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的血滴落,砸在碎石上发出轻响。陈霜儿没有动,她盯着首领消失的位置,右手还握着寒冥剑,虎口裂开的地方不断渗出血丝。姜海靠在岩壁边,左臂垂着,手指微微抽搐,他喘着气抬头看她。
“他走了?”
陈霜儿点头,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步稳,但呼吸略重。刚才连续三次回溯,每一次都像是把脑子撕开又缝上。她能感觉到道源令在胸口轻轻震动,像心跳一样慢了下来。
断崖边缘的地面有一圈焦黑痕迹,是魔气炸开留下的。风卷着灰烬吹过,露出一本躺在地上的书。封面发黑,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边缘已经烧坏。
她用剑尖挑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纸页泛黄,字迹是红色的,看起来像干涸的血。第一行写着:“九令归一,血海通幽。”她继续往下看,“月蚀为引,万魂献祭,封印可破。”
姜海踉跄走近,低头看了一眼。“血海?”他声音变了,“那是幽冥殿的地盘!他们要在那里复活魔尊?”
陈霜儿合上书,动作很轻。她没用手碰封面,而是把剑收回鞘中,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将书包好放进储物袋。
“不是要。”她说,“是已经在准备了。”
姜海看着她。“我们现在怎么办?等消息再行动?”
“不能等。”她摇头,“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森林令,接下来一定会加快动作。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下一块道源令。”
她闭上眼,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道源令微微发热,和那本魔典之间有种说不清的感应。她想起前世记忆里出现过的画面——一片翻滚的暗红水域,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天空被一层黑云遮住,月亮只剩一道细边。
那就是月蚀之夜。
她睁开眼时,腕间的迷雾珠突然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珠子正发出绿光,穿透衣袖。她把它拿了出来,发现表面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几座连绵的山,中间有一点赤芒在跳动。
方向是东。
姜海也看到了。“那是……新的道源令?”
“波动很强。”陈霜儿盯着珠子,“说明距离不远,或者持有者正在使用它。”
姜海皱眉。“会不会是陷阱?他们故意放出气息引我们过去?”
“有可能。”她收起迷雾珠,“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线索。那本魔典里的内容必须验证,而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下一个令片。”
她转身走向断崖内侧的一块平地,那里相对安全。姜海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检查身上的符箓和药瓶。
“你刚才用了太多次回溯。”他说,“现在状态怎么样?”
“还能撑。”她说,“只要不立刻对上金丹以上的敌人。”
她在平地中央坐下,背靠着一块石头。姜海在周围布置了两道预警阵法,用的是玄霄宗外门教的基础符纹。虽然简单,但能挡住一般的探查术。
他坐到她对面。“要不要先休息几个时辰?你的眼睛一直在抖。”
“不用。”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石珠,“我得先把这本魔典的内容理清楚。时间不多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魔典,依旧用布包着,只掀开一角。指尖凝聚一丝灵力,顺着文字滑动。那些血色字迹开始微微发亮,像是被唤醒。
姜海看着她操作。“你能读懂这些?以前见过?”
“不是全懂。”她说,“有些术语在前世记忆里出现过。比如‘血海祭坛’,我记得那个地方需要活人镇桩,每根柱子底下都要埋一个元婴以下、金丹以上的修士。”
姜海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会抓人去献祭?”
“不只是献祭。”她翻过一页,“这个仪式还需要九枚道源令的力量做引。前八枚用来打开封印,最后一枚……是用来唤醒本体意识的钥匙。”
她顿了顿。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集齐所有令片才能完成仪式。只要我们保住其中任何一枚,他们就无法成功。”
姜海松了口气。“那还好。至少我们现在手里有两枚。”
“但他们可能已经有三枚。”她声音低下来,“冷月身上那块玉简,还有魔修首领刚才的表现,都不像是临时起意。他们是早就盯上了我们。”
姜海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接下来每一枚令片,都会变成战场。”
“没错。”她合上魔典,重新包好,“我们必须更快。”
她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远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黄昏快要结束。她抬头看向东方,迷雾珠还在轻微震动,那点赤芒没有消失。
“今晚不能睡。”她说,“我要用道源令的能力回溯今天白天的经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你也抓紧时间调息,明天一早出发。”
姜海点头,从怀里拿出一瓶疗伤药吞下两粒。“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这儿还有干粮。”
“待会再说。”她闭上眼,开始引导灵力进入识海。
就在她准备启动回溯能力的瞬间,迷雾珠猛地一震。
她睁开眼。
珠子上的光影变了。原本只是显示山脉轮廓和赤芒,现在却多出了一条虚线——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直指东方某处。
而且那条线在动。
像是有人正在移动道源令。
姜海也注意到了。“它在指引路线?”
“不是普通的感应。”她盯着珠子,“这是因果层面的牵引。说明对方和我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可能是血脉,也可能是前世的契约残留。”
她把珠子收进袖中,语气变得果断。“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连夜赶路。”
姜海站起身,把背上包袱紧了紧。“我知道你想争分夺秒,但你现在强行赶路,万一途中遇到埋伏怎么办?”
“那就边走边防。”她说,“我可以一边赶路一边回溯危险时刻。只要不是同时面对三个以上强敌,就有机会脱身。”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刚才滴血的地方。血迹已经干了,但她能感觉到地面还有微弱的魔气残留。
她抬起手,寒冥剑出鞘半寸,剑锋对着东方。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