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轩于江南大刀阔斧地拨乱反正,掀起滔天巨浪之际,远在数千里外的帝国心脏——玉京城,虽表面依旧维持着九重宫阙的肃穆威严与十里御街的繁华喧嚣,但内里,却正悄然发生着深刻而积极的蜕变。这股新风,追根溯源,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林轩离京前以雷霆手段对镇魔司进行的彻底整顿、前瞻性的架构改革,以及他所促成的联盟开始有效运转所释放出的协同力量。
尽管以国师为首的保守派系因利益受损而反扑不断,朝堂之上的攻讦奏章依旧如雪片般飞向御案,言辞激烈,指责林轩及其联盟“专权跋扈”、“动摇国本”,但在联盟各方的共同努力下,京城,这座帝国的中枢所在,其治安与社会风气,确实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显着改善,仿佛一股清泉注入了久未疏浚的淤泥潭中。
首先,镇魔司的脱胎换骨是这一切变化的基石与引擎。
经历林轩那刮骨疗毒般的铁腕整顿,以及在代理司使莫北川这位老成持重、却又执行力极强的将领得力领导下,曾经的镇魔司已焕然一新。衙门内,昔日那种因派系林立而导致的推诿塞责、人浮于事的痼疾基本杜绝,取而代之的是各司其职、令行禁止的高效运转。清晨的点卯时分,校场上黑衣缇骑列队整齐,甲胄森然,目光锐利,再无以往的散漫之气。其覆盖全国的眼线网络被重新激活并有效利用,无数或明或暗的探子,如同帝国的神经末梢,将京城内外、上至王公贵胄的深宅大院,下至三教九流汇聚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的任何一丝异常“风吹草动”,都迅速汇集到总部,经过精密分析,形成条理清晰的情报。这座曾经锈蚀的精密机器,如今齿轮严丝合缝,运转顺畅,使得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几乎无所遁形。
以往那些倚仗权贵背景、在京城横行无忌,甚至暗中与幽冥教等邪祟势力有所勾连的纨绔子弟和地下帮会,迎来了末日般的打击。镇魔司的行动队频频于深夜或凌晨出击,动作迅捷如电,马蹄包裹厚布,踏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依据确凿的证据,以犁庭扫穴之势,接连捣毁了多个隐藏在繁华街区深处的秘密赌坊、暗藏污秽的暗窑以及非法帮派的据点。抓捕现场,昔日气焰嚣张的纨绔们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帮会头目试图反抗,却在训练有素的缇骑面前不堪一击。此时的镇魔司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一切依法办事,绝不姑息。即便有家族长辈闻讯后,或气势汹汹前来镇魔司衙门施压,或厚颜带着重礼求情,但在那面高悬于公堂之上、象征着皇权与法度的“如朕亲临”金牌的凛然威慑下,在联盟(尤其是三皇子与军方将领)明确而坚定的支持下,这些企图干涉司法者大多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归。几次杀鸡儆猴后(例如某位国公的侄儿因纵奴行凶、强占民产被依律重判,其家族求情被莫北川严词驳回),权贵圈内一片噤声,再无人敢轻易触碰镇魔司那已然出鞘的锋芒。
其次,联盟的协同效应日益显现,形成了覆盖军事、舆论和超凡领域的全方位合力。
军方不再局限于固守城墙和营房,而是显着加强了对京城各城门、交通要道以及仓库、武库等重要区域的联合巡逻警戒力度。每日,可见甲胄鲜明、步伐整齐的城防军士兵,与黑衣劲装、眼神锐利的镇魔司缇骑并肩而行,或是在关键路口设卡盘查,形成了有效的武力互补与区域控制网,让心怀不轨者望而生畏。以清廉敢言着称的清流官员们,则充分利用其舆论影响力,在朝堂和士林间为镇魔司每一次正义行动大声疾呼,提供坚实的道义支持。他们引经据典,撰文驳斥国师派系散布的诸如镇魔司“滥用职权”、“排除异己”、“打击报复”等不实流言,将事实公之于众,有效引导了舆论,稳固了民心向背。而天师府的高功与般若寺的高僧,也不再是超然物外的方外之人。他们或应镇魔司之邀派出得力弟子,或主动发现线索后协助,专门处理一些涉及妖邪秽物、寻常武力难以解决的棘手超自然事件。天师府的道长们手持罗盘法器,净化被幽冥教邪术污染之地;般若寺的僧侣则口诵佛经,帮助鉴别、封印甚至摧毁与幽冥教相关的邪恶法器与诅咒之物,从另一个层面肃清了弥漫在京城的无形污浊之气。
