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游戏竞技 > 末日求生之雨幕围城 > 第198章 教育的萌芽

第198章 教育的萌芽(1 / 1)

医疗点的草药香随着晨风漫过基地围墙时,刘梅抱着一摞旧课本找到了我。那些课本被仔细地用麻绳捆着,书页泛黄卷边,边角处还有水渍晕开的痕迹,却保存得异常完整。

“林默啊,你看看这些。”她把课本轻轻放在木桌上,手指抚过封面上的《语文》二字,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宝物,“这是我从镇子东头那所废弃小学翻出来的。三层楼的校舍塌了一半,我在二楼的教师办公室里找到了它们——锁在铁柜子里,竟没怎么被雨水泡坏。”

我翻开最上面一本,扉页上还留着稚嫩的铅笔字:“三年级二班,王小军”。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一笔一划的认真劲儿依然清晰可辨。

刘梅在我对面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花白的鬓角上。“这些日子我总睡不着,看着孩子们整天在种植园和圈舍间疯跑,不是追着a-07玩,就是帮着喂山羊、拾鸡蛋。倒不是说这样不好,孩子们该有快乐的童年。”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安安正领着小诺和几个孩子在菜畦间辨认蔬菜叶子,“可总这样不是办法。咱们这代人拼了命守住的这片地方,将来总要交给他们。不认字、不会算、不懂道理,将来怎么守得住咱们的家?”

她说话时,那几个孩子已经看到了我们,蹦跳着跑过来。安安攥着小诺的手,两人脸上都沾着泥点,手里举着一张画满涂鸦的纸。

“林默叔叔,你看!”安安把纸摊开在桌上,上面用木炭画着歪歪扭扭的图形:一个圆圈代表太阳,下面画着几棵像是庄稼的线条,旁边还有个四足动物,大概是山羊,“这是咱们的基地。我想在旁边写上名字,可是”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会写字。”

小诺躲在安安身后,小声补充:“安安姐姐说,学会了认字,就能看懂苏晓阿姨的草药书。我也想学,这样妈妈咳嗽的时候,我就能知道该找哪种草药了。”

刘梅的眼睛湿润了。她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转头看我:“林默,我知道现在粮食要紧,防御要紧,什么都比‘读书’这件事要紧。可你看看这些孩子的眼睛——他们在渴望知识啊。”

我合上旧课本,那上面的“王小军”三个字仿佛在发光。“刘姨,您说得对。”我站起身,“走,咱们去找大家商量。”

教育的提议在当天傍晚的集体会议上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这出乎我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王伯第一个拍桌子:“早该办了!我那工具箱里的螺丝刀、扳手,这些小子们整天拿来玩,问他们是什么却说不上来。得教,必须教!”

他指着规划图上早就标注出来的“教室”区域——那是当初建基地时就留出的一块平整土地,靠近生活区但相对安静,旁边还预留了一片小空地。“地基我去年秋天就打好了,一直等着这天呢!木料都是现成的,从旧仓库拆下来的梁柱,刨一刨就能用。”

苏晓从医疗点抱来一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铅笔头、半截的粉笔、还有十几本边缘磨损的笔记本。“这些是我从各个废墟里一点点收集的。想着总有一天能用上。”她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灰色的痕迹清晰可见,“虽然不多,但够刚开始用了。”

张远靠在墙边,军牌在胸前轻轻晃动:“我负责安全,但我也同意。一个只会蛮干不懂策略的队伍,上了战场就是送死。孩子们现在不懂,将来总要懂。我每天晚上可以抽出一个小时,教他们基础的防身术和野外生存知识。”

李伟和小李这对父子难得地意见一致。李伟说:“我和我爸可以负责教室的建造。三天,最多三天,保证能把框架搭起来。”小李在旁边用力点头,补充道:“我还可以在周围种上花,让孩子们有个好环境。”

最让我感动的是老陈。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种植组组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后是十几颗饱满的向日葵种子。“我老家那边有个说法,教室旁边要种向日葵,孩子们就像葵花,得朝着知识的光长。”他把种子放在桌上,“这些是我特意留的良种,开的花有脸盆那么大。”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人反对,没有人说“现在不是时候”。仿佛这个提议触动了所有人内心深处共同的渴望——对正常生活的渴望,对延续文明的渴望,对下一代能比我们过得更好的渴望。

会议结束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刘梅抱着那摞旧课本,站在月光下看了很久。我走过去,听见她在轻声哼一首歌,调子很老,像是战前的儿歌。

“刘姨,您在想什么?”

