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派系的反扑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獠牙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噬咬而来。其中,经济封锁与舆论抹黑虽不似刀剑般直接见血,却如同慢性毒药,无声无息地侵蚀着联盟的根基与生存空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繁华的玉京城下暗流汹涌。
一、 无形的绞索:经济封锁的精准绞杀
国师利用其门生故旧遍布户部、漕运、乃至部分皇商体系的庞大网络,发起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经济绞杀。这场攻击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精准、阴狠,直指联盟的命脉。
首当其冲的是镇魔司总部。以往,象征着朝廷支持的经费总是按时足额拨付,确保这个帝国除魔机构的高效运转。然而如今,户部的官员们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却难掩推诿的嘴脸。“林大人,非是下官为难,实在是近来账目需重新审核,库银紧张需优先保障边防,您看……能否再宽限几日?”类似的借口层出不穷。拨付的银两不仅延迟,额度也被以各种名目削减。这直接影响到司内人员的俸禄发放,导致一些基层力士人心浮动;日常维护法阵的灵石、绘制符箓的朱砂、疗伤救命的丹药采购也立刻捉襟见肘。各地分司的日常运转报告雪片般飞来,都在陈述经费短缺带来的窘迫。若非林轩凭借先知先觉,早已通过三皇子的关系,从内帑(皇室私库)和部分与镇国公府交好的商会那里争取到一部分紧急支持,镇魔司这个庞大的机器,恐怕真的要在短时间内陷入半瘫痪状态。这笔“额外”的支援如同杯水车薪,且不可持续,让林轩和司内高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军方支持镇国公的几支边军,也同样遇到了麻烦。他们的粮草补给线变得异常脆弱。运送队伍频频“意外”频发:不是遭遇数十年不遇的“暴雨冲毁官道”,就是被突然出现的“流民”哄抢部分物资。送达时间严重延迟,数量也时有短缺。虽未到让边军饿肚子的地步,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小麻烦,极大地影响了军心士气。将士们难免猜测,是否是朝廷中枢对他们有了看法?镇国公和几位将领不得不耗费大量精力去协调补给、安抚军队,原本可以用于支援林轩和应对北境威胁的力量,被这些后勤琐事牢牢牵制,难以全力施展。
甚至连看似超然的药王谷也未能幸免。一批精心炼制、准备紧急运往京城供应联盟核心成员使用的精品丹药,在途经某个由国师亲信牢牢掌控的漕运关卡时,被一群税吏拦下。领头的小吏皮笑肉不笑地声称:“接到举报,这批货物疑似夹带违禁药材,需开箱逐一检查,还请贵方配合。”于是,一箱箱珍贵的丹药被粗暴地打开,暴露在空气中,任由那些不懂行的吏员翻检,药力难免流失。这个过程被故意拉得极长,明显是刻意刁难,拖延联盟获得关键补给的时间。
这些经济上的小动作,单看每一件似乎都“情有可原”,不足以掀起巨浪,但组合在一起,却如同无数根细微的丝线,编织成一道不断收紧的绞索,套在联盟的脖子上,缓慢而坚定地消耗着联盟的财力、物力和决策者的精力。
二、 墨汁泼身:舆论抹黑的滔天恶浪
就在经济绞索收紧的同时,一场更为恶毒的舆论风暴在玉京城乃至更广的范围内掀起高潮。国师掌控的《玉京杂谈》、《市井趣闻》等几家发行量巨大的小报,连篇累牍地刊登攻击林轩和联盟的文章。这些文章避而不谈日益频繁的魔踪和幽冥教的真实威胁,而是极尽捏造、污蔑之能事,将脏水精准地泼向林轩个人。
最新一期的《玉京杂谈》用整个头版“深度剖析”林轩的修为进展,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其在某处上古秘境中,获得了某种失传已久的“吞噬他人修为以补自身”的诡异魔功,并信誓旦旦地引述“不愿透露姓名的秘境幸存者”所言,称林轩眼神深处时常闪过血红异芒,以此解释他为何能进步如此神速,暗示其根基不正,与魔道无异。
而《市井趣闻》则另辟蹊径,用夸张的笔触“揭露”了一桩“通敌大案”。文章称,林轩与北境苍狼部落早有暗中往来,所谓的北境大捷,不过是双方精心策划的一出戏。苍狼部落故意牺牲一些老弱病残,配合林轩演了一场“大破敌军”的戏码,目的就是为林轩这个“英雄”快速积累政治资本和军功,为其日后把持朝政铺路。文章还“合理”推测,镇国公亦是此计划的知情者甚至参与者,将军方也拖下水。
最恶毒的一击,则是有人将之前秘境试炼中,林轩在出口处斩杀那四名心怀不轨、欲行抢夺之事的学子旧案重新翻出。小报们扭曲事实,将林轩描绘成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只因当初在秘境中有些微口角,便怀恨在心,出秘境后借机残杀同窗。文章还假惺惺地哀悼那四名“天赋出众、本有大好前程”的学子,煽动书院学子及其家族对林轩的仇恨。
这些经过精心包装的谣言,通过国师派系掌控的说书网络,在茶楼酒肆、勾栏瓦舍中迅速传播开来。说书人唾沫横飞,将小报上的文字转化为活色生香、仿佛亲见的故事。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用怀疑和复杂的眼光看待林轩这位曾经的“英雄”。“我就说嘛,哪有人能进步这么快,原来是用邪法……”“怪不得北境打赢得那么轻松,原来是演戏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些中下层官员阅读这些小报后,也难免受到影响,对林轩的观感大打折扣,在公务配合上开始出现迟疑和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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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张清远御史为首的清流官员,虽在朝堂上愤而力争,引据经典,驳斥谣言,为林轩辩白。但他们的声音,在国师派系掌控的庞大舆论机器和市井传播网络面前,显得势单力薄,往往刚一发出,就被更多的污蔑之声所淹没。而且,国师派系极其狡猾,他们深知难以在林轩为国除魔、对抗外敌的“公心”上找到实质把柄,便将攻击重点集中在其“私德”和不可证伪的“动机”上。这种攻击更为阴险,如同墨汁泼身,难以彻底洗净,只要有人提起,便会在听者心中留下污点。
三、 步履维艰的联盟
经济封锁,如同暗处的绞索,勒得联盟喘息困难;舆论抹黑,如同弥漫的毒雾,侵蚀着联盟的声望根基。双管齐下,国师的毒辣手段显露无疑。联盟尚未与幽冥教或朝堂上的政敌进行正面交锋,便已陷入了后勤吃紧、内部人心浮动、外部声望受损的困境。
林轩从镇魔司衙门走出,能感受到沿途某些百姓目光中的异样,也能看到属下眼中隐藏的忧虑。他面色平静,但内心深知,国师这一手极其狠辣。其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在他即将南下调查魔踪、寻求破局之前,先将其孤立、削弱,甚至彻底搞臭,让他内外交困,民心尽失,最终步履维艰,甚至不战自溃。这场无声的战争,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真刀真枪的搏杀。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否则,联盟这艘刚刚启航的大船,恐有倾覆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