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二皇子府的主院里烛火摇曳,映照着这一家三口相拥的身影。
安抚好两个孩子睡下时已经是半夜了。
周承璟走出卧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杀意。
后面的行动虽然已经安排好了,但是还有一些事情,他需要去处理一下。
“庄叔!”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庄叔立刻上前:“殿下。”
“带上一队人去太傅府。”周承璟的声音冷得象冰渣子,“把后院清理干净。尸体处理掉,痕迹抹平,别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尤其是那口井……想办法填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井里有什么,但他相信闺女和儿子的判断,那地方绝对是个是非之地。
“是!”庄叔领命,带着人匆匆离去。
一个时辰后。
庄叔一脸古怪地回来了,身后跟着的那几个死士也是面面相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这么快?”周承璟有些意外,“处理干净了?”
“殿下……”庄叔吞了吞口水,神色复杂,“那个……我们去了太傅府后院。”
“然后呢?”
“……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周承璟皱眉:“什么叫什么都没找到?那一地的尸体还能飞了不成?”
“真没了!”庄叔急得直拍大腿,“别说尸体了,连血迹都没了!那后院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藤蔓,长得那叫一个茂盛,密密麻麻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您说的那口井我们也找了,根本没找着啊!”
周承璟愣住了。
这不可能啊!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那儿踩着血水抱孩子呢!那荆棘丛是他亲眼看着昭昭钻进去的!
怎么可能一转眼就变成荒地了?
难道他撞邪了?还是那太傅府真的闹鬼?
“我去看看!”
周承璟不信这个邪,披上披风,亲自带着人又杀回了太傅府。
到了地儿一看,周承璟也傻眼了。
借着火把的光亮,只见那后院确实如庄叔所说,荆棘丛生,藤蔓交织,象是一张绿色的巨网盖在了地上。
他明明记得那棵老槐树下面死了好几个黑衣人。
可现在,那地方长满了一种带刺的植物,叶片肥厚,看着就不好惹。
他试着用脚踢了踢土,那土松软得很,象是刚被人翻过,还带着一股子青草味,完全盖住了血腥气。
“这……”
周承璟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突然闪过昭昭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树爷爷和藤蔓叔叔会帮忙的。”
这地儿被掩盖成这样,恐怕弘简亲自来都找不到地方。
这还说啥了?
“行了,都回去吧。”
周承璟摆摆手,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既然老天爷帮忙收拾了,咱们也省得费力气。都记住了,今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是!”
……
深夜。
周弘简并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更夫敲过三更的声音。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真实。
他不是那个孤独的复仇者。
他有爹,有妹妹。
周弘简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本帐册。
现在还不能出手,他得等,等一个能把幕后之人一击必杀的机会。
不过,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去确认一下。
周弘简翻身下床换上夜行衣,避开了府里的巡逻,再次来到了太傅府。
他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条小径他都烂熟于心。
可是,当他站在后院的废墟前时,他愣住了。
路呢?
那口井呢?
眼前是一片茂密得有些诡异的丛林,荆棘和藤蔓交织在一起,把一切都掩盖得严严实实。
他试着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走进去,却发现原本的路被几棵横生的枯木挡住了,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润,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周弘简拔出腰间的短匕,拨开一丛灌木。
只见那灌木丛下,隐约露出一角黑色的衣料,但很快就被几根新生的根系给缠绕着拖进了更深的泥土里。
周弘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白天妹妹站在井边,对着那些植物嘀嘀咕咕的样子。
想起了那自动让路的荆棘。
还有刚才那些仿佛有意识般掩盖尸体的根系。
“昭昭……”
少年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复杂。
原来,这就是妹妹的秘密。
她不仅是福星,她更是这万物生灵的主人。
但紧接着,一种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
这样的能力太逆天,也太危险了。若是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知道,昭昭的处境只会比现在危险千百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周弘简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眼中的迷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以前他练武是为了复仇。
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理由。
他要变强。
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他要做那把最锋利的剑,斩断所有伸向妹妹的黑手,守住这个家,守住妹妹的秘密。
少年站在月光下,对着那片废墟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宣誓。
“爷爷,您放心。”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象是在回应少年的誓言。
而远处,那株曾经说过话的老槐树在月色下似乎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枝叶,为这新生的守护者送上了一份无声的祝福。
……
翌日清晨。
阳光通过窗棂洒在床幔上,昭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刚一坐起来,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凑在自己面前。
“爹爹?”昭昭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象个大脸猫一样看着我?”
周承璟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笑眯眯地在昭昭面前晃了晃。
“乖宝醒啦?来,吃块糕,爹爹问你个事儿。”
昭昭张嘴就把糕点叼住了,含糊不清地问:“唔……什唔事?”
“昨晚太傅府那些坏人的尸体……”周承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窗外的花园,“是不是你让那些小草把它吃掉了?”
昭昭嚼糕点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爹爹那副“快告诉我,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虽然爹爹很宠她,但这种事情说出来还是有点惊悚的吧?而且保持一点神秘感才更高深莫测嘛!
于是,昭昭咽下糕点,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眨巴眼睛。
“尸体?什么尸体呀?”
“爹爹你是说那些睡着了的黑衣叔叔吗?我不知道呀,我就看见好多藤蔓在跳舞,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
“跳舞?”周承璟嘴角抽搐。
“对呀!象这样扭啊扭的。”昭昭伸出两只小手,模仿海草舞的样子晃了晃,“可好看了!可能是树爷爷觉得他们睡在地上太冷了,给他们盖被子了吧?”
这借口找的,简直是把周承璟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但看着闺女那副萌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还有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周承璟败下阵来。
行吧。
盖被子就盖被子吧。
反正自家闺女有点特殊本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伸手揉乱了昭昭的头发,无奈地笑了:“你个小机灵鬼。行,爹爹不问了。不过以后要是再让树爷爷跳舞,记得跟爹爹说一声,别把爹爹吓出个好歹来。”
“遵命!爹爹最好了!”
昭昭扑上去,“吧唧”在周承璟脸上亲了一口,糊了他一脸的桂花糕渣子。
周承璟也不嫌弃,乐呵呵地抱着闺女转圈圈。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算闺女是个小妖精,那也是他周承璟最宝贝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