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基地的中央广场,此刻像个露天教室。
学生:林曙光(八个月),盘腿坐在特制的婴儿软垫上,面前摆着一碗苹果泥——上课允许进食,这是星穹特批的。
导师:星穹(维度门守护者,状态:虚弱),以蓝色光球的形态悬浮在空中,用精神波动直接教学。
助教:艾莉亚(五岁),负责帮林曙光翻译那些过于抽象的概念——比如“规则锚定”被她解释为“用胶水把要跑掉的东西粘住”。
旁听生:沈冰、周老蔫、伽玛特使及整个科研团队(平均年龄三十五岁,人均三个笔记本)。
围观群众:基地半数居民——这么神奇的“婴儿上大师课”现场,谁不想看?
“今天第一课:基础封印结构。”星穹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响起,温和但疲惫,“封印的本质,是用规则‘编织’一个牢笼,将目标概念囚禁其中。最简单的封印,只需要三个基础符文:‘束缚’、‘隔绝’、‘稳定’。”
空中浮现三个发光的复杂符文。
林曙光抬头看着,小嘴微张,苹果泥从嘴角流下来。
“首先,‘束缚’符文。”星穹耐心讲解,“它代表着‘限制’的概念,结构要像这样——”
符文开始拆解,展示内部能量流向。
林曙光看了三秒,伸出小手,在空中一划。
一个完美的“束缚”符文出现,比星穹展示的那个更简洁,能量损耗低了20。
全场寂静。
星穹:“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家伙歪头:“就这样画呀。亮亮说,这里太绕了,可以直一点。”
铁片配合地闪烁:“原设计有冗余,已优化”
星穹沉默了五秒,光球微微颤抖——可能是笑的,也可能是气的。
“好,那我们跳过基础,直接学‘复合封印’。”。”
沈冰在
周老蔫已经开始画工程图了:“如果用在防护罩上”
林曙光呢?
他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泥,舔舔勺子,然后看向空中的复杂结构。
十秒。
二十秒。
小家伙打了个奶嗝。
就在旁听生们以为这次终于难倒他时,林曙光举起小手,五指张开。
十二个符文,同时在他指尖凝聚!
不是依次画,是同时!
然后他小手一合,十二个符文精准嵌套,形成一个完美的、发着微光的六芒星结构。
“是这样吗?”他问。
星穹的光球直接掉地上了——字面意义上的。
艾莉亚赶紧把它捧起来:“星星老师,您没事吧?”
“没、没事”星穹的声音有点飘,“只是这孩子天赋高得有点过分。我们直接上实战课吧。”
实战?
星穹释放出一小片空间裂缝的模拟投影——只有巴掌大,但边缘闪烁着危险的紫色电弧。
“这是一个微型维度裂缝,如果放任不管,它会慢慢扩大,吞噬周围的一切。”星穹严肃道,“用刚才学的‘六芒星锁’,封印它。”
林曙光看着那个裂缝,小眉头皱起来。
他伸手,但又停住。
“怎么了?”沈冰紧张地问。
“它在哭。”小家伙轻声道,“像受伤的小动物。”
裂缝投影确实在“哭泣”——能量波动呈现悲伤的频率。
星穹叹息:“是的,裂缝本身没有意识,但它是‘门’的伤口,承载着门破碎时的痛苦。封印它,就像给伤口包扎,可能会让它暂时更疼,但能防止恶化。”
林曙光点点头,小手再次伸出。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封印,而是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裂缝边缘。
柔和的绿色能量——翡翠小树的生命灵能——注入裂缝。
裂缝的紫色电弧稍微平静了一些。
然后,他才画出六芒星锁,轻轻按在裂缝上。
封印完成。
没有强行压制,而是安抚后治疗。
裂缝被封印后,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一个稳定的、发着微光的小小星图,悬浮在空中,美丽得像艺术品。
星穹再次沉默。
良久,它才说:“你比所有信使都温柔。”
林曙光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只是开心地拍手:“它不哭了!”
第一堂课,在婴儿碾压级的天赋展示中结束。
下课时,星穹私下对林凡说:“三十天也许不够,但必须够。我需要教他的不止是封印技术,还有‘责任’——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必须冷酷。”
“比如?”
“比如,如果门真的开了,吞噬者降临。”星穹声音沉重,“那时候,可能需要牺牲部分,拯救整体。一个八个月的孩子,能理解这种选择吗?”