她转过头,眼里有月光:“我想起我教的第一届学生。那是三十年前了,我也是这样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孩子们站起来齐声喊‘老师好’——”她的声音哽咽了,“那时候觉得平常的日子,现在想想,真是奢侈啊。”

我沉默着。她又说:“林默,我不是要恢复战前那种教育。咱们没那个条件,也没那个必要。但至少,得让孩子们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收成,会看天气,懂是非,知好歹。你说是不是?”

“是。”我郑重地点头。

建造教室的工程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

王伯是总指挥。这个老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天没亮就带着李伟父子到了工地。地基是现成的,用夯土和碎石夯实过,平整又结实。他们要做的,是立起框架、搭上屋顶、围起墙壁。

材料大多是就地取材的。从方舟基地废墟运回的旧钢板被切割成合适的大小,做了屋顶的主体。“这些钢板厚实,下雨不怕漏,还能防变异鸟类的袭击。”王伯一边说,一边指挥小李把钢板抬上去,“底下再铺一层干草,冬暖夏凉。”

墙壁用的是黏土混合稻草夯筑的土坯。这是老陈的主意:“土坯墙透气,夏天不闷,冬天保温。咱们种植组的人都会做这个。”果然,不到半天时间,种植组的五六个壮劳力就做出了足够砌墙的土坯。土坯在阳光下晒着,泛着温暖的金黄色。

课桌是用废弃木箱改的。王伯的巧手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把木箱的盖子锯掉,箱体倒过来,四脚加固,上面钉上一块刨光的木板,就成了结实的课桌。他特意用刨子把每个桌角都磨圆:“孩子们跑来跑去,磕着碰着可不行。”

最费心思的是黑板。基地里找不到真正的黑板,王伯试了好几种方案。先是找了块平整的木板刷上墨汁,但粉笔写上去不清楚;又试了水泥抹平墙面,可表面不够光滑。最后,他在仓库角落里翻出一块生锈的铁皮,有一米五宽,两米长。

“这个行!”王伯眼睛亮了。他用砂纸把铁皮两面打磨得光亮,然后调了最浓的墨汁,刷了整整五遍。每刷一遍都要等完全干透再刷下一遍,这样出来的表面乌黑均匀,粉笔写上去清晰又不容易反光。

小李负责教室周围的绿化。他不仅种下了老陈给的向日葵种子,还在墙根处移栽了几丛薄荷和艾草。“薄荷能提神醒脑,艾草驱蚊虫。”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年轻人,在做这件事时格外认真,“我还准备在空地那边弄个小花圃,让孩子们自己种花,算实践课。”

三天后,教室落成了。

那是一个朴素的、甚至有些简陋的建筑:土黄色的墙,深灰色的钢板屋顶,木制的窗框上还没来得及装玻璃,暂时用防水布蒙着。但它有二十张整齐的课桌,每张桌子配一个小板凳;有一块乌黑发亮的铁皮黑板;有两扇向阳的窗户,阳光能直接照到第一排课桌上。

教室门上,刘梅用红漆写了两个字:“学堂”。

落成那天傍晚,基地所有人都来了。大家站在教室前,安静地看着这个新建筑。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安安拉着小诺第一个走进去。她们小心翼翼地摸着课桌光滑的表面,又走到黑板前。安安踮起脚尖,用指尖碰了碰黑板下沿的粉笔槽——里面已经放了几支白色的粉笔。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读书吗?”小诺小声问。

“嗯!”安安用力点头,转身对门口的刘梅喊,“刘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呀?”

