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十年,身子会一年不如一年。
体内的毒素清不掉,当初她研究长生不老丹的时候,便没有想着活着。
特意研究的是,一种毒药压制一种毒药,解了一种,便会出现成百上千种。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是令她也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如同一处世外桃源一样,没有所谓的皇权,也没有官宦。
这里的百姓清贫善良。
她想留在这里等死。
可随着留下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便越来越舍不得死了。
她解不了自己的毒,便只能有着毒素消耗她的气血,她也从未认为陆锦能救她,她的毒,虽算不上天下第一,却是最难解的。
“怎么样?范哥?”
陆锦揉了揉炎烬的脑袋,“交给我,不过我有两件事要问问半夏姑娘,还希望半夏姑娘如实解答。”
“我为何要回答?”
“当然是范哥能救你啊,半夏姑娘!”
炎烬焦急的喊道。
陆锦:“不是这个原因,是交换,我问你问题,你同样可以问我。”
这倒是听着比炎烬所说的救她更实惠一些。
“成交,我先问,你们是神仙吗?”
陆锦:“不是,我们是修仙人,并未成仙,我问了,半夏姑娘,你可曾恨皇帝?”
“说不得恨不恨,我如今这般,我从未恨任何人。
“从不恨任何人?那你的病人呢?”
“他们,更是无辜可怜的人。”半夏咳了两声,“该我问了,你们修仙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以飞吗?”
“和凡界没什么不同,也是那些人,只是会一些法术,可以飞,但也要依据外力才可以。半夏姑娘,那你心中所执着的事,是什么?”
半响,半夏坐直身子,眼神坚定:“我为何不能多活些年,我明明可以治所有人的病,让所有来我这里的病人,最后都能开开心心的离开,可我呢?”
她也不过是个姑娘而已,为何当时没有死,现在不想死的时候,却仍要为当时买单?
在这里,她想活。
她想救下更多的人,和祖父当年一样。
可她终究是不行了。
半夏抬起头,眼泪落下来,飞入陆锦手中。
第四滴泪。
病。
医者的心病。
陆锦朝着半夏伸手,右手按在她手腕上把脉,左手则是随意搭在自己的右手上。
至少外表看是这样的。
陆锦心中默念,灵力快来,灵力快来,这样一个好人,让她活吧。
这巷子中有很多人需要她。
“来了!”
陆锦感受到姗姗来迟的灵力,立马运转长春功。
一盏茶后。
陆锦眉间滴落汗珠,炎烬紧张的在一旁盯着。
陆锦收回手,“好了。”
灵力随之消失,她失力的撑着桌子。
半夏身子渐渐回暖,因为中毒而时时冰凉的身子像是化冻一样,渐渐恢复成正常人的体温。
半夏不可置信的抽回手,自己给自己把脉。
“真的好了?你真是神仙?”
陆锦摆了摆手,她不是,她只是一个修仙的人。
明知道半夏早就已经死了,在这里的,不过都是幻境而已,但她仍然愿意耗费灵力去救她。
替她解毒,让她开心。
陆锦不认为她这么做是傻,反倒她认为这样做,她心安。
从半夏这里离开后,陆锦带着炎烬去了铁匠铺。
大半夜的,铁匠铺仍亮着灯。
陆锦:“墨尘,小白,第四滴泪出现在了半夏身上,还剩下三滴。”
目前已有生、病、怨恨、求不得。
剩下的三滴。
墨尘:“小师叔,你之前说的死,我倒是找到了一个地方,便是在护城河那里,那有个摆渡的老人。”
“有何理由?”
沈听白推开墨尘,他说话费劲,还是他来。
“小师叔,这理由自然是我们发现他做的事情和死有关,这老人啊,他从一直在河上摆渡,至于他船上的客人,你猜是谁?”
“三师兄,你别打哑谜了,总不能是死人吧。”
“哎,小师弟还真蒙对了,就是死人,你说这,算不算理由?小师叔。”
“嗯,算是吧,这几日盯着点,他那里就小白和墨尘去吧。”
她同炎烬和夜玄再去找找其他的线索。
无禅还没有和几人汇合,实在让她有些担忧。
无禅不善言辞,又心地善良,是几人中,最容易有危险的。
这倒是陆锦多虑了。
不过,这也要等陆锦见到他才会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铁匠铺的门被敲响。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是个生面孔。
“整条街,就你这里还亮着灯,给我来一把菜刀,要磨好的。”
墨尘进了屋,过一会儿出来后,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菜刀。
中年男子满意的看向刀刃,“不错,你这铁匠的手艺不错。”
说罢,男人便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让陆锦生了疑。
“大半夜的,买什么菜刀?做什么菜不能等天亮了。”
墨尘:“小师叔,他会不会是杀人?”
“不清楚,总之现在这里的一切奇怪的事情,我们都需要谨慎,跟上去看看。”
几人立马听从陆锦的话,走出门准备跟上去,正和迎面赶来的夜玄撞上。
“夜玄,刚才有一个奇怪的人,我们现在要跟上去看看。”
“我也去。”
没有丝毫犹豫,也不管事情是否合理。
只要陆锦说,他们便一拥而上。
众人分开走,以防被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察觉。
中年男人全身心都在菜刀上,丝毫没有任何察觉,反倒走着走着,着急的跑了起来。
他一跑,陆锦几人立马跟着跑。
只见他穿过巷子,又穿过两条街,终于在一处院子停了下来。
因为是深夜,院子的门紧紧关着,但屋里的油灯却亮着,隐约透过窗户能看到。
屋子坐着一个女子。
看不出年岁。
男人推开门,便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的人影动了,男人的灯影出现,随后两人抱在一起。
陆锦遮住眼睛,这人的举动确实奇怪,但他看着并不会是杀他娘子的人。
可能这菜刀是他妻子要的吧。
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道理。
妻子要的,深夜去买,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