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草稿已成,雷霆一击即将发动。但在最终亮剑之前,林轩决定,必须斩断敌人最重要的臂膀——漕帮。漕帮掌控水运,不仅是幽冥铁输入、赃款转移的关键渠道,其本身拥有的庞大势力和武装,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若能打掉漕帮,等于废掉了潘佑安及其幕后主使在江南的爪牙和钱袋子。
通过对陆明远提供的信息、以及莫北川多方侦查的情报进行汇总,漕帮的核心人物,终于清晰地浮现在林轩面前。
漕帮帮主,名为沙通天,绰号“翻江龙”。此人年约五旬,身材高大,满面虬髯,据说早年是太湖上的水匪头子,后来被招安,整合了零散的漕运势力,形成了如今垄断江南漕运的庞大帮会。沙通天修为高深,已达金丹初期,水上功夫更是了得,在长江太湖流域,堪称一霸。他为人狠辣,义气深重(对帮众),但也极其贪婪,与潘佑安等人勾结极深,是利益共同体中的核心一环。
然而,再坚固的堡垒,也难免有缝隙。莫北川经过仔细排查,发现沙通天手下有一个人,或可成为突破口。
此人名叫罗文斌,在漕帮中位居“白纸扇”(师爷),负责帮中账目、文书以及与官府的部分对接工作。他并非江湖草莽出身,而是个落第秀才,因家境贫寒且屡试不第,才投身漕帮混口饭吃。此人精明能干,深得沙通天信任,但却有一个特点:极其惧内,且对其独子视若珍宝。而其子,偏偏是个体弱多病、药石不断的病秧子。
近期,因其子病情加重,需要一味极其珍贵的“龙涎灵芝”续命,罗文斌求到沙通天头上,沙通天虽有权势,但这龙涎灵芝有价无市,一时也难以弄到。罗文斌为此忧心如焚,与沙通天之间,也因此事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罗文斌……掌握漕帮核心机密,又有所求……”林轩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或许,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立刻吩咐莫北川:“想办法,弄到一株龙涎灵芝。然后,安排我与这位罗师爷,‘偶遇’一番。”
莫北川领命而去。凭借林家旧部多年经营的人脉和渠道,加上不惜重金,几天后,一株品相完好、灵气盎然的龙涎灵芝,便被秘密送到了林轩手中。
这一日傍晚,杭州城内一家颇有名气、但相对清净的医馆“回春堂”外。乔装改扮、如同一位游学书生的林轩,看似随意地踱步而入。而几乎同时,眉头紧锁、面带愁容的罗文斌,也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他是来询问掌柜的,是否有龙涎灵芝的消息。
医馆内病人不多,林轩与罗文斌“偶然”站到了一排药柜前。
林轩仿佛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罗文斌耳中:“……唉,这龙涎灵芝确是续命圣药,可惜太过罕见。家师早年云游,偶得一株,言道此物非有缘者不可得,需心持正气,方能受其灵效。若落于奸邪之手,反而可能招致祸端……”
罗文斌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林轩,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渴望:“这位公子,你……你方才说龙涎灵芝?”
林轩转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正是。看来先生也为此物烦忧?”
罗文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拱手:“不敢瞒公子,在下确为此物心急如焚。犬子病重,急需此药续命,若公子……若公子知晓何处可得,罗某愿倾尽所有!”
林轩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此处非谈话之所。先生若信得过,明日辰时,城外十里,‘听雨亭’一见。或许,在下能解先生之忧。”说完,他不等罗文斌回答,便微微一笑,转身飘然离去。
罗文斌呆立原地,心中惊涛骇浪。他感觉这年轻书生绝非寻常人,其言谈气度,隐隐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尤其是那句“心持正气”、“落于奸邪之手反招祸端”,仿佛意有所指,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不愿触及的隐忧。为了儿子……他咬了咬牙,决定明日赴约。
漕运龙头,浮出水面。
通过对沙通天和其弱点(罗文斌)的精准把握,林轩已然找到了瓦解这个庞大势力的钥匙。一场针对漕帮的攻心战,即将在听雨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