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陆锦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摞厚厚的书。
这些书她已经都记下来了。
通过童试不是问题。
“阿远!可醒了?”
房门被敲响,陆锦起身,推开房门。
范母手里拿着两个鸡蛋,见范思远出来,连忙将鸡蛋塞进她手中。
“今日你去考试,别紧张,娘和爹都等着你回来呢!”
“没事娘,我有经验,毕竟都参加这么多回了!”
陆锦拍了拍胸脯,虽然童试是她第一次参加,但这个童试对于范思远来说,可不是第一次。
范母提着心,紧张的看着陆锦背起书箱,消失在巷口。
等出了巷口,陆锦在陈寡妇家停下,炎烬手里拿着两个鸡蛋,鸡蛋热热的,和陆锦手中的鸡蛋一样。
算不得烫,但热得人心里暖暖的。
“范哥,我娘说你好好考试,这鸡蛋给你吃。”
“我有了,你吃吧。”
说着,陆锦晃了晃手里的两个鸡蛋。
炎烬不管,硬是塞给陆锦,随后他信誓旦旦的拍了拍陆锦的肩膀。
“别紧张,你可是咱踏云峰的人。”
陆锦怀揣着父老乡亲的期望,走出了巷子。
一双手中握着四个鸡蛋。
“范思远!”
有人喊他。
他停下脚步,是墨尘和沈听白。
两人并肩朝着这边走过来。
“加油!小师叔!”
陆锦重重点了点头,继续走。
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童试门口。
而作为先生的夜玄,便等在这里。
“你也是来给我加油的?”
“不是。”夜玄顿了顿,“我陪着你,等你出来。”
等你出来。
等你回家。
陆锦仰起头,没有回答,义无反顾的进了童试。
童试需要整整考两日。
夜玄便守在外面两日。
这两日发生了很多事。
陆锦意气风发的从里面出来,一眼便看到守在外面的夜玄。
“怎么样?累吗?”
“还好,就是困,没睡好,走走走,回家睡觉去喽。”
夜玄拎着陆锦的书箱,看着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少年,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就算外表披着成年的皮囊,可底子里却仍然是个孩子。
陆锦走进巷子,周围寂静的声音让她深感奇怪,甚至不远处还传来悲痛的哭声。
皱着眉朝着巷子里走了两步,随后便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快步跑进巷子。
夜玄见陆锦跑,便拎着书箱快步跟着。
等陆锦跑回范家,以范思远的身份看到院子中的一切。
院中摆放着一个黑压压的木头棺材,棺材盖子没有盖,躺在里面的人。
她看的清楚。
是范思远的爹。
也是这个幻境中,她的爹。
“爹!”
少年扑过去,不可置信的看着棺材里沉睡的人。
“爹!”
站在一旁的范母拉开范思远,“你爹没受罪,走的享福,你别难过,他看着你呢。”
“怎么会这样?娘,我走的时候,爹明明还好好的。”
“阿远,有娘呢。”
陆锦自然不相信,明明两日前,娘送她出门的时候,爹还特意隔着窗户朝她招手。
一回来便阴阳两隔,她如何信?
如何信?
“娘!都是假的,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好不容易感受到父母的爱,父母的关心,突然之间,关爱她的人便离开了。
陆锦低着头,被范母拉到一旁的凳子上。
她不再问,也不再说话,整个人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范父的尸体不能久放,翌日清晨,巷子中的几位年轻壮汉便抬着他的棺材,出了巷子。
陆锦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幡,身上穿着孝服。
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呆愣愣的走着。
等范父的棺材彻底进了土,来帮忙的人纷纷离开,炎烬也被陈寡妇拉回去。
至于夜玄、墨尘和沈听白则是站在一旁的树后,默默留意着陆锦的情况。
“这不过是幻境,小师叔为何这般伤心?”
墨尘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沈听白手指按在树上,小声嘀咕:“我们都清楚这里是幻境,小师叔又怎么会不清楚,可我还是我明白,为何只是做了几日亲人,小师叔会这般难过?说到底,这不过是范思远的 父亲。”
“因为她将范父真的当做了父亲。”
夜玄移开视线,不忍继续看陆锦和范母两人悲伤的样子,“她说她要做好范思远,为范家奉献自己的一份力,现在,她好不容易能让范父看到。”
固然伤心。
就像一团棉花被塞进心里,酸涩的同时胀胀的。
“娘,我长大了,以后我会让娘过上好日子的。”
陆锦保证着,双手颤抖着握着范母的手,眼神急切。
范母心疼的看着儿子,朝着陆锦伸出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娘知道,走,我们回家!”
“爹,过几日再来看你。”
陆锦朝着坟头看去,强忍着泪水,扶着范母离开。
“考上了!考上了!”
“谁考上了?”
“范家的小子,叫范思远!考上秀才了!”
大榜上清楚的写着范思远的名字,第四名。
今年只有十人考中,而范思远考了第四名。
巷子里出了一个秀才,几乎是一盏茶不到,整个巷子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的还有范母。
她喜极而泣,跑进屋子,在厨房一顿翻找,找出一坛酒。
陆锦知道这次自己会考上,现在得知消息,不过是尘埃落定。
反倒因为周围人来祝喜,让她心里更加难受。
原本应该应该看到爹在的
范母走出屋子,看到愣愣站在院子的范思远,抱着酒,另一只手推着他。
“走,去告诉你爹这个好消息,这坛酒你爹都馋好久了!今日他可有福了!”
范母的话,好像范父还活着一样。
好像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院子外的人都纷纷让出一条路,没人打扰两人,两人便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范父的埋骨之地。
远远的,陆锦便看到那个小小的墓碑。
随着越来越近,墓碑也渐渐变大。
等彻底看清墓碑上的字,陆锦扶住脑袋,脚步踉跄,随后又站稳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