刘梅走进来,站在讲台的位置——那只是一张稍高一些的桌子。她环顾教室,目光扫过每一张课桌,每一扇窗户,最后落在孩子们脸上。

“明天。”她说,“明天早晨,太阳升到那棵老槐树梢的时候,咱们就上第一堂课。”

师资的安排是自然而然的。

刘梅自然是主心骨。她战前有二十多年的小学教学经验,翻出的旧课本上还留着当年备课的笔记:某页边上写着“此处可用实物教学”,另一页标注“结合生活实例”。她把所有课本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难易程度排序。

“先教识字和算术,这是根基。”晚上,她在医疗点的油灯下对我说,“但不是死教。‘人’字就教他们认身边的人;‘田’字就带他们去看种植园;‘羊’字就去圈舍看山羊。算术也是,数土豆、数鸡蛋、分粮食——都得跟生活联系起来。”

她翻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是她新写的教学计划:“再讲点地里的庄稼、圈里的牲畜,让孩子们懂生活是怎么来的。王伯说得对,认识工具、知道机器怎么用,这都是活命的本事。”

苏晓主动承担了常识课。“我教他们认草药、辨方向,基础的伤口处理。万一在野外迷路或者受伤,这些知识能救命。”她已经准备了一套教具:各种常见草药的标本,晒干后贴在硬纸板上,下面写上名称和功效;一个用旧罐头盒改成的简易指南针;还有一套用布料缝制的人体部位图,用来讲解基本的急救知识。

王伯的课程最受男孩们期待。“我讲简单的机械原理,比如灌溉机怎么转、消毒锅怎么用、怎么修理常见的工具。”他搬来好几个模型:用小木块和钉子做的杠杆、用线轴和木棍做的滑轮、甚至还有一个微型水车,“不用懂多深,但要知道东西坏了该怎么检查,怎么修。”

张远的课务实得近乎残酷。“每天傍晚一小时,练基础防身术。不用多厉害,但要能躲开变异野物的扑击、摔倒了知道怎么护住头颈、被抓住了知道怎么挣脱。”他在教室旁的空地上画了训练区域,用稻草扎了几个假人,“还要教他们怎么在野外找水源、怎么生火、怎么判断天气变化——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经验。”

最让我意外的是,老陈也主动请缨。“我没什么文化,但种了一辈子地。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收割,怎么看土质,怎么防虫害——这些我懂。”他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孩子们愿意学,我就教。”

“当然愿意!”刘梅握着他的手,“陈师傅,您这门课最实在。咱们基地,说到底还是靠土地吃饭的啊。”

课程表很快就排出来了:早晨两节文化课(识字和算术),中午休息,下午一节常识课或实践课,傍晚是张远的防身术训练。每周留出一天作为“劳动日”,孩子们跟着大人们在种植园、圈舍或工坊里实际干活,在劳动中学习。

“学习不能脱离生活。”刘梅反复强调,“咱们不是要培养学者,是要培养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活得好的人。”

开学第一天的清晨,基地比往常醒得更早。

天还没亮透,刘梅就起来了。她换上了自己最整洁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虽然袖口已经磨损,但熨烫得平平整整。她仔细梳好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髻,然后开始整理要带的教具:课本、粉笔、一块用旧布缝制的拼音表,还有她自己用木片做的识字卡片。

苏晓在医疗点准备常识课的教具时,安安和小诺来了。两个小姑娘显然也精心打扮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洗得干干净净,衣服虽然旧,但连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苏晓阿姨,我们需要带什么吗?”安安紧张地问。

苏晓笑了,蹲下来平视她们:“带上眼睛,带上耳朵,最重要的是带上这里——”她轻轻点了点安安的胸口,“好奇心。”

王伯比谁都早到教室。他拿着抹布把每张课桌又擦了一遍,检查了每个板凳是否牢固,调整了黑板的位置确保每个角度都能看清。最后,他在讲桌上放了一个简陋的花瓶——实际上是个截断的竹筒,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野花。