林凡看着远处正和艾莉亚玩封印符文的儿子,摇头:“我不希望他理解。”
“但他是钥匙的持有者,是唯一有可能完全修复门的人。”星穹轻声道,“命运从不问年龄。”
与此同时,晨曦议会。
铁路修复工作进展神速——在铁山河的全力推动和黎明基地的技术支持下,关键路段三天内全部完工。第一列灵能火车正在进行最后调试。
但议会内部,暗流涌动。
李振武叛逃事件牵扯出了一串人,七个家族里有三个被卷入。清洗正在进行,但效率低下——毕竟末世里人才宝贵,不能全杀了。
图书馆长陈静找到了林凡。
“我们需要谈谈‘门’的事。”这个四十多岁、气质知性的女人开门见山,“议会古籍馆里,有一些关于‘迷魂谷’的记载,之前一直当神话看,但现在恐怕是真的。”
她带来几本泛黄的手抄本。
最古老的一本,落款是“大灾变后第七年”,作者自称是“幸存学者”。书中记载:
“西山有谷,紫雾弥漫,入者多不归。有夜见星坠其中,化为蓝光巨人,镇守谷中裂隙。巨人言:‘门不可开,门外有噬世之兽’”
“蓝光巨人,就是星穹。”林凡确认。
“还有这本。”陈静翻开另一本,是五十年前的探险笔记,“谷中时有异响,如万兽哀鸣。吾队十二人,仅三人出,皆言见‘星空之门’,门后有眼窥视”
吞噬者的窥视。
“议会打算怎么做?”林凡问。
“全力支持你们。”陈静合上书,“不只是因为道德,更因为自保。如果门真的开了,晨曦议会首当其冲。我们已经开始组织撤离预案,但两万五千人能撤到哪里去?”
这是个现实问题。
“所以修复门是唯一选择。”林凡站起身,“火车什么时候能出发?”
“明天。”陈静也站起来,“铁山河亲自带队,运送第一批工程物资和援军进山。另外我请求随行。”
“你?”
“我是议会最好的古籍破译专家。”女人微笑,“星穹教的是技术,但门的历史、结构、弱点可能需要从古籍里找。而且,我想亲眼看看那个‘星星老师’。”
林凡同意了。
次日上午,第一列灵能火车从晨光堡车站发出。
车头是改装后的蒸汽机车外形,但内部是灵能引擎驱动,安静得像在滑行。
后面挂着八节车厢:两节载人,三节载货,一节设备车,还有两节是临时加装的“武装车厢”——配备了能量炮和灵能干扰器。
林凡、叶知秋、沈冰、铁山河、陈静都在车上。黑子留在议会协助维稳,铁小刀作为向导同行。
火车沿着修复后的铁轨,缓缓驶入西部山区。
窗外景色从平原变为丘陵,再变为险峻的山峰。铁轨很多路段是在悬崖边开凿的,往下看是百米深谷。
“当年修这铁路,死了三百多人。”铁山河望着窗外,声音低沉,“我爷爷那辈,用炸药和钢钎,一寸一寸凿出来的。大灾变后,我父亲带着人修复了其中一段,想用来运矿石,结果”
“结果迷魂谷出事了?”陈静问。
“嗯。”老工程师点头,“一列满载矿石的火车,在谷口附近脱轨,三十多人失踪。后来救援队进去,只找到空车厢。从那以后,铁路就废弃了。”
正说着,车厢突然一震!
“敌袭!”前方传来警戒员的喊声。
林凡冲到车窗边,看到铁轨两侧的山坡上,出现了几十个身影——不是血眼制服,是穿着破烂、武器简陋的土匪?
“是‘拾荒者’。”铁小刀认出来,“山区里的流民团伙,靠捡废墟和打劫为生。但他们平时不敢碰火车啊”
土匪们开始射击,子弹打在车厢外壁上,叮当作响。
武装车厢的能量炮开火了——不是杀人,是威慑性射击,打在前方的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坑。
土匪们吓得四散奔逃。
但就在此时,火车突然急刹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火车停在了一段隧道前。
前方铁轨上,堆满了碎石和倒木——人为的路障。
“血眼搞的鬼。”叶知秋跳下车检查,“他们驱使拾荒者骚扰,趁机布障。清除需要时间。”
林凡看着隧道入口,又看了看地图。
隧道另一端,就是迷魂谷外围。
“步行前进。”他做出决定,“火车原地防御,留一半人守卫。其他人轻装进山,今天必须到达星穹所在的位置。”
“为什么这么急?”铁山河问。
林凡没回答,但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出发前,林曙光抱着他,小声说:“爸爸,星星老师越来越暗了。”
“有多暗?”
“像晚上的萤火虫。”小家伙比划,“快要看不见了。”
星穹的衰弱,在加速。
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没有三十天了。
小队快速整理装备,弃车步行。
进入隧道时,陈静突然停下,用手电照向墙壁。
隧道壁上,有刻痕。
不是现代的,是至少一百年前的。
刻的是一行字:
“门开之日,星穹泣血,噬世者笑”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眼睛。
但不是血眼的红眼。
是一只流泪的眼睛。
“这是”陈静抚摸刻痕,“‘守望者’的标记。大灾变初期,有一批人自称守望者,专门监视各地异常现象。他们后来消失了,传说都进了迷魂谷”
再往下看,还有更小的字:
“钥匙现世,门或可封。但需献祭——以心换心,以魂补魂”
献祭。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林凡想起星穹说的“牺牲部分,拯救整体”。
难道修复门,真的需要
“继续前进。”他压下不安,“先见到星穹再说。”
隧道很长,走了半小时才看到出口的光。
而出口外,紫色雾气已经蔓延到了隧道边缘。
迷魂谷,就在前方。
星穹最后的教学,即将开始。
而林曙光在基地里,突然从午睡中惊醒。
他抱着铁片,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妈妈”他哭着说,“星星老师在说再见。”
“它说谢谢我当它的学生。”
“还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