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站在原地,左手还贴在腰间玉佩上。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灵力,她呼吸有些沉,但眼神没离开那块巨石。
姜海握着炎狼符,站在她右后方一步远的地方。他看着屏障还在翻滚,知道阵法没破。他知道陈霜儿不会再用同样的方法试第二次。
“你刚才用了回溯。”他说,“可还是不行。”
陈霜儿没回答。她闭上眼,把全部心神沉下去。识海里一片空寂,没有提示浮现,也没有文字跳出。她等了片刻,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再等。
而是主动去唤。
心念一动,像在黑暗中喊一个人的名字。她不知道能不能听见,但她必须试。
玉佩突然发烫。
不是之前的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暖意,顺着掌心爬上来。她睁眼,看到玉佩表面泛起一层青光。那光不闪,不跳,稳稳地指向左侧巨石。
姜海也看见了。他盯着那道光,手微微收紧。
“它在指路。”他说。
陈霜儿没说话。她盯着巨石,这一次不是看它的表面,而是顺着那道光去感知整块石头的灵力流动。
她发现了一件事。
这块石头在动。
不是被魔气推动的那种晃动,而是内部有节奏地震颤。每三息一次,像是心跳。之前她以为那是空档期,其实是错的。那是阵法能量回流到核心的瞬间。
真正的弱点不在凹陷处。
而在中段。
那里是灵力汇聚的节点,也是石珠光芒最集中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别动手。”她对姜海说,“等我一剑落下再准备。
姜海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现在不能乱动。
陈霜儿退后两步,调整脚步。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在等下一个脉动来临前的一瞬。
七息。
六息。
三息。
她动了。
这一次不是强攻,也不是绕行。她直冲巨石中段,寒冥剑出鞘到底,剑锋划出一道直线,斩向石珠所指的位置。
剑落。
轰!
一声闷响从石头内部炸开。巨石自中间裂开一道漆黑缝隙,无数魔纹从中崩解,化作黑烟四散。屏障剧烈晃动,像被抽掉了主柱,猛地一颤,随即轰然溃散。
腥风停了。
阳光照进谷口。
尘埃落地。
姜海站在原地没动。他掌心的炎狼符还没出手,眼前的一切已经结束。他望着那块裂开的石头,又看向陈霜儿。
“霜儿。”他声音低了些,“你这玉佩到底是何物?”
陈霜儿收剑归鞘。她低头看玉佩,青光正在慢慢褪去,但触手仍有余温。她没回答姜海的问题。她心里清楚,这不是第一次示警,也不是第一次共鸣。
这是第一次主动指引。
以前石珠只是提醒危险,或显示文字。这次不一样。它是自己动的,像有了意识,知道什么时候该亮,该指哪里。
她把手从玉佩上移开。指尖有点发麻。
“走吧。”她说。
姜海没动。他还在看那块裂石。
“刚才那一剑,你不是靠自己看出来的。”他说,“你是跟着它走的。”
陈霜儿没否认。
她转身朝山谷入口走去。地面残留的黑气已经消散,原本被屏障挡住的通道露了出来。洞口不高,里面漆黑一片,风吹进去带出一股陈腐气味。
她停下脚步,站在洞外。
姜海跟上来,站到她右后方老位置。他收起炎狼符,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符袋上。
“里面还有阵。”他说。
“有。”陈霜儿说,“但不是这种。”
她能感觉到。玉佩虽然不亮了,但有种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在下面等着。她不确定是不是新的阵法,还是别的东西。
但她知道必须下去。
姜海看了看洞内,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他们来的方向,黑雾已经彻底散开,远处山影清晰可见。
“这条路通魔巢。”他说。
“嗯。”
“你确定要进去?”
“没有别的路。”
姜海没再问。他往前半步,和她并肩站着。
洞口不大,两人并排刚好能进。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湿冷的气息。陈霜儿伸手摸了下腰间玉佩,确认它还在。
她迈步向前。
脚刚落地,地面传来轻微震动。她立刻停住。
姜海也察觉了。他右手迅速抽出一张符纸,却没有激活。
“不是陷阱。”陈霜儿说。
她低头看脚下。石板上有几道刻痕,很浅,像是被人磨过。她蹲下身,手指沿着痕迹滑过去。
玉佩忽然一跳。
她猛地抬头。
姜海正看着她。
“怎么了?”
她没答。她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那一瞬间,玉佩传来的不是警告,也不是指引。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碰到了认识的东西。
但她没在这见过任何人留下痕迹。
除非
这个阵,和道源令有关。
她重新看向洞内。黑暗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呼应她。
!姜海往前走了一步。“你还好吗?”
“没事。”她说,“我们继续。”
她再次迈步,这次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小心试探。地面的震动没有再出现,但她能感觉到玉佩的温度在慢慢回升。
姜海紧跟在侧。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岩壁,发现上面有烧灼的痕迹。不是火燎的那种黑,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这里有人来过。”他说。
“不止一次。”
“什么时候?”
“最近。”
姜海皱眉。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你能看出来?”
“玉佩告诉我的。”
姜海没再说话。他看着陈霜儿的背影。她走路的样子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他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贴在腰间,像是怕那枚玉佩掉下来。
或者,怕它突然亮起来。
通道逐渐变窄。两人不得不一前一后走。陈霜儿在前,姜海在后。转过一个弯后,前方出现微弱的光。
不是日光。
是蓝白色的冷光,从地面裂缝里透出来。
陈霜儿停下。
她蹲下身,看清了光源。
是一块碎石,嵌在地缝中。石头表面有裂纹,裂纹里泛着光。那光很弱,但频率和玉佩刚才的跳动一致。
她伸手想去碰。
“别!”姜海抓住她手腕。
她回头看他。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光。”他说,“你看旁边。”
她顺着看去。离碎石不到三尺的地方,有一小片灰烬。形状像是人躺过的轮廓。
她收回手。
玉佩此刻安静下来,但温度比刚才高。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那块石头。
“走。”她说。
两人继续向前。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更冷。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但他们都不再出声。
又走了约百步,前方豁然开阔。
一个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直径约十丈,四壁光滑,地面铺着黑色石砖。中央有一个凹坑,形状不规则,边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痕迹。
像是血。
姜海停下脚步。
“这里有打斗过。”他说。
“不止。”陈霜儿走进石室,环视四周,“有人在这里布过阵,后来被毁了。”
她走到凹坑边,蹲下查看。黑色痕迹已经干透,但靠近时能闻到一丝铁锈味。她伸出手指,在边缘轻轻一刮。
一点粉末落下。
玉佩突然发烫。
她猛地抬头。
姜海正站在入口处,背对着她。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你怎么了?”她问。
姜海没回头。他抬起右手,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那不是炎狼符,也不是他们常用的任何一种。
符纸上画着扭曲的线条,颜色发黑。
“你见过这种符吗?”他问。
陈霜儿站起来,走向他。
“没见过。”她说,“谁给你的?”
“没人。”姜海声音有点哑,“它在我包里。我一直没发现。”
陈霜儿盯着那张符。玉佩的热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她伸手去拿那张符。
姜海却突然缩手。
“别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