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凯旋和破格封赏,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七皇子和国师府的脸上。他们在江南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颜面尽失。朝堂之上,林轩风头无两,更是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然而,无论是七皇子夏弘府,还是深居简出的国师皇甫嵩,都绝非易于之辈。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之后,他们迅速调整策略,开始了新一轮、也更加阴险狡诈的反扑。直接的政治对抗在目前林轩圣眷正隆的情况下并非明智之举,他们选择了更擅长的领域——舆论攻击和技术性掣肘。
首先发难的,依旧是舆论。
就在林轩受封后不久,市井之间,开始流传起一些新的、精心炮制的流言蜚语,与之前江南案发时的谣言相比,显得更加“有理有据”,更具迷惑性。
流言一:“林轩江南之行,杀戮过甚,有伤天和。” 有人开始刻意渲染林轩在江南杀了多少官员、多少漕帮帮众,甚至将一些正常剿匪中死亡的匪徒也算在他头上,描绘其为一个“嗜杀冷酷”的屠夫,质疑其“文安”封号是否名副其实。试图动摇其在士林和百姓心中“文道天才”、“青天大老爷”的正面形象。
流言二:“林轩借整顿盐税之名,行与民争利之实,江南商贾怨声载道。” 一些看似“江南商人”的人开始诉苦,声称林轩的盐政改革过于严苛,打击面太广,导致许多正当商人也受到牵连,江南商业活力受损。这是试图挑动商业阶层对林轩的不满,并给其扣上“破坏经济”的帽子。
流言三(也是最恶毒的):“林轩身负诡异召唤之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番能平定江南,恐非人力,乃借邪魔之力,长久必遭反噬,祸及朝廷!” 这次不再是空泛的污蔑,而是“引经据典”,搬出一些古籍中关于“域外天魔”、“窃取力量”的记载,牵强附会地往林轩的召唤能力上套,试图从根本上否定其力量的正当性,将其打为“异端”和“潜在威胁”。
这些流言通过茶楼酒肆、勾栏瓦舍等场所,由训练有素的说书人和闲汉散播,传播速度极快,意图在舆论上将林轩塑造成一个“残忍好杀”、“与民争利”、“身怀邪术”的危险人物。
其次,是在朝堂事务上的掣肘。
林轩升任镇魔司司使,正式开始总领司务。然而,他很快发现,镇魔司内部,以曹雄为首的原七皇子派系官员,虽然表面上恭顺,但在具体事务上却阳奉阴违,处处设障。无论是人员调动、经费申请,还是案件侦办,都变得异常艰难。他们利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熟悉司内运作的优势,进行着软抵抗。
同时,在涉及全国性的妖魔清剿、资源调配等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事务上,来自户部、兵部等国师派系掌控的衙门,也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使得林轩的许多政令难以出得了镇魔司的大门。
国师派的反扑,如同无声的暗流,不再追求正面击倒,而是试图通过舆论抹黑和事务缠斗,逐渐消耗林轩的声望、精力和资源,让他陷入泥潭,最终要么犯错,要么被慢慢边缘化。
面对这新一轮的攻击,林轩心知肚明。他并没有急于辩解或强硬对抗,而是更加沉稳。他命令赵铁柱和莫北川,加大了对京城舆论场的监控,并开始暗中调查流言的源头。在镇魔司内部,他则开始着手梳理人员,准备寻找时机,对曹雄等顽固分子进行清理。
他知道,与国师派的斗争,已经进入了更加复杂和漫长的相持阶段。这是一场考验耐心、智慧和实力的持久战。
就在林轩忙于应对国师派系无孔不入的舆论攻击和事务掣肘,并着手梳理镇魔司内部之时,一桩震动朝野、关乎国本的大事,如同晴空霹雳般,骤然爆发!
三年一度的春闱会试刚刚结束,金榜题名者正待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最终确定名次。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数名落第举子,竟在一位颇具声望的退休老翰林带领下,于贡院门外,敲响了登闻鼓,血泪控诉本次春闱存在大规模、系统性的舞弊行为!
他们声称,有数名才学平庸、甚至文理不通的考生,竟赫然高中,名列前茅!而几位素有才名、被广泛看好的寒门学子,却意外落榜。更有人匿名投书,言之凿凿地指出,舞弊手段并非传统的夹带、传抄,而是涉及一种极其隐秘、前所未闻的技术,疑似与符文、阵法甚至某些禁忌的灵术有关!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科举,乃朝廷选拔人才、维系社会阶层流动的基石,是寒门子弟鱼跃龙门的唯一正途,其公平公正,关乎社稷稳定,牵动着天下无数士子的心。舞弊案一旦坐实,不仅意味着本次科举结果作废,更将严重打击朝廷威信,动摇天下学子对朝廷的信任,其恶劣影响,远超任何一桩地方贪腐或妖魔案件!
玉京城内,瞬间风声鹤唳。无数双眼睛盯向了礼部贡院,盯向了那些金榜题名的考生,尤其是其中几位家世显赫、但其本身才学备受质疑的官宦子弟。流言蜚语如同野火般蔓延,各种猜测、指责、恐慌情绪交织,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之中。
夏皇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勃然大怒!他将礼部堂官、本次会试的主考官、副考官等一干人等,全部召至御前,厉声训斥,严令彻查!然而,此案牵扯太大,背景可能极深,寻常官员根本不敢深入,调查一时陷入僵局。
“科举乃国之重器,竟出此等丑闻!朕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夏皇在御书房内,脸色铁青,对着几位重臣怒吼,“你们说!该由谁来主查此案?谁能给朕、给天下士子一个交代?!”
几位内阁大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接话。此案明显是个烫手山芋,查浅了无法向天下交代,查深了不知会牵扯出何等庞然大物,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下场。
就在这时,一位御史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举荐一人。文安侯、镇魔司司使林轩林大人!”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那御史继续道:“林大人刚正不阿,能力卓着,于江南破获大案,不畏权贵,更兼其身负异禀,或可洞察此次舞弊案中可能涉及的诡谲手段。由林大人主查,必能水落石出!”
推荐林轩?众人心思各异。有人觉得确实是不二人选,有人则暗自冷笑,认为这是将林轩往火坑里推。
夏皇目光闪烁,沉吟片刻。他深知此案凶险,但放眼朝堂,似乎也确实没有比林轩更合适、也更让他放心的人选了。林轩有能力,有魄力,更重要的是,他已然与某些势力势同水火,不存在妥协的可能。
“准奏!”夏皇最终下定决心,“传朕旨意,着文安侯、镇魔司司使林轩,为主审官,全权负责查处本次春闱舞弊一案!三法司协同,务必查个水落石出!遇有阻挠,无论涉及何人,可先斩后奏!”
科举舞弊案,骤然爆发。
这个前所未有的漩涡,将刚刚站稳脚跟的林轩,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