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对接进入倒计时24小时。
贸易站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发射台中央矗立着改装后的“鲲鹏号”运输机——它现在看起来像个长了翅膀的银色雪茄，机身两侧加装了老威设计的“灵能推进阵列”，表面覆盖着从沙砾部落运来的星光砂，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最后一次系统自检！”周老蔫在控制台前忙碌，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推进器正常！生命维持系统正常！灵能护盾正常！猫砂盆正常？”
他抬头看向站在舱门口的老威。工程师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粉红色的小型猫砂盆固定在座位旁，橘子猫蹲在他肩上，尾巴悠闲地摆动。
“必须的。”老威严肃地说，“橘子对如厕环境很挑剔，零重力状态下更需要舒适体验。我特意加了吸附剂和除臭模块。”
沈冰在旁边记录数据，小声嘀咕：“所以我们花了三百万灵能结晶改装飞船，其中五十万用在猫厕所上？”
“值得。”老威抱起橘子，和它蹭了蹭额头，“橘子是我们成功的保证。对吧，宝贝？”
橘子“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凡站在发射台下，仰头看着这艘即将突破大气层的飞船。按照计划，他将作为指挥官亲自参与任务——不是因为他恢复灵能了（依然休眠），而是因为五把钥匙需要他在现场才能激活圣柜投影。
“队长，你真的要去？”叶知秋满脸担忧，“你现在没有灵能，太空环境又那么危险”
“钥匙认的是我。”林凡拍拍她的肩膀，“而且老威说对接过程需要实时决策，我在现场最合适。放心，山猫队长和沈冰都一起去，还有仲裁委员会的白袍护卫队。”
“我也去。”苏婉清的声音传来。
她坐着轮椅被林曙光推过来——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坚持要来送行。肚子里的双胞胎似乎感应到父亲要出远门，胎动比平时频繁。
“老婆”
“我不是要阻止你。”苏婉清握住林凡的手，“只是想说我和孩子们会一直‘看’着你。林暮说她能感知到空间站的位置，林晨说对接的关键时间点是发射后第47分28秒。他们会帮你。”
林凡眼眶发热，俯身抱住妻子：“在家等我。等我回来，带你们去看真正的星星——不隔着大气层那种。”
“爸爸。”林曙光扯了扯他的衣角，递过来一个小布包，“便当。”
打开，里面是几块烤得有点焦的饼干，还有一张画——用蜡笔涂的，画着一家五口手拉手站在飞船前，天空中有只巨大的橘猫在飞。
“橘子保护爸爸。”婴儿认真地说。
橘子猫似乎听懂了，从老威肩上跳下来，走到林凡脚边蹭了蹭。
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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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3小时。
林凡穿上特制的太空服——不是臃肿的宇航服，而是用灵能材料制成的紧身作战服，外面套一件轻便的防护马甲。五把钥匙被固定在胸前的特制卡槽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光。
“钥匙共鸣稳定。”沈冰检查数据，“进入太空后，灵能环境变化可能会引发波动，但老威加了稳定器，应该没问题。”
老威抱着橘子最后一个登机。橘子在进入舱门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贸易站，发出长长的“喵——”声，像是在告别。
舱门关闭。
“鲲鹏号，这里是贸易站控制台。”周老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最后检查完毕，发射窗口将在15分钟后开启。祝你们一路顺风。”
“收到。”
林凡坐在指挥席上，系好安全带。透过舷窗，他看到苏婉清在轮椅上对他挥手，林曙光被陈静抱着，小手也在挥。
“倒计时一分钟。”山猫队长坐在副驾驶位，“所有系统就绪。”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橘子猫突然跳到林凡腿上，爪子按在钥匙卡槽上。它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发出柔和的橘色光芒。
“橘子？”老威惊讶。
“二十秒。”
“十、九、八”
橘子“喵”了一声。五把钥匙同时震动，共鸣产生的能量波动笼罩了整个驾驶舱。
“三、二、一——发射！”
推进器点火。没有想象中的剧烈震动，只有平稳的上升感。舷窗外，地面迅速远离，天空从蓝色变成深蓝，最后变成黑色。
他们进入太空了。
“大气层突破成功。”山猫队长报告，“轨道调整开始。预计43分钟后接近空间站。”
林凡低头看腿上的橘子。猫已经恢复正常，正悠闲地舔爪子，仿佛刚才发光的是别的猫。
“老威，橘子到底是什么？”他问。
工程师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信。”毕竟这是末世，有会说话的钥匙和未出生就能预知未来的婴儿，有只会发光的猫也不奇怪。
