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终于透出微光。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陈霜儿脚步没停,左手按着岩壁稳住身体。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卷轴在动,那点紫血贴着胸口,像有心跳一样一跳一跳。姜海跟在后面,右臂垂着,走路时身子歪了一下,撞上石壁,闷哼一声,又撑着往前走。
“快到了。”他说。
陈霜儿没回头。她知道快到出口了。夜风已经吹进来,带着湿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她右手始终没离开剑柄,指节发僵,掌心全是汗。
走出山洞时,天还没亮。远处山脊线泛灰,雾沉在谷底,像一层灰布盖着林子。他们站在高处,往下看,天机阁的轮廓隐约可见。楼阁安静,没有灯火,只有一道青光从顶层窗缝里漏出来。
“他等我们。”陈霜儿说。
姜海喘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那光。”她说,“不是照明用的。是阵法运转时才会亮。”
她开始下山。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但她没停,咬牙站起来继续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识海还在痛,不是刺痛,是钝的,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下敲。她不敢运灵力,怕崩断经脉。
姜海跌了一跤,手撑地爬起来,嘴里骂了一句。他左腿擦破了皮,血混着泥糊在裤管上。他甩了甩头,抹掉额头的汗:“我没事。你走你的。”
两人一路沉默。雾越来越浓,走到半山腰时,整条路都被白气吞了。二疤看书王 首发陈霜儿只能靠记忆认路。她记得这里有三棵歪脖子松树,记得石阶第七级有个缺口,记得转角处地面有块青苔特别滑。
她全想起来了。
走到第三棵松树前,她突然停下。
“怎么?”姜海问。
“有人来过。”她说。
她蹲下,手指碰了碰地面。泥土有压痕,不是脚印,是衣角拖过的痕迹。还有极淡的一缕香,不是凡人用的檀香,是修士用来遮掩气息的隐息粉。这种香贵,一般人不用。
“最近一个时辰内。”她说。
姜海皱眉:“比我们还快?”
“不一定。”她说,“可能根本没走远。”
她站起身,加快脚步。不能再拖了。卷轴在她怀里越来越烫,血迹的颜色变了,从紫转银,像要发光。
天机阁门前站着两个守卫。穿灰袍,戴面具,手里握着短戟。看到他们上来,一人抬手拦住:“止步。”
陈霜儿没说话,从袖中取出迷雾珠。青光一闪即灭。
守卫看清她脸,立刻收戟行礼:“是您回来了。”
“我们要见阁主。”她说。
“主殿禁入,非执令不得进。”
“告诉他,我们带了‘钥匙’回来。”
守卫顿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不到十息,门开了。里面没人引路,但通往卦台的长廊亮起了灯。
“可以进。”守卫低声说。
陈霜儿点头,迈步进去。姜海跟在她身后,脚步虚浮,但没让人扶。
长廊很静。脚步声被地毯吸住,连呼吸都显得响。陈霜儿能听见自己心跳。她把卷轴从怀里拿出来,双手抱着。外面封皮还是空白,可她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卦台在最里面。门开着。天机阁主坐在案前,背对着门,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陈霜儿走到台阶前停下。姜海靠着门框站住,一只手撑着墙。
“你们来了。”阁主开口,声音不重,却清楚传到耳边。
“我们拿到了这个。”陈霜儿走上台阶,把卷轴放在案上,双手仍按着,“出自魔修巢穴,记载魔尊分身意图。”
阁主没立刻去拿。他看着卷轴,目光落在边缘那点血迹上。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它动?”他问。
“会移位。会变色。我们接触血迹时,看到了一座巨殿。”她顿了顿,“八柱断裂,一柱尚存。”
阁主缓缓伸手,指尖碰到血迹。
那一瞬,案上的灯焰猛地一缩,几乎熄灭。
他脸色变了。
他慢慢展开卷轴,看完那行字,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深得像井。
“这不是情报。”他说,“是引信。”
陈霜儿没动。
“有人借你们的手,把它送到了这里。”他抬头看她,“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她摇头。
“因为你体内有残缺道源令。”他说,“只有持令者接触它,它才会激活。别人拿了,就是一张废纸。”
他袖子一挥,金光落下,封住卷轴。那点血迹不再动了。
“现在它暂时安全。”他说,“但它已经被启动过一次。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传给谁?”
“所有在等这一刻的人。”他站起身,走向案头一角。那里盖着一块锦布。他掀开,露出九枚小模型。
玉做的,排成一圈。八枚完整,一枚残缺。中央有一点微光,轻轻闪。
陈霜儿盯着那圈模型。她体内的道源令在发热。不是震动,是热,像有火在烧。
“这是”她问。
“九令布局。”他说,“你体内的,是其中之一。其余八枚,已在不同人手中觉醒。但没有人像你这样,集齐过八片。”
!他回头看她:“你见过八柱崩裂的殿。那就是登仙路的入口。千年前,九枚道源令镇在那里。如今八柱已毁,只剩最后一根支撑。若魔尊分身拿到九洲法宝,强行重启通道,那根柱也会断。”
“后果是什么?”
“天地倒转。”他说,“灵气浊化,修士走火入魔,妖族失控,凡人暴毙。九洲将成炼狱。”
姜海靠在门边,听完了这些话。他脸色更白了,但眼睛亮着。
“所以必须阻止。”他说。
阁主点头:“此事非同小可。我将召九洲英豪共议。”
陈霜儿看着他:“天机阁从不涉世事。”
“这一次不一样。”他说,“签文指向你,卷轴送到你手,你活着带回它。这不是偶然。你是被选中的人。”
他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你带回的不只是消息。是战火点燃的号角。”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的皱纹很深,眼神却锐利得不像将死之人。
“你还能站多久?”他忽然问。
陈霜儿没答。她确实快撑不住了。腿在抖,识海的痛越来越重。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坐下。”他说。
她没动。
“你不必现在倒下。”他说,“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事,由我接手。”
她还是站着。
姜海从门口走过来,站到她身边。他右臂还在流血,但他站得很直。
“我们不走。”他说。
阁主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一封空白符纸,指尖划过,纸上浮现三个字:聚英令。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线,冲天而去。
“明日此时。”他说,“他们会来。”
殿内安静下来。
陈霜儿站在原地,手慢慢松开剑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发现掌心全是裂口,是刚才握剑太紧,被剑格割破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落在案角那枚残缺令片模型上。
模型突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