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力量的雕刻
第一环节结束,台下掌声渐息,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全新的期待。
人们看过了“化劲”的巧妙,现在想知道:这种看似“柔”的功夫,有没有“刚”的一面?
陈禹没有让大家久等。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张特制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透明亚克力支架。支架上层是一块两厘米厚的青石板,下层是一块嫩豆腐——是的,就是超市里卖的那种盒装嫩豆腐,白白软软,装在塑料盒里。
石板压在豆腐上,豆腐盒被压得微微变形。
台下发出轻微的哄笑。这组合太违和了——坚硬的石板,脆弱的豆腐。
“第二项演示,”陈禹说,“我想展示的是:力量的精确控制。”
他走到桌前,没有脱外套,没有挽袖子,只是平静地站着。聚光灯下,他的身影在幕布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在武术中,有一种发力叫‘寸劲’——在极短距离内爆发出强大力量。但更难的,不是发劲,是收劲。”
他抬手,手掌悬在石板上方约三十厘米处。
“我要做的是:一掌击碎石板,但力量停在石板层面,不伤及下面的豆腐。”
台下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听起来像魔术,或者骗局。
前排的迈克站起来:“陈先生,我能检查一下吗?”
“请。”
迈克上台,先敲了敲石板——实心的。又轻轻碰了碰豆腐——软得几乎要碎。他甚至还把石板拿起来,确认下面没垫任何东西。
“是真的。”他对着台下说。
陈禹等他退下,再次抬手。
这次,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全场两千人都屏住呼吸。
手掌落下。
不是猛击,甚至看起来不快,像是轻轻按下去。
但在接触石板的瞬间——
“噗”一声闷响。
不是石头碎裂的爆裂声,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穿透的声音。
石板从中间裂开,裂缝像蛛网般蔓延,然后“咔”地碎成五六块,散落在桌面上。
而下面的豆腐
完好无损。
连塑料盒都没破。
大屏幕给出特写镜头:豆腐白嫩如初,表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透过透明的亚克力支架,能看到豆腐在盒中轻轻颤动——那是石板碎裂时的震动传导,但豆腐本身没受损伤。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惊呼声、掌声、议论声同时爆发。
“这不可能!”
“怎么做到的?”
“豆腐肯定有问题!”
迈克再次冲上台,这次他直接端起豆腐盒,小心地打开盖子,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豆腐。
豆腐颤巍巍的,一碰就凹陷——完全是正常的嫩豆腐质地。
“上帝啊”迈克喃喃道。
台下,许多科技公司的代表开始交头接耳。物理学家们皱眉思考,工程师们在纸上快速计算。
陈禹等喧哗稍平,走到投影屏前。屏幕上已经调出了高速摄像机拍下的慢动作画面。
“大家看,关键在这里。”
更精妙的在后面:热成像画面显示,在手掌接触石板的瞬间,手掌温度有轻微上升——那是肌肉爆发产热。但接触时间极短,热量几乎来不及传导到石板深层。
“力量在石板层面被完全释放和吸收。”陈禹解释,“就像用锤子敲钉子——锤子的动能传递给钉子,钉子进入木头,但锤子不会跟着钉进木头。”
他切换另一个角度的画面:“再看受力分析。”。之后力量曲线瞬间归零——这意味着在石板碎裂的刹那,陈禹已经收力。”陈禹说,“这是神经系统的极限反应时间。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我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完成发力、释放、收力的全过程。稍有延迟,力量就会穿透石板,伤到豆腐。”
台下,一个戴眼镜的物理学家站起来:“陈先生,根据动量定理,力量在介质中传导时会有衰减。但石板只有两厘米厚,衰减应该很小。你是怎么做到让力量‘停’在石板层面的?”