飞船在寂静的太空中滑行。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蔚蓝的地球弧线，以及远处闪烁的星辰。没有大气干扰的星空，比地面上看到的震撼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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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沈冰轻声说，“如果吞噬者没来人类本可以走向这片星海的。”
“我们还会的。”林凡说，“等这一切结束。”
倒计时第47分28秒——正好是林晨预知的时间点。
“检测到空间站信号！”沈冰突然喊，“距离三百公里，相对速度每秒二十米。准备对接程序！”
前方漆黑的太空中，一个银白色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典型的轮辐式空间站，中央主轴连接着六个模块，其中一个模块表面有明显的破损——外壳撕裂，露出内部结构。
“‘信使之眼号’。”老威声音哽咽，“三百年了老朋友，我回来了。”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从破损的模块里，缓缓飘出了一团东西。
黑色的、不断蠕动的、像石油又像活物的流体。它在真空中无声地变形，伸展出触须，触须末端分裂出眼睛——几十只、上百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逼近的飞船。
“吞噬者侦察单位”山猫队长声音发紧，“它发现我们了！”
黑色流体突然加速，像炮弹一样射向飞船。
“紧急规避！”
山猫猛推操纵杆。飞船侧翻，黑色流体擦着舷窗飞过，最近的距离只有不到五米。林凡清楚地看到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黑暗，但能感觉到“视线”的注视。
“它转向了！又来了！”
第二波攻击。这次黑色流体分裂成三股，从不同方向包抄。
“灵能护盾最大功率！”林凡下令，“准备开火！”
飞船上搭载的小型灵能炮开火，蓝色光束在真空中划过。但攻击效果有限——光束击中黑色流体，只是让它稍微停顿，然后继续前进。
“物理攻击效果差！”沈冰快速分析，“它能在实体和能量态之间切换！”
橘子猫突然从林凡腿上跳起，扑到控制台前，爪子噼里啪啦按下一串按钮——动作熟练得像专业飞行员。
“橘子你在干什么——”老威的话卡住了。
因为控制台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复杂的古文明符号，中央是一个猫爪图案。
橘子回头“喵”了一声，眼神异常严肃。
然后它把爪子按在了猫爪图案上。
瞬间，飞船外部的星光砂涂层开始发光。不是反射阳光，而是自身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最后整艘飞船变成了一颗小太阳。
黑色流体撞上光芒，发出无声的嘶鸣（虽然真空中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痛苦的精神尖啸）。它像碰到火焰的纸张，边缘开始燃烧、卷曲、消散。
“星光砂能克制吞噬者？”沈冰惊呆了。
“不是克制，是净化。”老威盯着屏幕上的古文明符号，“我想起来了第二纪文明的档案里提到过，他们用‘星尘’建造了抵御吞噬者的防线。星光砂可能就是星尘的退化产物！”
橘子“喵喵”叫了几声，爪子又在控制台上敲打。这次，光芒开始收束，聚集成一道光束，直射向空间站破损的模块。
光束所过之处，附着在空间站表面的黑色残留物全被净化。几秒钟后，模块表面恢复了银白的金属光泽。
“它被清除了？”山猫不敢置信。
“暂时。”老威面色凝重，“这只是侦察单位，本体可能还在站内。但至少通道干净了。准备对接。”
对接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飞船的对接臂精准扣住空间站的接口，气密门开启。
“空气成分检测可以呼吸，但氧气浓度偏低。”沈冰戴上头盔，“建议全员佩戴呼吸装置。”
林凡和山猫小队率先进入空间站。
内部一片死寂。照明系统大部分损坏，只有应急灯在闪烁。失重环境下，各种杂物漂浮在空中：文件、工具、咖啡袋（三百年了还没分解），还有几张照片。
林凡抓住一张飘过的照片。上面是十二个穿着宇航服的男女，在空间站里合影，笑容灿烂。照片背面用英文写着：“信使之眼号全体成员，新纪元7年。愿人类文明永存。”
新纪元7年——那是大灾变后的第七年。这些人是在灾变后发射到太空的，为了监视吞噬者活动。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发现生命体征！”白袍护卫队的一名队员在通讯频道里喊，“在中央控制室！微弱，但确实有！”
队伍迅速向控制室移动。沿途看到更多战斗痕迹：墙壁上的抓痕、干涸的黑色污渍、散落的武器碎片。
控制室的门半开着。
林凡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控制室中央，漂浮着一个茧。
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茧，由某种银色丝线编织而成。茧内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蜷缩着，胸口缓慢起伏。
茧的周围，漂浮着十一个同样的茧——但那些茧是黑色的，干瘪的，里面的轮廓已经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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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中央这个银色的茧，还在散发生机。
