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的成立及其高效的动作,自然无法完全瞒过掌控朝堂多年的国师皇甫嵩。尽管林轩等人行事已力求隐秘,如同暗夜行舟,小心翼翼,唯恐惊动深渊中的巨兽,但朝堂上清流官员开始有针对性、证据愈发扎实的弹劾,军方对某些关键后勤环节不动声色的彻查,以及镇魔司在全国范围内一反常态的高调预警和精准打击魔教窝点的行动……这些看似孤立的浪花,在皇甫嵩这等老辣的人物眼中,迅速汇聚、串联,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潮汐图——一股强大的、有组织的反对力量正在暗流中集结,并且其锋刃,已毫不掩饰地直接指向了他经营数十年的权力根基!
这彻底激怒了端坐于云鹤堂深处的国师。更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下,升起一丝许久未曾有过的、名为“威胁”的寒意。他筹谋数十载的大计,已至最为关键的收网时刻,如同精密仪器运转至最后一步,岂容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妄图撼动?任何潜在的阻碍,都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碾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于是,一场来自国师派系的、堪称疯狂的全面反扑,如同压抑已久的地火,寻到了裂痕,骤然喷发!其手段之狠辣酷烈,无所不用其极,瞬间让整个京城乃至大夏疆域,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肃杀氛围之中。
第一,朝堂上的污蔑与构陷,刀刀见血,句句诛心。
国师一党的御史言官们,如同被灌入了狂药,嗅到了血腥气的鬣狗,对林轩及其背后的联盟成员展开了疾风暴雨般的攻讦。他们深谙权斗精髓,避实就虚,不去纠缠那些已被林轩等人掌握、难以完全掩盖的实据,而是紧紧抓住林轩年轻位卑却手握重权、与皇子过从甚密、私立联盟等看似“不合规矩”之处,大肆渲染夸大,无限上纲。
在金銮殿的玉墀之下,奏章如雪片纷飞,言辞似毒箭齐发。在他们的口中,林轩的勇于任事、锐意进取变成了“年少骄狂、居心叵测”;志同道合者为国为民的联手,被污蔑为“朋比为好、结党营私”;那些浴血奋战的除魔壮举,则被影射为“养寇自重、意图不轨”。更恶毒的是,他们巧妙利用黑水部被灭这本是赫赫战功之事,扭曲事实,含沙射影地构陷林轩与北境枭雄兀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勾结,是“假借抗魔之名,行资敌养患之实”。
同时,猛火也毫不留情地烧向了三皇子夏宸。奏章中,“交通外臣”、“窥探禁中”、“图谋储位”等足以触动帝王逆鳞的敏感字眼频现,字字诛心,如同淬毒的细针,试图在夏皇那多疑的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悄然动摇其对三皇子的信任根基。每日的朝会,表面上依旧遵循着古老的礼仪,实则已成了不见刀光剑影,却更能杀人于无形的凶险战场。林轩和夏宸一系的官员每每想要辩驳,却往往被对方胡搅蛮缠、偷换概念,或是以“风闻奏事”为盾牌,堵得气血翻涌。
第二,舆论上的抹黑与煽动,毒浸民间,混淆视听。
皇甫嵩深知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谣言虽无形,却足以销骨铄金。在他或明或暗的掌控下,几家在京城颇具影响力的小报,连续刊载捕风捉影的故事;遍布茶楼酒肆的说书人,也仿佛一夜之间接到了统一的脚本,开始有组织地编造、散布各种关于林轩的骇人听闻的谣言。
有的故事说他修炼的并非玄门正道,而是某种源自域外的诡异邪术,需要定期吸食童男童女的先天精气才能维持功力,将镇魔司清剿魔窟的行动,歪曲成其为炼制邪功补充“资粮”的残忍勾当。有的则彻底颠倒黑白,宣称林轩本身就是魔教暗中扶植的傀儡,所谓的魔教活动不过是他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戏码,目的是为了攫取更大的权柄,蒙蔽圣听。
最阴险也最致命的一击,则是有人重新翻出陈年旧案,再次大肆炒作林轩之父、前镇魔司指挥使林啸天当年那桩众说纷纭的“勾结魔教”悬案。他们用“龙生龙,凤生凤”的宿命论调,暗示“有其父必有其子”,试图从根子上否定林轩的人格和其所有行动的正当性。这些精心炮制、真假掺半的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信息不畅的底层民众和许多消息闭塞的中下层官员士子中快速传播,轻易便掩盖了事实的真相。林轩此前因北境军功和京城除魔而迅速积累起来的民间声望,受到了严重的侵蚀与瓦解,甚至开始有不明真相的百姓,对其投以怀疑和恐惧的目光。
第三,经济与后勤上的封锁与破坏,釜底抽薪,钝刀割肉。
国师派系利用其在户部、工部、漕运乃至地方官府等关键部门的深厚势力,开始对与联盟相关的各方面进行隐晦而极其有效的刁难、拖延与切割。这种打击并不张扬,却招招直指命门。
