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被“时间闹钟”叫醒的。
不是真正的闹钟，而是躺在保温箱里的林晨，用天赋能力在他脑海里投影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数字“06:00”，还附带一行小字：“爸爸起床，妈妈需要喝温水”。
“这服务也太贴心了。”林凡揉着眼睛坐起来。
旁边床上的苏婉清已经醒了，正对着保温箱笑：“林晨说你再睡五分钟，他就把你昨天的糗事告诉所有人——包括你偷偷吃了我藏起来的巧克力这件事。”
林凡动作一顿：“他怎么知道的？”
“时间感知能回溯短时间内的痕迹。”苏婉清解释，“他说他看到‘昨天的爸爸在柜子前停留了37秒，手上有巧克力碎屑’。证据确凿哦。”
林凡扶额。家里有个会时间回溯的儿子，以后偷吃零食都得先想好不在场证明。
洗漱时，他发现镜子里自己的头发有一撮翘得特别嚣张，像根天线。尝试用水压下去，三秒后它又弹起来——而且弹起的弧度比之前更完美。
“林暮的恶作剧。”苏婉清在身后憋笑，“她说‘爸爸头发这样比较帅’。”
林凡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终放弃：“行吧，天线就天线，说不定能增强信号。”
早餐时，三条任务线的负责人同时来找他汇报。
首先是深海组的周老蔫，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声呐分析报告：“队长！那个求救信号解析出来了！确实是古语，但不是三千年前——根据语言学专家比对，发音方式更接近五千年前苏美尔文明的早期楔形文字发音！”
“五千年前？”林凡皱眉，“那时候人类文明刚起步吧？”
“对！但更诡异的是信号内容。”周老蔫调出翻译文本，“重复的话只有一句：‘门开了，它们进来了，我们在下沉。救命。’——用的是第一人称复数，‘我们’。”
沈冰补充：“声呐还捕捉到信号源附近有大规模金属结构回声，规模不亚于一座小型城市。但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人造建筑，除非”
“除非是史前文明，或者信使时代之前的某个失落文明。”阿尔法特使走进餐厅，面色凝重，“仲裁委员会的古文明档案里有模糊记载：大灾变不是第一次文明灾难。在信使时代之前，地球上至少经历过三次‘文明重置’。其中一次被称为‘大洪水时代’，可能就是深海信号提到的‘下沉’。”
林凡消化着这个信息：“所以海沟底下可能沉没着一座史前城市，里面还有活人？”
“或者是某种记录装置，在特定条件下重复播放求救信号。”阿尔法说，“但无论如何，这增加了深海任务的变数。我建议派遣侦察型潜水器先下去探路。”
“我们有那种东西吗？”
“有。”铁山河老爷子端着餐盘凑过来，“晨曦议会仓库里有两台‘深潜者’无人探测器，最大下潜深度一万一千米，正好够到海沟底部。就是年头久了点，得大修。”
“需要多久？”
“给我一周！”铁山河拍胸脯，“保证修得比新的还好！还能加装灵能摄像头，就算下面乌漆嘛黑也能拍清楚！”
深海线暂且这样安排。
然后是太空线的山猫队长：“太空工程师接到了，正在来的路上。不过”
他表情有点古怪：“那位工程师先生有点特别。”
“多特别？”
“他坚持要带着他的猫一起旅行，说猫是他的‘灵感来源’。而且他要求贸易站提供‘符合太空标准的伙食’，清单里包括：零重力包装的鱼子酱、脱水草莓冰淇淋，还有猫薄荷饼干？给猫吃的。”
林凡嘴角抽搐：“满足他。只要能帮我们上太空，他要月亮都想办法摘。”
“还有件事。”山猫压低声音，“工程师说‘信使之眼号’空间站里可能不止有钥匙。灾变发生时，站上还有十二名工作人员。虽然理论上不可能存活三百年，但空间站的生命维持系统是独立的，万一有人进入了休眠状态”
太空站可能有幸存者？这比深海求救信号还离谱。
最后是西部山区的黑子，通过加密通讯发回报告：
“队长，我们找到血眼的新据点了。在一个叫‘龙骨峡谷’的地方，他们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我也不知道该叫它什么，像是化石，但部分组织还有活性。长度超过两百米，形状像条龙，但长着三颗头。”
画面传输过来，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峡谷底部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灰白色的骨骼裸露，但胸腔位置有节奏地起伏，像是还在呼吸。三个头颅分别朝向不同方向，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血眼的人正在往它身上刻符咒，好像是某种唤醒仪式。”黑子的声音带着紧张，“王富贵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咒——是古埃及的‘死者复苏’咒文。他们想复活这东西！”
林凡盯着画面：“能阻止吗？”