“图个吉利。”他对随后赶到的我说,“战前我孙子第一天上小学,他们老师就在讲台上放了一束花。”

太阳渐渐升高,当第一缕阳光照到老槐树梢时,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

他们有的独自走来,有的由父母牵着,每个人都带着既兴奋又紧张的神情。最小的孩子才五岁,最大的已经十二岁——在战前,这本该是上幼儿园到初中的年龄跨度,现在却要坐在同一个教室里。

刘梅站在教室门口,迎接每个孩子。她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还会说一两句鼓励的话:“石头,今天可不能再爬树了,好好听课。”“小玲,你妈妈说你认字最快,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哦。”

安安牵着小诺,领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坐到了第一排。后排是几个调皮的男孩,其中就有那个叫石头的——他果然坐不住,屁股在板凳上扭来扭去,眼睛不停地往窗外瞟。

a-07也来了。这只聪明的变异犬似乎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它安静地蹲在教室门口,脑袋搭在爪子上,红色瞳孔里映着教室里忙碌的人影。偶尔有孩子经过时摸摸它的头,它就轻轻摇摇尾巴。

当所有人坐定后,刘梅走上了讲台。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有期待,有好奇,有不安,也有纯粹的喜悦。

刘梅没有说话,而是转身面向黑板,拿起一支红粉笔。粉笔与铁皮黑板接触,发出清晰的“嗒”的一声。

她抬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家,园。

阳光恰好在此时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黑板上,给那两个红色的字镶上了一道金边。粉笔灰在光柱中缓缓飘落,像极细的金粉。

“孩子们,”刘梅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学堂。我要教你们的第一个词,就是‘家园’。”

她指着黑板:“‘家’,就是咱们住的地方,有亲人,有温暖。‘园’,就是咱们耕种的土地,有粮食,有希望。这两个字合在一起,就是咱们拼了命要守护的地方。”

孩子们仰着头,认真地听着。后排那个叫石头的男孩,也暂时忘记了爬树,眼睛盯着黑板上的字。

“学会认字,你们就能看懂仓库里粮食的标记,不会拿错种子;学会算术,你们就能算清楚收成,知道咱们能熬过几个冬天;学会常识,你们就能在野外找到吃的,受了伤知道怎么治。”刘梅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知识不是奢侈品,是咱们在这片废土上活下去的武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柔和下来:“当然,学习也是件快乐的事。等你们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就可以在作业本上骄傲地签上它;等你们会算数了,就能帮爸爸妈妈算清收成;等你们认全了草药,说不定就能治好小伙伴的发烧。”

!“现在,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刘梅拿起识字卡片,“跟我念:人——”

“人——”孩子们齐声跟读,声音参差不齐,但充满了力量。

“一撇一捺,互相支撑,这就是‘人’。咱们基地的每个人,都是这一撇一捺,互相支撑着才能走到今天。”

第一堂课就这样开始了。

教育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充满了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难题。

最大的挑战是孩子们年龄和基础的差异。十二岁的大孩子已经有些战前的模糊记忆,学起来快;五岁的小孩子连笔都握不稳,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刘梅想了个办法:实行“小助教”制度,让学得快的大孩子帮助小孩子。

安安自然成了第一批“小助教”。她的感知力在这里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她能敏锐地察觉到哪个孩子遇到了困难,哪个孩子注意力不集中。有一次,小诺皱着眉盯着课本上的“水”字看了很久,嘴唇无声地动着,却发不出正确的读音。

“小诺,是不是觉得这个字很难记?”安安轻声问。

小诺点点头,眼里有泪光:“它它长得不像水。”

安安想了想,拉着小诺的手:“走,咱们去湖边。”

两个小姑娘跟刘梅请示后,跑到基地旁的湖边。正是午后,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安安指着湖水:“你看,湖水的样子——”她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了“水”字的形状,“中间这一竖,像不像水流的方向?两边的这些点,像不像水溅起的水花?”

小诺看看湖面,又看看沙地上的字,眼睛慢慢亮了:“真的真的有点像!”