“是站员”老威声音颤抖，“他们用最后的材料制作了休眠茧，想熬到救援但只有一个人成功了。”
橘子猫突然从林凡肩上跳下（它不知何时跟来的），在失重环境下优雅地游向银色茧。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茧的表面。
茧开始发光、溶解。
银色丝线如流水般退去，露出里面的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破旧的宇航服，闭着眼睛，但脸色红润，像是在沉睡。
橘子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女性睫毛颤动，缓缓睁眼。
她的眼睛是奇异的银色，瞳孔深处有星光流转。看到橘子时，她笑了——那个笑容，穿越了三百年时光。
“橘子”她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你找到救兵了。”
然后她看向林凡，看向他胸前的钥匙。
“五把钥匙你们集齐五把了。”她轻声说，“那么，是时候激活圣柜投影了。吞噬者的主力已经进入太阳系边缘。我们只剩不到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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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贸易站指挥室。
通过空间站的中继信号，银色茧中的女性——她自称艾莉娅，信使之眼号的首席科学家——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同时出现的还有圣柜投影激活的实时画面。
五把钥匙悬浮在空间站的控制台上空，形成五芒星阵。光芒汇聚，在阵列中央投射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那是一个巨大的、多面的晶体结构，每个面都在快速闪过海量信息。
“圣柜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文明备份和进化装置。”艾莉娅解释，“第二纪文明在失败前，将整个文明的知识、技术、历史，甚至部分优秀个体的意识，压缩存储在其中。激活圣柜，可以获得这些遗产，但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圣柜能开启‘文明进化协议’，强行提升一个文明的科技和灵能水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吞噬者主力舰队。但代价是进化过程不可控，可能会彻底改变人类文明的存在形式。”
屏幕上，圣柜投影开始展示吞噬者的真实形态：不是一团黑色流体，而是一种基于“信息”和“概念”存在的维度生物。它们以文明的“独特性”和“创造性”为食，吞噬后留下千篇一律的废墟。
“它们的舰队规模？”林凡问。
“至少三百艘母舰，每一艘都能单独摧毁一个行星文明。”艾莉娅调出观测数据，“根据它们目前的航速，抵达地球轨道的时间是87天后。”
三个月不到。
“进化协议需要多长时间生效？”
“理论上是立即生效，但文明适应需要过程。”艾莉娅说，“而且需要七把钥匙完全激活圣柜本体，投影只能开启部分功能——主要是知识库和预警系统。”
“剩下的两把钥匙”
“南极和黄石公园。”艾莉娅点头，“南极的钥匙由‘气候控制站’的ai守护，它需要验证人类文明是否值得拯救。黄石公园的钥匙在地下深处的岩浆房里，由第二纪文明留下的‘地心守护者’看守。两个地方都极端危险。”
画面切换，显示南极冰盖下的巨大设施，以及黄石公园地下那个炽热的、机械与岩石结合的巨大存在。
“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林凡话没说完。
橘子猫突然跳上控制台，爪子拍了拍南极的图像，又拍了拍黄石公园的图像，然后“喵”了一声，尾巴竖起。
艾莉娅笑了：“橘子说它认识守护者。”
“认识？”
“橘子是第二纪文明的最后造物——‘文明守望者’型号ai，形态选择了当时人类最喜欢的宠物猫。”艾莉娅轻声说，“它在地球表面游荡了三百年，观察人类文明的复苏。它选择你们，说明它认为这一纪文明有希望。”
所有人看向橘子。
猫昂起头，露出“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的表情。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开始舔毛。
好吧，就算是最强ai，本质还是只猫。
林凡看着圣柜投影中的信息，看着倒计时87天的数字，看着屏幕上的艾莉娅，再看看舔毛的橘子。
“那么，计划如下。”他说，“一队去南极，由叶知秋带领，带橘子——既然它认识路。另一队去黄石公园，我亲自带队。”
“你的灵能还没恢复——”苏婉清急道。
“所以我才要去。”林凡握紧钥匙，“也许地心的高温高压环境，能刺激灵能复苏。而且我需要这把钥匙。”
他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
87天。
人类文明最后的倒计时。
橘子猫舔完毛，跳回林凡腿上，蜷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仿佛在说：急什么，有本猫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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