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委员会的飞行器降落在绿洲边缘时，掀起的气浪让整片棕榈林都在摇晃。
这不是普通的飞机——它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银白色装甲，没有螺旋桨或喷气口，而是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灵能立场上。
“嚯，这玩意儿拉风。”黑子吹了声口哨，“开这车去相亲，成功率百分百。”
林凡没心情开玩笑。他抱着装有五把钥匙的金属箱，第一个冲进敞开的舱门。舱内是纯白色的医疗室，两个白袍医师已经在待命，各种仪器闪着微光。
“林首领，我是医疗官贝塔——对，和那个贝塔特使同名但不是一个人。”一个面容温和的中年女性快速说道，“飞行期间我们将为您做全面检查，并准备灌注术的前期工作。预计飞行时间三小时。”
“直接开始。”
林凡躺在医疗床上，任由医师给他贴上各种传感器。沈冰和黑子也被要求做基础检查——沈冰的脚踝需要固定，黑子手臂的伤口要重新消毒。
飞行器无声起飞，加速，然后林凡就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了——连重力感都和地面无异。
“反重力稳定系统。”贝塔医疗官注意到他的表情，“信使时代的技术，仲裁委员会修复了少量原型机。这架‘白鸽号’是我们最快的医疗运输机。”
三个小时。林凡盯着天花板上的指示灯，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脑海中，青萝轻声说：“林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生命灌注术不是治疗，而是强行‘充值’。就像把水灌进一个破了洞的桶，一边灌一边漏。关键是要在桶漏光之前，把洞补上。”
“怎么补？”
“双胞胎自己的生命力会随着成长慢慢恢复，但需要时间。苏婉清的情况更复杂——她是母体，生命力被胎儿反向抽取，导致本源受损。你需要用翠绿钥匙和太阳之钥的双重能量，先稳住她的生命基础，再慢慢滋养。”
“我会失去灵能，对吗？”
“大概率。你的身体会成为能量通道，承受两种顶级钥匙的冲击。灵能根基可能会被撕裂但也不是没有转机。”青萝顿了顿，“信使数据库里提到过一种情况：过度消耗后，如果得到合适的‘种子’，灵能可能以新的形式重生。”
“种子？”
“比如你儿子林曙光，他的起源之火天赋，理论上可以成为引子。但这很冒险，可能会影响到他。”
林凡闭上眼睛：“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飞行器在第二小时四十五分钟时开始下降。透过舷窗，林凡看到了熟悉的雨林树冠——贸易站到了。
舱门打开时，外面已经严阵以待。
阿尔法特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陈静、周老蔫、赵铁柱，以及坐在轮椅上的张议长？这位晨曦议会的最高领袖居然亲自来了！
“林首领。”张议长声音虚弱但清晰，“晨曦议会欠你一个人情。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
“谢谢议长，但现在”林凡跳下飞行器，“我要见婉清。”
医疗室里气氛凝重。
苏婉清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光幕中看到的还要苍白。她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旁边的两个保温箱里，双胞胎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
林曙光坐在妈妈床边的小椅子上，看到林凡进来，眼睛立刻红了：“爸爸妈妈睡觉叫不醒”
林凡蹲下身，抱住儿子：“爸爸回来了。爸爸叫醒妈妈，好不好？”
“嗯。”婴儿用力点头，小手却紧紧抓住林凡的衣角，“爸爸不走了”
“不走了。”
林凡起身，看向阿尔法：“开始吧。”
准备工作其实很简单——或者说，简单得可怕。将翠绿钥匙和太阳之钥分别放在苏婉清身体两侧，林凡坐在床边，双手同时握住两把钥匙，然后引导能量通过自己，注入妻子和胎儿体内。
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纯粹的、危险的灵能传导。
“系统，有什么建议吗？”林凡在心中默念。
【失败后果：宿主灵能永久丧失(89)，目标对象死亡(43)，钥匙损毁(12)】
【系统建议：可以尝试讨价还价——比如跟命运说‘打个八折，我多活几年给你打工’】
“你这建议有用才怪。”
林凡深吸一口气，握紧钥匙。
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和金色的太阳能量同时涌入他的手臂。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把整个海洋和整个太阳塞进了血管里。剧烈的疼痛从双手开始蔓延，骨头在呻吟，肌肉在撕裂，灵能在沸腾。
但他不能松手。
能量通过他的身体，转化为温和的、可吸收的形式，注入苏婉清体内。监测仪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开始波动——微弱，但确实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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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贝塔医疗官低呼，“继续！稳住输出！”
林凡咬紧牙关。汗水瞬间浸透衣服，眼前开始发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能根基在哀鸣，像是被连根拔起的树，根系一根根断裂。
但苏婉清的脸色在好转。
一丝血色浮现在她脸颊。呼吸变得有力。最明显的是她的腹部——重新散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恢复。
保温箱里，双胞胎的皮肤也开始恢复健康的粉红色。监测仪上，代表生命力的曲线从谷底缓缓爬升。
“爸爸”林曙光突然爬上床，小手按在林凡背上。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小家伙手心传来——不是直接的能量援助，而是一种锚定。像是船锚扎进海底，让林凡在能量风暴中稳住了身形。
“弟弟妹妹说”林曙光闭着眼睛，似乎在倾听什么，“谢谢爸爸他们很暖”
林凡心中一颤。
他能感觉到——真的能感觉到，两个微弱但清晰的生命波动，正通过自己这个“管道”，与他们的哥哥建立连接。
三兄妹的灵能，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奇迹发生了。
原本应该撕裂林凡灵能根基的能量冲击，在这个循环中被缓冲、分流。一部分能量被双胞胎吸收，一部分被林曙光引导稳定，只有剩余的部分真正冲击着林凡的根基。
即便如此，冲击依然可怕。