“还有啊,”安安把手伸进湖水,捧起一捧,“水是流动的,这个字看起来也在流动,对不对?”

从那以后,小诺牢牢地记住了“水”字。不仅记住了,她还用类似的方法帮助其他孩子:教“火”字时带他们看篝火,教“木”字时带他们摸树干。刘梅发现后,特意在教学中加入了更多实物和场景联系。

另一个难题是那个叫石头的男孩。他十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而且对“坐着听课”这件事有天生的抵触。开学第三天,他又在上算术课时偷偷溜了出去——这次不是爬树,而是跑去圈舍看刚出生的小羊羔。

刘梅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羊圈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白色的小东西。

“石头,”刘梅没有责备,而是蹲在他旁边,“喜欢小羊?”

石头吓了一跳,随即低下头:“对不起,刘老师,我又跑出来了”

“没关系。”刘梅轻声说,“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看小羊?”

石头眼睛亮了:“它们它们刚生下来就会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的,但特别努力。而且它们妈妈会一直守着,谁靠近就瞪谁,可凶了。”

刘梅笑了:“观察得很仔细啊。那你知道,这只小羊羔出生时多重吗?它每天要喝多少奶才能长大?等它长大了,能产出多少羊毛?”

石头愣住了,摇摇头。

“这些都需要算数才能知道。”刘梅说,“回到教室,我教你算。等你会算了,就能算出小羊羔每天长了多少,需要多少饲料,将来能换多少粮食——这样,你不仅能看它,还能真正地照顾它。”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刘老师,我现在就回去上课!”

后来的算术课上,刘梅果然用羊羔做了例题:“如果一只小羊羔出生时重三公斤,每天长零点二公斤,多少天后它能长到十公斤?”石头听得比谁都认真,手指在桌上划拉着计算,第一次完整地听完了一节课。

更让刘梅惊喜的是,石头不仅自己学进去了,还用他调皮捣蛋的聪明劲儿发明了“算术游戏”:把石子分成堆,让小伙伴们比赛谁算得快;用树枝在地上画圈,玩“加减法跳房子”。枯燥的数字在他那里变成了好玩的东西,连最不喜欢算术的孩子都被吸引了过来。

当然,也有令人心酸的时刻。

一次识字课上,刘梅教到“妈妈”这个词。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突然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后来才知道,她的父母都在灾难初期去世了,她是被基地的阿姨们轮流带大的。

刘梅抱着那个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对全班说:“‘妈妈’不只是生我们的人,也是养我们、爱我们的人。在咱们基地,每个照顾你们的大人,都是你们的‘妈妈’和‘爸爸’。咱们是一家人。”

从那以后,孩子们对“家”“亲人”这些词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们开始用“王伯爷爷”“苏晓阿姨”“张远叔叔”来称呼大人,基地里那种家人般的氛围更加浓厚了。

随着时间推移,教室渐渐成了基地的“希望之地”。

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作业:有歪歪扭扭却认真至极的汉字,有画着种植园、圈舍和太阳的图画,有算术题的草稿,还有收集来的各种植物叶片标本。最显眼的位置,贴着安安那幅“未来基地”的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幅画用色大胆,充满了想象力:画面中央是高高的教学楼,不是一层,而是三层,每层都有明亮的窗户;楼前是开满鲜花的小院子,向日葵长得比人还高;a-07和水蟒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是守护神;孩子们在院子里奔跑,手里举着的不是玩具,而是书本;天空中有太阳,有彩虹,还有几颗特别亮的星星。

王伯每次路过教室都要停下来看这幅画,尤其是画角落里的那台“发电机”。“这丫头画的,比我改的那个先进多了。”他指着画上的细节,“你看这叶片的设计,这传动结构——虽然只是几笔,但原理是对的。她什么时候偷学的?”