好问题。这也是很多人想知道的。
陈禹想了想,拿起一块新的石板——刚才工作人员又准备了一块。
“我换个方式解释。”
他把石板竖着拿在手里:“请大家想象,石板不是一块整体,是由无数微小颗粒组成的。当我击打时,力量不是均匀传递,而是形成一个‘波’——从接触点开始,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
他用手掌轻拍石板边缘,石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如果我在波传导到另一端之前,就停止发力,那么波的传递就会中断。”陈禹说,“这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还需要发力方式特殊——不是持续的推力,是瞬间的‘抖擞劲’。”
他再次演示:手掌快速轻拍石板,每次接触时间极短,石板颤动但没碎。
“看,石板在颤动,但力量没有积累到破坏阈值。而击碎时”他换了个角度,“我需要让力量在石板内部形成共振,在特定位置产生应力集中,然后‘引爆’它。”
大屏幕上出现模拟动画:一个力波在石板内部传导,遇到裂缝或不均匀处产生反射叠加,最终在某个薄弱点形成破坏。
“这需要对材料特性、力量传导、自身发力有极深的理解和控制。”陈禹总结,“这不是蛮力,是精密的‘力量雕刻’。”
台下,很多工程师点头。他们理解了——这不是玄学,是高级的力学应用。
但仍有质疑者。昨天那个不服的年轻人又站起来:“陈先生,这很精彩。但我想问:这种控制在实战中有什么用?敌人不会像石板一样站着不动让你打。”
陈禹笑了:“这位先生,您说得对。但这项演示的核心,不是教人怎么打石板,是展示一种能力——对力量极致的控制能力。”
他顿了顿:“这种能力在实战中,意味着你可以选择:是打断对手的肋骨,还是只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是造成永久伤害,还是点到为止。这种‘选择性’,是武术伦理的基础——武德不是空话,是建立在能力之上的选择权。”
这个角度很新颖。很多人第一次把“控制力”和“伦理选择”联系起来。
“而且,”陈禹补充,“这种精细控制能力,需要高度的专注、敏锐的感知、快速的计算。这些认知能力的提升,会迁移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手术医生需要手的稳定,钢琴家需要力度的精准,谈判者需要时机的把握”
他看向全场:“我们生活在一个崇尚‘更强’‘更快’‘更多’的时代。但有时候,‘更准’‘更稳’‘更恰当’可能更重要。这就是我想展示的——不是否定科技的力量,是提醒大家:在追求突破极限的同时,不要忘了掌控极限的能力。”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许多昨天还对传统武术持怀疑态度的科技代表,也开始认真思考。
前排的穆勒教授站起来提问:“陈先生,您的演示让我想起一个概念:‘负责任的强大’。真正的强大,不是为所欲为的能力,是知道有所不为的智慧。您同意吗?”
“完全同意。”陈禹点头,“武术中有句话:‘力不轻用,技不炫人’。意思是,力量不轻易使用,技艺不拿来炫耀。这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这时,薇薇安突然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昨天的交锋后,大家都知道这两个代表之间有微妙的张力。
“陈先生,”薇薇安的语气依然优雅,但带着锋芒,“您的演示很精彩。但我有一个问题:您展示的这些‘控制’,需要多少年才能练成?”
问题很实际,也很犀利。
陈禹坦然回答:“我练了二十八年。但不同的人,不同的目标,时间不同。如果只是想体会基本的‘化劲’感觉,几个月就可以。要达到我今天的水平,需要长期坚持。”
“二十八年。”薇薇安重复这个数字,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而阿格斯从普通人到完成体,只需要十八个月。”
台下响起低语。这是在用“效率”对比。
陈禹不慌不忙:“薇薇安女士,如果我想学开车,报名驾校,几个月就能拿到驾照。但如果我想成为赛车手,可能需要十年。时间长短,取决于目标高低。”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在这二十八年里,我不仅学会了控制力量,还学会了控制情绪、控制注意力、理解自己的身体和内心。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一种成为更好的人的方式。而不仅仅是‘获得一项技能’。”
“但很多人没有二十八年。”薇薇安紧追不舍,“他们可能只有几个月,或者几年。他们也想体验武术的益处。”
“所以我们需不不同的路径。”陈禹说,“传统师承适合深度学习者,现代科技辅助适合大众普及。就像昨天我们讨论的——不是对立,是互补。”
这个回应很得体,既坚持了传统的价值,又承认了科技的用途。
薇薇安还想说什么,但主持人适时介入:“时间关系,提问环节稍后进行。现在请陈先生继续演示。”
陈禹点头,看向工作人员。
第三项演示,即将开始。
而所有人都预感到,那将是更震撼的环节。
因为陈禹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平静温和,变得深邃而专注。
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台下,杨老低声对刘道长说:“要来了。”
“什么?”李振山问。
“拳意。”刘道长轻声说,“他要展示‘拳意’了。”
李振山眼睛一亮。
而前排的薇薇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坐直了身体。
舞台上的灯光微微调暗。
聚光灯下,陈禹独自站立。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古剑,
静默,
但锋芒已露。