再者,京城的基层治理体系也借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
借着林轩在江南推行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的东风,三皇子在夏皇的默许甚至鼓励下,也开始着手整顿长期以来效率低下、甚至与某些势力纠缠不清的京兆尹衙门和五城兵马司。一场不显山露水却力度空前的人事调整悄然进行。一批年迈昏聩、碌碌无为,或与国师派系过从甚密的官员被以“平调”、“荣养”等名义调离实权岗位,甚至被勒令致仕。与此同时,一批来自基层、经验丰富、踏实干练且背景清白的官员得到了破格提拔,被安排到关键职位上。此外,一套借鉴自江南“功勋制度”精髓的考核激励雏形,也开始在京兆尹衙门的差役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中推行。明确的任务指标、清晰的赏罚条例(例如,抓获一名积年盗匪或调解一场重大纠纷可获得相应赏银或记功),极大地激发了一线人员认真履职、主动维护街面秩序、服务百姓的积极性,改变了以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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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管齐下,综合治理的成效可谓立竿见影,渗透到京畿生活的细微之处。
以往入夜后,在某些特定街区(如赌场周边、偏僻巷道)常见的酗酒斗殴、敲诈勒索甚至当街抢劫的事件发生率大幅降低,几乎绝迹。曾经在街市上纵马驰骋、挥鞭呵斥行人、目空一切的纨绔子弟们,如今出行也收敛了许多,车马仪仗简化,身边嚣张的豪奴数量锐减,生怕过于招摇而被无处不在的镇魔司暗探盯上,惹来麻烦。市面上的那些“牛鬼蛇神”——欺行霸市的地痞、收取保护费的恶霸、设局骗财的骗棍之流,要么早已银铛入狱,在刑部大牢里哀嚎,要么闻风丧胆,纷纷潜藏起来,或逃离京城,不敢再公然作恶。就连以往因利益错综复杂、三教九流汇聚、管理不易而显得有些混乱喧嚣的漕运码头和各大商贸市场,秩序也明显好转,纠纷减少,交易环境更为公平安宁,商贾们交口称赞。
最普通的京城百姓,无疑是这些变化最直接也最真切的感受者。他们发现,夜晚出门走夜路似乎不再那么提心吊胆,街角巷尾时常能看到巡逻的兵丁或更夫的身影,让人心安。街面上游手好闲、滋事扰民的无赖混混几乎不见了踪影。做生意时遇到的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行为也几乎绝迹。茶余饭后,坊间市井的百姓在茶馆酒肆中,谈论起那位远在江南、屡创奇迹、传说般的林钦差时,在敬佩其于江南雷厉风行的作为之余,也不忘由衷地称赞他离京前留下的这份宝贵“遗产”——一个真正能为民做主、敢于向权贵亮剑的镇魔司。
“还是林青天厉害啊!人都不在京城了,这京城的风气愣是让他留下的规矩给扳正了!”一位老茶客呷了口茶,感慨道。
“那是自然,如今的镇魔司可是动真格的!管你是什么国公的侄子还是侯爷的外甥,只要犯了王法,照样抓进去吃牢饭!听说前两天,西城那个欺男霸女的张衙内,到底给镇魔司锁了去,大快人心啊!”旁边一人附和着,声音洪亮。
“听说啊,这都是林大人离京前就布好的局,那位莫大人执行得力,这才有了如今的清静……”
此类议论,在坊间不绝于耳,民心所向,可见一斑。
京城治安的显着改善,社会风气的初步净化,这无疑是对气焰嚣张的国师派系的一次有力回击,也向朝野上下证明了林轩所倡导的联盟并非空谈,而是具备切实维持京城基本秩序与稳定的能力。这为林轩在江南那片更为复杂凶险的战场上进行的斗争,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固、安定的后方基地,同时也让深居宫中的夏皇和更多尚在摇摆、观望的中立派官员,清晰地看到了联盟的实效与潜力,从而在心理和行动上,都更倾向于支持这股代表着革新与秩序的新生力量。
尽管金銮殿上的明争暗斗、唇枪舌剑仍在继续,帝国的前途依旧迷雾重重,暗流汹涌,但至少在这玉京城的街巷之间,在寻常百姓的烟火生活里,这座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终于驱散了些许乌烟瘴气,找回了几分应有的秩序与祥和气象,仿佛阴霾天空中透出的一缕宝贵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