后来才知道,安安是观察王伯修理灌溉机时记下的结构,又结合了自己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想象出了这个“未来发电机”。王伯知道后,特意抽时间给安安讲真正的发电机原理,还带着她看了基地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

“也许将来,你真能造出这样的发电机。”王伯摸着安安的头说。

苏晓的常识课也越发丰富起来。除了基础的草药知识,她还开始教孩子们观察星空。“在没有指南针的夜晚,星星就是最好的方向标。”一个晴朗的夜晚,她把孩子们带到空地上,指着北方的天空,“看,那颗特别亮的,就是北极星。找到它,就能找到北方。”

孩子们仰着小脸,在浩瀚的星空下显得格外渺小,又格外庄严。安安突然说:“苏晓阿姨,星星是不是也像咱们一样,在很黑很黑的地方努力发光?”

苏晓愣了一下,轻轻抱住她:“是啊。所以咱们也要像星星一样,再黑的地方,也要发出自己的光。”

张远的防身术训练渐渐系统化。他从最基础的倒地防护教起:“摔倒时不要用手腕硬撑,要团身翻滚,用肩膀和后背分散冲击。”孩子们在草地上滚成一团,开始还嘻嘻哈哈,后来发现真的摔不疼了,都认真起来。

他还结合基地周围的环境,设计了一套简单的预警系统教学:“怎么设置绊索警报,怎么识别野兽的足迹,怎么判断有没有陌生人来过。”这些知识不仅实用,还给了孩子们一种参与保卫家园的责任感。

“以前总觉得安全是大人的事,”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在训练后说,“现在我知道了,我也可以帮忙放哨,也可以保护弟弟妹妹。”

老陈的“农事课”是最受欢迎的实践课之一。他带孩子们到种植园,手把手教他们辨认作物:“这是小麦,叶子细长;这是玉米,叶子宽大。看它们的生长状态,缺水了叶子会卷,缺肥了会发黄。”

他让每个孩子负责一小块地,种上容易生长的作物,比如萝卜或青菜。“从播种到收获,全程自己负责。到时候看看谁的收成好。”孩子们热情高涨,每天课后都要跑到自己的“责任田”看看,浇水、除草,比大人们还上心。

一个叫小林的男孩,他的萝卜长得特别好。老陈问他秘诀,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每天跟萝卜说话。刘老师说植物也能感受到关爱,我就试试。”大家笑了,但笑过后都若有所思。

也许,在这个连生存都艰难的时代,这种看似天真的“与植物说话”,恰恰是对生命最本真的尊重。

教室里的灯亮得越来越晚。

刘梅常常在晚饭后还留在教室里,就着油灯批改作业。她用红笔圈出正确的字,在写得特别好的旁边画个小太阳;算术题做对了,就画个小红旗。每个孩子都能在她的批改中看到鼓励,哪怕只写对了一个字,她也会在旁边标注:“这个字写得真端正!”

苏晓经常来陪她。有时是给安安讲草药图谱——安安的感知力让她能“感受”到草药的药性,这种能力让苏晓都感到惊奇。“蒲公英的根是凉的,能退烧;薄荷的叶子是清的,能醒脑。”安安指着图谱上的图画,说得头头是道。

有时,苏晓会给刘梅帮忙,整理第二天的教具,或者准备新的识字卡片。两个女人在昏黄的灯光下轻声交谈,内容从教学到生活,从过去到未来。

“战前我总觉得当老师辛苦,每天改作业到深夜,工资又不高。”刘梅摩挲着手中的红笔,“现在想想,那些抱怨真奢侈。能有教室,有学生,有未来可以期待——这是多幸福的事。”

苏晓点头,从怀里掏出苏宇的笔记本。那本子的边缘已经磨损,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我哥哥以前常说,如果有一天重建文明,第一件事就是建学校。他说,武器能保卫生命,但只有教育能延续文明。”

她翻到某一页,上面是苏宇略显潦草的字迹:“今天又救了一个孩子,高烧,肺炎。突然想到,我们能救他们的命,但谁能救他们的未来?如果有一天一定要建一所学校,不用大,不用豪华,只要能让孩子读书就行。”

“他现在应该欣慰了。”刘梅轻声说。

“嗯。”苏晓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教室里透出的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像是灯塔,“他一定看到了。”

王伯也常常来。有时是修理孩子们弄坏的小板凳——孩子们活泼好动,桌椅经常出问题;有时是给教室加固门窗,为即将到来的雨季做准备;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教室里的灯光,看着墙上孩子们的作品。

有一次我深夜巡查,看见王伯站在教室窗外,一动不动。我走过去,发现他在流泪。

“王伯?”

