符阵。最终的结论令人心惊肉跳:这并非天灾,而是幽冥教有意散布的“魔毒”,意在人为制造大规模恐慌,消耗官府本就紧张的行政和医疗力量,并且,这极有可能是在进行某种惨无人道的“炼毒”或“培育魔种”的恐怖试验。
梦境侵蚀,无形杀手:江宁府周边数个乡镇,近期笼罩在一种无形却足以令人崩溃的恐惧之中。许多乡民面色惨白地向里正哭诉,夜夜被相同的噩梦纠缠——梦中总有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极致诱惑与冰冷压迫感的黑影,在其耳边不断低语,用权力、财富或复活逝者等幻象引诱他们放弃抵抗,奉献灵魂,甚至许诺赋予其非人力量,但代价是在现实中举行血腥的邪神献祭。持续不断的精神折磨下,受害者们白日里精神萎靡,形销骨立,体质急剧下降,田地荒芜。更可怕的是,已开始出现数起案例,有人在梦游状态下,手持家用菜刀疯狂自残或攻击熟睡中的家人。这种无声无息、直接攻击潜意识的精神侵蚀,比明刀明枪的魔物更难防范,也更能从根本上摧毁社区的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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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祭公开化,挑衅王法:在一些幽冥教势力盘踞多年、官府控制力相对薄弱的偏远山区,对方的气焰已嚣张到公然蔑视朝廷法度的地步。深夜,荒僻的山坳或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时常会诡异地聚集起数十乃至上百名神情狂热的信徒。他们点燃幽绿色、毫无温度的篝火,围绕着粗糙丑陋的邪神雕像,吟诵着音调古怪、音节拗口、令人听闻便心生烦恶与眩晕感的祷文。这些信徒的气息通过邪异仪式诡秘地连成一片,竟能与之前永嘉郡王暗中布设、尚未被完全清除的某些地脉魔阵节点产生微弱共鸣,似乎在为某个更大规模的阴谋积蓄能量,或是试图重新激活某些沉寂的黑暗脉络。这已是对王法和秩序赤裸裸的正面挑衅,宛如在官府脸上刻下的嘲弄印记。
根基渗透加深:阴影中的共生网络难以根除
最让林轩及其核心智囊团感到棘手乃至背脊发凉的,是多方情报相互印证后显示的一个事实:幽冥教与地方腐朽势力的勾结,正变得比永嘉郡王时期更加深入、紧密且难以追踪。永嘉郡王的倒台,虽然拔除了黑暗势力在朝中最具分量的一面旗帜,但也意外地在地方上留下了不小的权力真空与恐慌情绪。幽冥教显然极其高效地利用了这一点。
确凿的证据表明,一些地方上的豪强劣绅,甚至是少数意志不坚定、或本身就有严重把柄被幽冥教捏住的下级官吏,在对方软硬兼施(或以家族老少安全相威胁,或以不可告人的隐私为把柄,或许以力量、长生的虚幻承诺)下,已彻底倒戈,沦为黑暗的爪牙。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知情不报或选择性失明,而是积极主动地为魔物活动提供庇护所、传递官府围剿的动向情报、利用职权或渠道输送粮食、药材、钱财等必要资源。更有人丧心病狂,协助幽冥教以征发徭役、招募矿工或佣工为名,诱骗乃至强掳无辜百姓,将其作为“祭品”送入魔窟。这些深植于地方肌体中的“暗桩”,使得幽冥教在江南的根基并未因一次高层打击而被真正铲除,反而如同腐烂树木根系下丛生的毒蘑菇,以一种更隐蔽、更分散、也更难根除的方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疯狂滋生、蔓延。
这一系列愈发频繁、手段愈发酷烈诡异的魔物作乱,给林轩的治理带来了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它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治安事件的范畴,而是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超限战”,直接而全面地威胁到帝国经济的正常运行、社会基层的稳定架构,乃至广大民众的身体健康与精神意志。这股日益猖獗的黑暗浪潮,迫使林轩不得不从千头万绪、正处于攻坚期的改革事务中,分出大量宝贵的精力和原本就捉襟见肘的资源,来紧急部署应对。
夜深人静,御书房内灯烛常明,映照着林轩愈发清瘦却目光如炬的脸庞。他久久凝视着镇魔司最新呈上的、江南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猩红标记点,眉头深锁如川。他清晰地认识到,这绝非孤立事件或巧合,而是国师及其背后的幽冥教针对他本人、针对这场新政的全面、有力反击与战略牵制。对方的毒计,就是要用这种无处不在、持续不断、形式多样的恐怖和混乱,来瓦解他呕心沥血、刚刚才初步建立起来的新秩序微光,不断消耗他积累的政治声望、宝贵的军事力量和锐意进取的改革势头。一场在民生经济、社会治安乃至精神意志层面全面展开的、没有硝烟却更为残酷的战争,已经悄然升级,并将决定这个帝国的最终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