“需要支援。这玩意儿一旦活过来，估计整个西部山区都不够它拆的。我已经联系了最近的晨曦议会驻军，但他们赶过来至少要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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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住，我让叶知秋带精锐小队去支援你们。”林凡快速决策，“记住，优先破坏仪式，不要硬拼。”
通讯结束。
三条线，三个危机。
林凡感觉头又开始疼了——不是生病，是信息过载。以前有灵能时，他能同时处理多个战场的情报，现在只能靠纸笔和脑子。
“爸爸。”林曙光爬上他的膝盖，小手按在他太阳穴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头痛缓解了不少。
“谢谢儿子。”林凡亲了亲他的小脸，“你怎么做到的？”
“沈姨教的穴位按摩。”婴儿认真地说，“她说爸爸现在是普通人，要用普通人的办法。”
林凡心中一暖。是啊，他现在是普通人，那就用普通人的方式领导。
早餐后，他召集核心团队开会。没有长篇大论，直接分配任务：
“深海线：周老蔫、铁山河，一周内修复深潜探测器，同时继续准备潜艇。沈冰负责分析所有声呐数据，尝试与信号源建立通讯——如果那边真是活人，沟通是第一位的。”
“太空线：山猫队长，全力配合工程师，满足他所有合理和不合理的要求。另外，联系北极科研站的晨曦ai，看它有没有‘信使之眼号’的空间站日志。”
“西部线：叶知秋带二十人精锐立刻出发，乘坐改装后的灵能运输机，两小时内抵达龙骨峡谷。任务目标：破坏仪式，如果可能，获取那具巨兽尸体的样本。”
“贸易站防卫：赵铁柱负责，进入二级戒备。阿尔法特使，麻烦仲裁委员会加强灵能监测，我担心这些事件之间有联系。”
“后勤保障：陈静馆长协调物资，王富贵王富贵去帮厨房准备‘太空标准伙食’，听说你以前在血眼负责过外宾接待？”
王富贵立正：“保证完成任务！我知道零重力食品怎么做——其实就是把正常食物打成糊糊装进软管里！”
“行吧，你高兴就好。”
会议在十五分钟内结束。效率之高，让阿尔法都忍不住赞叹：“林凡，你失去灵能后，决策速度反而更快了。”
“因为没能力莽了，只能多动脑子。”林凡苦笑。
散会后，林凡去了工坊。他想看看深潜探测器的修复进度，顺便学点普通人能用的技术。
周老蔫正在给一台长得像巨型蝌蚪的金属装置安装摄像头。看到林凡来，他兴奋地介绍：“队长你看！这是‘深潜者三号’，我给它加了六只机械臂，可以采集样本、切割障碍，还能发射灵能标记信标！摄像头用的是翠绿钥匙的衍生技术——用生命能量成像，就算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也能看清活物！”
林凡看着那复杂的控制面板：“我能学学怎么操作吗？”
“当然！”周老蔫拉他坐下，“其实很简单，就跟打游戏差不多。左边摇杆控制方向，右边控制机械臂。这个红色按钮是紧急上浮，绿色是开启照明，黄色是”
他顿了顿：“黄色是‘自毁’，千万别按。上次测试时铁老爷子不小心按了，炸飞了半个湖。”
“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林凡在模拟器上学习操控深潜者。失去灵能后，他的手眼协调能力其实下降了——以前可以用灵能微调动作，现在全靠肌肉记忆。前三次模拟都撞到了虚拟珊瑚礁，第四次才勉强完成基础操作。
“慢慢来。”周老蔫鼓励，“普通人学这个至少得一周，你已经很快了。”
正说着，工坊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旧时代nasa制服（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白发老者，抱着只胖乎乎的橘猫走进来。老者个子不高，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锐利。
“谁是负责人？”他问。
“我是林凡。您就是威廉姆斯工程师？”
“叫我老威就行。”老者把猫放在工作台上，橘猫立刻对深潜者产生了兴趣，开始用爪子拍打摄像头，“这是我的助手，橘子。它比我懂机械——真的，它能听出哪个螺丝没拧紧。”
橘子配合地“喵”了一声，继续拍摄像头。
林凡看看猫，看看工程师，决定接受这个设定：“欢迎来到贸易站。关于太空任务”
“等等。”老威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先让我测测你们的‘太空素质’。”
“什么素质？”
“抗晕眩能力、密闭空间耐受度、还有幽默感。”老威认真地说，“太空任务很枯燥，没幽默感的人会疯掉的。来，看这个圆盘上的图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林凡看向圆盘。上面是一堆杂乱的黑白斑点，像是抽象画。
“呃墨水洒了？”
“错！”老威一拍大腿，“这是着名的‘太空兔子图’！你看，这是耳朵，这是尾巴！你看不到兔子说明你缺乏想象力，不适合太空任务！”