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中残烛。他听到阿尔法在喊“血压下降！”，听到沈冰的尖叫“队长坚持住！”，听到黑子在骂“妈的这破钥匙就不能温柔点吗”——然后所有声音都远去。
最后时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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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是苹果泥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疗室的另一张床上。窗外阳光明媚，鸟鸣声隐约传来——已经是白天了。
“爸爸醒了！”林曙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家伙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苹果泥，正用勺子笨拙地试图喂他。大部分苹果泥都糊在林凡脸上。
“我睡了多久？”林凡声音沙哑。
“十六小时。”阿尔法特使从门口走进来，“你成功了，林凡。苏婉清生命体征稳定，已经转入观察室。双胞胎也脱离了危险期，虽然还需要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但器官发育恢复正常了。”
林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尝试调动灵能。
什么都没有。
不是虚弱，不是枯竭，是彻底的、一片死寂的空无。以前闭眼就能感受到的灵能流动，现在像从未存在过。他甚至无法再和脑海中的青萝直接沟通——只能感觉到她的意识还在，但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
“灵能根基碎了？”林凡问。
“准确说，是‘休眠’。”阿尔法递给他一个检测报告，“扫描显示你的灵能回路还在，但核心节点全部关闭了。像是主动进入了保护性休眠。可能需要某种契机才能重新激活。”
林凡苦笑。这就是代价。
但他不后悔。
“我要见婉清。”
“她还没完全清醒，但你可以去看看。”
在阿尔法的陪同下，林凡来到隔壁观察室。苏婉清安静地睡着，脸色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保温箱就放在她床边，两个小婴儿在里面踢着小腿——虽然还很小，但已经能看出生命的活力。
林凡坐在床边，握住妻子的手。
苏婉清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老公？”她声音微弱，但清晰。
“我在。”林凡握紧她的手。
“孩子们”
“都好好的。”林凡指向保温箱，“你看。”
苏婉清侧过头，看着两个小婴儿，眼泪突然流下来：“他们受苦了”
“都过去了。”林凡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好休息，我在这儿。”
苏婉清很快又睡着了——她的身体还需要大量时间来恢复。
林凡走出观察室时，走廊里站满了人。
叶知秋、沈冰、黑子、周老蔫、赵铁柱、陈静、张议长、铁山河、山猫队长所有在贸易站的人都来了。甚至连王富贵都站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
“队长！”黑子第一个冲过来，想拍林凡的肩膀，又怕伤到他，手悬在半空，“你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
“以为我醒不过来了？”林凡笑笑，“没那么容易死。”
“林凡。”张议长推动轮椅上前，“晨曦议会将授予你‘文明守护者’最高荣誉勋章。另外，议会决定全力支持你寻找剩下的两把钥匙——我们已经开始修复旧时代的深海潜艇，太空电梯基地的勘察队也已经出发。”
铁山河补充：“我亲自带队修潜艇！那玩意儿比修火车带劲多了！”
阿尔法也表态：“仲裁委员会将提供技术支持和安全护航。另外委员会最高会议通过决议，正式承认林曙光为‘信使合法继承者’，将开启对他的系统教育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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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向众人，心中涌起暖流。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成就‘以凡人之躯承载神之权能’】
【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新功能解锁：】
【1家族羁绊网络：可查看家庭成员状态、天赋、羁绊等级】
【2文明重建指数实时监测：当前指数213（↑23）】
【3钥匙共鸣地图：显示剩余钥匙大致方位（需至少五把钥匙激活）】
【4技能树重置：由于宿主灵能休眠，原战斗技能树关闭，开启‘领袖’、‘建造’、‘外交’新技能树】
【温馨提示：恭喜宿主从‘打手’转型为‘老板’。以后可以坐着指挥别人干活了，记得给他们发工资】
林凡：“”
这系统升级得还真是时候。
他尝试调出新功能。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显示着家庭成员状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胎儿天赋特殊，建议命名为“晨曦”与“暮光”——符合宿主的取名审美。
“你还挺懂我。”
“爸爸！”林曙光拉着林凡的裤腿，仰着小脸，“弟弟妹妹说饿。”
“这么快就能提要求了？”林凡惊讶。
“不是说话”婴儿努力解释，“是感觉。暖暖的，空空的，想吃。”
林凡懂了——是双胞胎通过灵能传递的“饥饿感”。虽然他们还没出生，但天赋已经能让外界感知到基本需求了。
“走，爸爸给你们弄吃的去。”林凡抱起儿子，“对了，你想给弟弟妹妹取什么名字？”
林曙光认真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林晨，林暮。”
和林凡想的一模一样。
“好，就叫林晨、林暮。”林凡笑道，“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
走廊里，众人看着林凡抱着儿子走向厨房的背影，相视而笑。
末世还很漫长，威胁还未解除。
但有这样一家人，有这样一群人，希望就还在。
而在林凡看不到的系统界面深处，一行隐藏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起源之火’血脉共鸣度提升】
【宿主灵能休眠状态预计持续时间：180天】
【休眠结束后，灵能形态将重塑为：？？？（数据不足，无法预测）】
【建议在此期间多陪陪家人——毕竟以后忙起来，可能就没时间换尿布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