镇魔司申请的各项专项经费、物资器械拨付,开始被以“程序尚需完备”、“账目有待复核”、“库存暂时不足”等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拖延、克扣,许多精心制定的行动计划,因资源短缺而不得不推迟或缩水,林轩时常为了一笔款项、一批弩箭而与户部胥吏反复扯皮,耗心费力。军方中,一些明确支持镇国公或与联盟关系密切的边军、卫所,其粮草、军械、饷银的补给也开始出现“意外”的延迟或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虽不至立刻导致军队瘫痪,却如蚁穴溃堤,极大地影响了部队的战备状态和士卒的士气。甚至药王谷通过漕运发往京城,用以支援联盟高手疗养和应对魔气侵蚀的重要丹药,也在沿途关卡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吹毛求疵的盘查与阻碍,交货日期一拖再拖,令急需丹药救治的同袍心急如焚。这种经济与后勤层面的软刀子,不见鲜血,却实实在在地扼紧着联盟的咽喉,消耗着他们的元气。
第四,针对人身的暗杀与袭击,丧心病狂,无所顾忌。
这是皇甫嵩反扑中最疯狂、最直接,也最能体现其狗急跳墙心态的一步!他要用淋漓的鲜血和残酷的死亡,警告所有敢于与他为敌的人。一时间,恐怖的气氛弥漫开来。
数名在朝堂上公开弹劾国师党羽、言辞最为激烈的清流官员,在短短数日内接连遭遇“意外”: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御史,前一日还在奏本中痛斥奸佞,次日凌晨却被发现暴毙于书房,官方给出的说法是“急病突发,药石罔效”;另一位以耿直敢言着称的给事中,携家眷返乡探亲,途中竟“巧合”地遭遇了一伙来去如风、凶悍无比的“盗匪”,结果全家遇害,财物被劫掠一空,现场被精心伪装成劫财害命。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位负责调查军方后勤贪腐案、并已掌握关键证据的镇魔司资深千户,在出差返京的官道上,于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装备甚至比边军精锐还要精良的“山匪”截杀,其所率领的十余名好手竟全军覆没,一个活口未留,所有与此案相关的卷宗凭证被焚毁一空,线索彻底中断。
而这股疯狂的暗流,甚至直接冲击到了皇权边缘!三皇子夏宸在一次例行外出前往京郊皇陵祭祀的途中,其乘坐的皇家马车驱动轮轴的关键部件突然断裂,导致马车失控,疯狂撞向街边坚硬的石墙,车毁马惊。若非夏宸身边潜藏的皇室暗卫高手反应迅疾,拼死将其救出,后果不堪设想。事后的彻查显示,马车的轴承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法动了手脚,绝非意外。这一连串的血腥事件,清晰地传递出国师派系冷酷无情的信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即便是天潢贵胄,若敢挡路,亦不惜冒险触碰!
第五,加速幽冥教的暗中活动,祸乱天下,以毒攻毒。
似乎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以牵制联盟和镇魔司本已因内斗而紧绷的精力,各地通过紧急渠道上报的魔踪事件,不仅没有因镇魔司先前的打击而减少,反而呈现出诡异地加剧和扩散的趋势!许多迹象表明,一些原本潜伏极深、静默多年的幽冥教据点,仿佛一夜之间得到了充足的资源补充和明确的指令,开始变得异常活跃起来。他们在帝国腹地的数个州县,接连制造了数起骇人听闻的屠村、血祭事件,现场魔气肆虐,惨不忍睹,明显是某种邪恶仪式的一部分。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民间迅速蔓延,各种光怪陆离的流言甚嚣尘上,人心惶惶,社会秩序受到冲击。这给主要负责应对超自然威胁的镇魔司以及当地官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迫使林轩不得不分散大量本可用于对抗国师的核心人手,疲于奔命地赶往各地处理这些突发且恶劣的魔患事件。这无疑大大削弱了联盟对国师核心势力及其党羽的盯防、调查与追击力度。皇甫嵩此举,堪称驱虎吞狼,用魔教这把双刃剑,狠狠地斩向了对手。
国师皇甫嵩派的这场疯狂反扑,如同骤然降临的凛冬寒风,又似一张从天而降的无形巨网,从政治声誉、舆论导向、经济命脉、人身安全乃至超自然威胁多个层面,对刚刚草创、尚未稳固的联盟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残酷打击!其行事之猖狂,手段之酷烈,布局之周密,让朝野上下所有明眼人都为之震骇,也彻底撕下了皇甫嵩平日那副道貌岸然、忧国忧民的伪装,将其穷途匕现、狗急跳墙的狰狞面目暴露无遗!
初生的联盟,尚未来得及享受片刻成立的喜悦,甚至许多成员彼此还未完全熟悉,便迎来了其命运中第一次严峻至极、关乎生死存亡的残酷考验!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前程未卜,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