林凡：“”他现在开始怀疑这位工程师的精神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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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橘子猫突然跳到圆盘上，用爪子按住某个斑点，然后抬头看老威，又“喵”了一声。
老威恍然大悟：“哦！橘子说你看不到兔子是因为图案印反了！抱歉抱歉，这是我年轻时自己画的，经常搞错正反。”
他翻转圆盘。这次林凡确实看到了一只兔子的轮廓——虽然还是很抽象。
“勉强及格。”老威收起圆盘，“那么谈谈正事。‘信使之眼号’的情况我很清楚，它现在处于休眠模式，但核心系统还在运行。要对接，你们需要三样东西：第一，正确的轨道参数；第二，空间站的动态密码；第三”
他压低声音：“空间站里可能有‘东西’在活动。灾变前最后一条传输日志显示，站上发生了‘生物污染事件’。虽然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信号传出，但宇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生物污染？”林凡心头一紧，“什么生物能在太空站存活三百年？”
“不知道。可能是实验样本，也可能是站员变异。”老威摸了摸橘子，“所以我要求携带武器上太空。不是对付外星人，是防着站里的‘老朋友’们。”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另外。”老威又说，“我需要见见那个怀了双胞胎的女人——苏婉清是吧？橘子说她身上的空间波动很有趣，可能对对接有帮助。”
“怎么帮？”
“空间站的位置不是固定不变的，它有微小的位置漂移。如果能实时感知这种漂移，就能提高对接成功率。”老威推了推眼镜，“你妻子的一个孩子有空间亲和天赋对吧？虽然没出生，但天赋场已经形成了。我可以设计一个装置，让母体作为中转，把胎儿对空间的感知数据化。”
林凡犹豫了。这会不会对苏婉清和胎儿有影响？
“放心，无创的，就跟做b超差不多。”老威看出他的顾虑，“而且对胎儿有好处——相当于提前进行天赋训练，出生后能力会更强。”
权衡之后，林凡同意了。
傍晚，苏婉清的病房成了临时实验室。老威用一堆看起来像废铁的零件组装出一个头盔状装置，戴在苏婉清头上。
“放松，想象你肚子里的孩子感知到的空间。”老威操作控制台，“橘子，准备记录数据。”
橘子蹲在控制台上，尾巴有节奏地摆动。装置开始发出柔和的嗡鸣。
屏幕上，原本静止的空间站轨道模型突然“活”了——开始有微小但规律的波动，就像水面的涟漪。
“看到了吗？”老威兴奋地说，“这是空间站受到地球重力、月球引力、太阳风等多重因素影响产生的自然漂移！数据非常清晰！你女儿的天赋太棒了！”
林暮在妈妈肚子里踢了一脚，似乎表示“那当然”。
但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波动突然出现一个异常尖峰。
不是自然漂移，而像是空间站本身在某个瞬间“抖动”了一下。
老威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这不对”他快速操作控制台，“这个抖动模式像是内部有大型物体在移动。空间站内部。”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尖峰过后，波动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错觉。
但老威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林凡。”他转过头，声音严肃，“我们必须加快进度。空间站里真的有东西还活着。而且根据这个移动数据，它至少有五米长，重量在三吨以上。”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橘子猫“喵”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这是它警惕时的表现。
林凡握紧拳头。
深海有求救信号，太空站有不明生物，西部山区有即将复活的古兽。
这三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吗？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关联性分析中】
【关键词匹配：古文明、复苏、异常生命体】
【推测：可能为同一事件的不同表现】
【建议：尽快收集更多样本，启动‘文明威胁评估协议’】
【温馨提示：宿主现在可以正式说‘我有个不好的预感’了，这是主角标配台词】
林凡看着系统提示，深吸一口气。
不好的预感？
不，是确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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