他慌忙擦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人老了,容易伤感。我就是想起我孙子战前刚上一年级,也是这样的教室,这样的灯光。他总说‘爷爷,我长大了要当工程师,造会飞的汽车’。”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要是他能活到现在也该坐在这里读书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也好。”王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这些孩子,现在也都是我的孙子孙女。看着他们读书,就像看着我孙子在读书一样。林默啊,咱们得把学校办下去,一定得办下去。”

“一定。”我郑重承诺。

张远通常站在稍远的地方。这个军人出身的汉子不习惯太温情脉脉的场景,但他每晚都会在教室附近巡视,确保安全。有时他会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刘梅批改作业的身影,看着孩子们白天留在黑板上的字迹。

有一次我问他:“张哥,你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吗?在前线的时候。”

他摇头,军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在前线,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活到明天,怎么多杀几个敌人。文明?未来?那些词太遥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但现在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现在我知道为什么而战了。”

他指着教室,又指了指整个基地:“为这个。为孩子们能在灯光下读书,而不是在废墟里捡垃圾;为老人们能安度晚年,而不是饿死在街头;为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他转过头,眼里有我从没见过的柔软:“这就是咱们拼死守护的东西,对吧?”

“对。”我说。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坐在教室外的向日葵丛里。

那些向日葵已经开过了最灿烂的花期,籽盘低垂,籽粒饱满。老陈说再过几天就能收获了,到时候让孩子们自己动手收,算是一堂实践课。

教室里还亮着灯。刘梅在给几个学得慢的孩子补课,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温和而耐心:“对,这个字念‘守’。守卫的守,守护的守。咱们基地的每个人,都在守护这个家”

安安突然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纸。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默叔叔,你看!我今天写的字!”

我接过纸,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字:守护。虽然笔画还有些颤抖,但每一笔都用了全力,能看出写了很多遍才满意。

“刘老师说,学会了写字,就能把重要的东西记下来。”安安在我旁边坐下,小脸上是难得的严肃,“我想记下来的第一个词,就是‘守护’。爸爸守护基地牺牲了,王伯爷爷守护机器,苏晓阿姨守护病人,张远叔叔守护大家的安全我也要守护,守护小诺,守护学校,守护咱们的家。”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瘦弱胆小、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有了坚定的眼神和挺直的脊梁。腕上的伤疤传来熟悉的暖意——那是安安感知力带来的温度,也是希望的温度。

“你爸爸一定会为你骄傲。”我说。

安安点点头,望向教室的灯光:“林默叔叔,你说等我们长大了,基地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了想,指着她画的那幅“未来基地”:“也许就像你画的那样。有更高的楼,更多的田,更安全的环境。孩子们不用再担心饿肚子,大人们不用再整天提防危险。也许也许还能有音乐,有诗歌,有除了生存之外的美好东西。”

“那我要快点长大。”安安握紧小拳头,“多学知识,多学本事,帮着大家一起建设。”

我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教室里,补课结束了,孩子们陆续离开。刘梅吹灭了油灯,锁好教室门。她看见我们,走过来。

“还不去休息?”她摸摸安安的头。

“马上就去。”安安站起来,小心地折好那张写着“守护”的纸,放进衣服口袋里,“刘奶奶,明天我们学什么?”

“明天啊”刘梅想了想,“明天学种向日葵。老陈说籽熟了,咱们一起收,然后选最好的籽,明年春天再种下去。”

“好!”安安眼睛亮了,“那我明天早点来!”

