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传到文安侯府时,林轩正在书房与赵铁柱、莫北川商议如何应对近期的舆论风波和内部整顿。听闻此旨,赵铁柱瞪大了眼睛,莫北川则是眉头紧锁。
“科举舞弊?让师兄你去查?”赵铁柱挠着头,“俺听着就头大,那些之乎者也的,俺可搞不懂。”
莫北川沉声道:“侯爷,此案非同小可。科举牵动天下士林,背景必然极深。此时让您主查,恐怕……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或者将您拖入更深的泥潭。”
林轩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意外。“是危机,也是机遇。”他缓缓道,“陛下将此案交给我,既是信任,也是无奈。朝中诸公,或畏首畏尾,或本身牵涉其中,无人敢接。我若推辞,岂非辜负圣恩,更让那些蠹虫逍遥法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的翠竹:“科举不公,则寒门无路,朝廷失血,国将不国。此案,关乎的不仅是几个举子的前程,更是大夏的国运与未来。于公于私,我都不能退缩。”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更何况,此案涉及前所未闻的舞弊技术,疑似与符文灵术有关,这正落入我镇魔司的职权范围。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用这等魑魅魍魉的手段,玷污这抡才大典!”
临危受命,主查此案。
林轩没有犹豫,立刻接旨,并开始着手组建查案团队。他深知,这次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江南的潘佑安、沙通天更加狡猾,隐藏得更深。
他首先从镇魔司内部,抽调了数名精通符文、阵法、且绝对可靠的专家。同时,请求夏皇特许,从稷下学宫借调了几位德高望重、于科举制度本身和经义文章有极深造诣的老博士,负责甄别考卷真伪、评判考生真实水平。
他还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公开办案。在镇魔司衙门外设立公示栏,宣布欢迎所有对本次科考有疑虑的举子、知情人士前来提供线索,并承诺严格保密。此举意在打破信息壁垒,从广大士子中获取最真实的信息,也给幕后黑手施加巨大的舆论压力。
一时间,镇魔司门前车水马龙,前来递送材料、陈述疑点的落第举子络绎不绝。林轩亲自坐镇,每日花费大量时间阅览卷宗,听取陈情。
随着调查的深入,疑点开始集中。
几名被重点怀疑的“高中者”,其家世背景果然非同一般。其中,呼声最高、嫌疑最大的,是当朝太傅崔琰的嫡孙崔呈秀,以及兵部尚书高俅的侄儿高登科。此二人在京中素有纨绔之名,文才平平,此次却分别高中二甲前列,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而对他们试卷的初步审查,更发现了诡异之处。学宫老博士们一致认为,这两份试卷,文章结构老练,引经据典恰到好处,甚至带有一丝独特的‘神韵’,绝非崔、高二人所能写出! 然而,笔迹鉴定却又确认是本人所写无疑!
“文章与笔迹分离?”林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矛盾,“这绝非寻常夹带或者请人代笔所能解释!其中必有玄机!”
案件的核心,似乎指向了一种能够将他人的文思、才学,以某种方式‘转移’或‘复制’到特定考生身上的诡异手段!
临危受命,主查此案。
林轩已然嗅到了此案背后那浓浓的阴谋气息,以及那超越常规的诡异技术。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可能动摇国本的秘密。
文章与笔迹的矛盾,成为破解舞弊案的关键突破口。林轩判断,这种“移花接木”的手段,绝非普通文人或官员所能掌握,必然涉及高深的符文、阵法,甚至是某些禁忌的灵魂类灵术。这让他更加确信,镇魔司介入此案,是正确的决定。
他命令镇魔司的符文专家,对崔呈秀、高登科二人高中时所使用的考场号舍、以及他们平日常去的书斋、会友之地,进行了秘密而细致的勘察。同时,对二人近期接触过的特殊物品、交往的异常人员,也展开了暗中调查。
然而,调查刚刚有所进展,便遇到了强大的阻力。
首先是来自朝堂的压力。太傅崔琰、兵部尚书高俅,均是位高权重的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们虽然表面上对林轩的调查表示“支持”,但暗地里却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林轩施压、说情,甚至暗示可以付出巨大代价“私了”,试图让林轩网开一面,将案件控制在“个别胥吏舞弊”的层面。
“林侯爷,年轻人做事,需懂得分寸,留有余地。”一位与崔家交好的官员,在一次“偶遇”中,意味深长地对林轩说道,“崔太傅乃三朝元老,门生故旧无数,何必为了一届科考,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些许财物、前程,只要侯爷开口……”
林轩对此只是冷冷回应:“本官奉旨查案,只认律法,不认人情。若崔公子果真清白,自有公论。若其有罪,便是天王老子,也难逃法网!”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没过几天,镇魔司派去秘密调查的一名符文专家,在夜归途中遭遇“意外”,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成重伤,虽经抢救保住性命,但短期内无法再参与调查。这显然是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与此同时,案件本身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莫北川那边根据落第举子提供的线索,追查到京城西市一家名为“墨韵斋”的笔墨铺子。有举子声称,在考前曾见崔呈秀的心腹书僮频繁出入此店,行为鬼祟。然而,当莫北川带人赶到时,墨韵斋已然人去楼空,店主不知所踪,店内只留下一些普通的文房四宝,并无明显异常。
但镇魔司的专家在仔细勘察后,还是在店铺后堂一处隐蔽的地板下,发现了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以及几枚已经失效、刻画着复杂扭曲符文的玉片残渣。经鉴定,这些符文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正统流派,充满了一种邪异、掠夺的意味!
“这是一种……类似于‘夺文窃思’的禁忌符阵残留!”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专家脸色凝重地判断,“古籍记载,有邪修可布置此阵,窃取他人文气才思,转嫁己身。但此术早已失传,且对施术者和被窃者皆有极大损害,没想到……竟重现于世!”
线索似乎指向了某个隐藏在暗处、掌握着邪异符阵的势力。但这股势力是谁?与崔家、高家又是何关系?是单纯的利益合作,还是更深层的控制?
就在此时,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那位最初带领举子敲响登闻鼓的退休老翰林,在家中悬梁自尽了!现场留下了一封“遗书”,声称自己因年老昏聩,误信谣言,诬告贤良,无颜面对世人,故以死谢罪。
自杀?谢罪?
林轩绝不相信!他亲自前往勘察,在老翰林书房的隐秘处,发现了极其轻微的迷魂香残留气息,以及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女子的小巧鞋印。这绝非自杀,而是灭口!
案中有案,迷雾重重。
科场舞弊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精通邪异符阵、手段狠辣、能量庞大的神秘组织。他们不仅能窃取文思,更能轻易杀人灭口,连三朝元老的太傅、权倾朝野的尚书,都可能只是其棋子或被利用的对象!
林轩感到,自己正在揭开的,或许不仅仅是一桩科举舞弊案,而是一个足以动摇大夏王朝根基的、更加黑暗与庞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