她跑向宿舍区,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只轻盈的小鹿。

刘梅在我身边坐下,长舒一口气:“累,但心里踏实。林默,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有这么个安全的地方,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有学校,有未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梦。”我说。

“是啊,不是梦。”她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是咱们用命换来的现实。所以更要好好珍惜,好好传递下去。”

我们望向教室。月光照在“学堂”两个字上,照在窗户上,照在门口整齐摆放的小板凳上。a-07不知何时来了,它安静地趴在教室门口,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赶走试图靠近的夜虫。它的红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忠诚地守护着这片希望之地。

苏晓从医疗点走来,手里提着灯笼。光晕在她周围形成温暖的光圈。

“都在这儿呢。”她轻声说,“我刚整理完明天的教案。刘姨,你上次说要的植物图鉴,我找到了几本,虽然残缺,但还能用。”

“太好了。”刘梅站起来,“走,去看看。明天常识课正好讲到秋季作物。”

两个女人并肩走向医疗点,灯笼的光在夜色中摇曳,像是移动的星星。

我和张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例行的夜间巡查。我们从教室开始,走过种植园,走过圈舍,走过仓库,走过每一个岗哨。基地很安静,只有风声、虫鸣,偶尔传来守夜人的咳嗽声。

但在这安静之下,有一种蓬勃的力量在生长。那是孩子们读书的声音留在空气中的回响,是大人们谈论未来的低语,是种子破土、作物拔节、希望扎根的声音。

走到围墙边时,张远突然说:“林默,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等学校稳定了,我想系统地教大一点的孩子们战术和策略。”他说,“不是简单的防身术,是真正的生存战术。怎么侦察,怎么设伏,怎么协同作战——不是要他们去打仗,是要他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和守护家园的智慧。”

我看着他:“你觉得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他点头,“孩子们学得比我们想象得快。那个叫石头的男孩,昨天问我‘声东击西’是什么意思,我解释后,他居然说可以在训练中用这个战术。十岁的孩子啊”

我们爬上了望塔。从这个高度,可以看见整个基地的轮廓:排列整齐的房屋,规划有序的田地,圈舍里偶尔晃动的影子,还有——教室那片区域,虽然现在暗着,但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那里又会充满读书声。

远方的废墟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的剪影,更远处是黑暗的荒野,潜伏着无数危险。但我们站在这里,站在光亮中,站在希望里。

“真正的重建,从来不是盖多少房子、种多少粮食。”我轻声说,既是对张远说,也是对自己说,“而是让文明在下一代心里重新扎根。当孩子们学会的不仅是生存技能,还有文字、算术、道理、美——那时候,咱们才真正战胜了这场灾难。”

张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觉得,战争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现在才知道,有些战争要几代人才能打完。咱们这代人是守住了阵地,但真正打赢,要靠教室里那些孩子。”

是啊。要靠那些在油灯下写字的小手,那些仰头听故事的眼睛,那些在泥土里播种种子的手指,那些在训练场上滚得满身是土却依然欢笑的身影。

深夜的基地静悄悄的。教室的黑板上还留着明天的板书:“种向日葵的步骤:1选种;2整地;3播种;4浇水;5守护。”

门口的小板凳被王伯重新摆过,整整齐齐,等待着明天坐上去的孩子们。

a-07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但它耳朵依然竖着,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会立刻惊醒它。

我和张远在了望塔上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教室里又将坐满孩子,黑板上又将写下新的字,种植园里又将有新的种子埋进土里。

而希望,就这样在一堂堂课、一个个字、一颗颗种子中,悄悄生长,默默扎根,终将长成参天大树,荫庇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和土地上顽强生存的人们。

教育的萌芽已经破土。在废土之上,在绝望之中,这是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力量。它不声张,不喧哗,只是静静地生长,用最朴素的方式宣告:人类,还没有认输;文明,还将延续。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娘亲给我骗了个爹 列车求生,我的天赋是无限变强 末世基建:我的基地车能升级 破产景区登基指南[种田] 我靠,女主怎么有追追啊 婚约被抢?我转身娇养暴君母仪天下 末世降临:我的岛上全是明星美女 穿大秦,嬴政听我心声活到一百岁 末世:余叔叔走后,留下娇美遗孀 末世重生后,我嘎了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